第68章
  这个小青看着和印象中的也不一样啊,王元卿扒拉着袖口思索,这到底是哪个版本的白蛇传?
  “那白蛇来了杭州后,在西湖见到小妖就要和我斗法,小妖败阵后,她就要我化为女儿身做她的婢女。”
  “什么叫化为女儿身?你不是女子?”王元卿好奇开口问道。
  小青点点头,又是一阵青光闪过,少女变成了少男。
  “我与王公子此前还有几面之缘呢。”
  王元卿正看得稀奇,突然听他说见过自己,满脑问号:“我?”
  “不可能,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青急了:“怎么没有,公子从前和花娘们一起坐船游湖,总是喜欢掰糕点投喂湖中的锦鲤,我就混在里面呐!”
  王元卿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这样干过,还不止一次,每次他拿出糕点掰碎了往湖里抛,密密麻麻的鱼群就张大了嘴巴挤在一起。
  一想到这少年也会混在其中张着嘴等食,王元卿突然感觉不能直视他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要往袖中钻,就听到头顶传来阵阵冷哼。
  “看来王公子还是花船画舫的常客?”
  小青没有听出李随风话中的阴阳怪气,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他们真的见过很多面,也算是半个熟人了,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李随风冷笑道:“会围在花船边的鱼,能是什么正经鱼?还是剁了煲鱼头汤吧!”
  王元卿打了个哆嗦,围在花船边的鱼都要被打了煲汤,那他这个正经逛花船的……
  怎么还是要煲汤啊!?小青欲哭无泪,忙道:“我愿意赎罪!直到能赎清为止。”
  “我法力低微,只能在湖中掀起风浪,湖水只是稍微淹到岸边,绝没有伤到人命,我还罪不至死吧?”
  李随风没有表态,王元卿倒觉得可行,提议道:“不如就让他日后负责巡视西湖,解救落水的百姓,如何?”
  “我愿意我愿意!”
  小青赶紧点头,又看向李随风,生怕他不同意。
  李随风不置可否,不过还是将长剑收入了袖中。
  小青见此,就要重新跳入湖中,又听到他慢悠悠的一声:“让你走了吗?”
  他绝望地僵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流下两行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真人还有何吩咐?”
  “那蛟龙是什么来路,为何会与白蛇搅合到一块兴风作浪?”
  原来是问这个,小青松了一口气,忙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
  “只知道他是从北边来的,自称金龙大王,法力十分高强,许多大妖都不是他的对手,白蛇找上他承诺这次出手帮她,以后她便投入他麾下为他效力。”
  李随风不屑地冷哼一声,自甘堕落。
  随即又想到这条蛟龙浑身漆黑,竟然自称金龙,看来是对自己能够成功化龙很有信心嘛。
  不过自己斩断他一只蛟角,足以让他元气大伤了,想化龙还为时过早。
  李随风面上不显,心中已经决定等以后再见到他,必须要斩草除根才行。
  他挥了挥衣袖,示意这条鱼妖可以滚了,小青见状,一个纵身就跃入水中,只余湖面泛起几层涟漪。
  王元卿趴在袖边,刚才好悬没被他挥袖的动作颠回去。
  “一切都结束了!”他大声宣布,然后仰头对李随风道,“现在可以把我放下了吧?”
  “就这么一小会儿也待不住。”
  李随风嘀咕两声,还是伸手将他从袖里取出来。
  王元卿被李随风握在手中,感觉自己又体验了一把云霄飞车,被放在地上后,他下意识抱住对方的手指稳住身形。
  “说真的,我现在这么小,你一手指头都能戳死我。”
  他不说还好,李随风现在听了,是真想拿手指头逗逗他了,到时候对方肯定会气得直跳脚。
  不对,他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李随风赶紧默念口诀,把王元卿变回原样。
  王元卿活动了一下手脚,想起被他丢在原地的桑晓,便带着李随风赶过去。
  到地方一看,桑晓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不知在说些什么。
  “真人不露相啊,壮士竟能手撕野猪,必是我杭州第一勇士!”
  王元卿凑近听清了,结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手撕野猪?
  桑晓满脸茫然,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出现在野外,还有一群人围着他兴奋地说着什么野猪啊壮士啊。
  桑晓挠了挠头,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呀。
  第94章 钢铁直
  许宣在净慈寺出家了。
  王元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呆愣了两秒,出家了?
  “真的,听说他姐姐和姐夫亲自去净慈寺接他回家,结果到了一瞧,他连头发都剃干净了。”
  “哟,野猪哥,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啊。”
  于是围在一起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哈哈笑了起来。
  桑晓老脸一红,那天除妖的时候他不知怎的在寺外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就发现被一群人围着,身旁还有一头四分五裂的大野猪,死状极惨。
  据说是一头壮年公猪,拼凑起来一称足有千斤重,一对獠牙看起来就凶得很。
  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这样一头凶悍的野猪要是冲到人员密集的地方横冲直撞,定然会造成许多伤亡。
  于是桑晓在自身状况都还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被众人误认成是徒手杀猪的勇士,如今他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杭州城,同窗们都热情地称呼他为“野猪哥”。
  “反正我就是知道,据说他姐姐死活要把他领回家,对他又打又骂的,他也不反抗,但是就是不肯走。”
  桑晓小声嘀咕:“肯定是和他那蛇媳妇有关系。”
  “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提了。”王元卿叮嘱道,杭州城的百姓如今都已知道之前连降暴雨是有蛇妖作祟,却不知道那蛇妖是李募事家的。
  李募事人挺好的,还是不要给他招惹闲言碎语了。
  众人点点头,尤其是桑晓,李募事对他有恩,他肯定是不会乱说的。
  趁着夫子还没来,谭晋玄戳了戳王元卿,语气很是兴奋:“那李真人当真是厉害,连千年蛇妖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要是我能跟着他学到些长寿之法,就知足了。”
  王元卿翻了个白眼,沮丧地趴在桌面上,抱着脑袋闷声闷气道:“老实告诉你们,他最近心情不好,我都没见过他几面。”
  他仰起头,不解地问几人:“难道是因为听说了我之前常去画舫?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不都常去玩吗,我又没有和里头的姑娘有什么。”
  方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就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了!”
  王元卿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他们这种出家人,都讲究清心寡欲,嘴上的口头禅都是观美色如红粉骷髅,肯定不爱听人讲什么男女之事,至于青楼画舫,听起来就不正经,他大概是觉得你这人太俗了。”
  “呃……”王元卿自己也琢磨不透这个问题的答案,听方栋一说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方栋一锤定音,拍着胸脯保证:“你就听我的吧,他不喜欢听,以后小心点不要让他知道就是了。”
  王元卿有些迟疑地点点头,看得兴于唐直摇头,这群人里最不靠谱的就是方栋,听他胡扯,真是这辈子都有了。
  他正想提醒一下王元卿,就见夫子走了进来,见他们几人又聚在一起说闲话,轻咳了两声提醒他们各自回自己的位子,兴于唐只得作罢。
  王元卿懒洋洋地从桌面上起来,左耳进右耳出地混了半天日子后,回到家又要下意识去找李随风。
  脚都抬起来了,结果想起人家这两天对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又把脚缩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去自找没趣了。
  另一头的李随风正在床上打坐,突然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他都习惯了王元卿会在这个时候从县学回来,然后大大咧咧地跑来打断他修行了,结果今天居然没见着人影?
  他此时内心十分煎熬,想去找他,可一见到自己就心乱如麻。
  诶,这家伙怎么会如此烦人,就连想到他都会让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这几天白蛇的质问总是时不时冒出来,王元卿到底是他什么人?
  他无父无母,在王元卿之前也无亲朋好友,道宫中有一位教他入道的老道士,却不是他的师傅。
  他努力求道,只为有一天可以打碎身上的枷锁,主宰自己的命运,这是他有自我意识后,唯一的追求。
  他自认绝对是意志坚定之辈,如今却因为一个凡人心绪不宁,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他猛地起身,闪身到王元卿的院子门口,他要亲自去问问王元卿。
  王元卿悠哉躺在摇椅上,看杂书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外头有下人打招呼,说李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