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这都没死透?
  李随风摸着下巴感叹了一句够顽强。
  要怎样才能让这颗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有的种子发芽呢?
  李随风皱眉思索了片刻,他不想继偷桃后,再回天庭去偷挖土。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一来一回不知又要花多少时间,左思右想后,李随风闪身消失在屋内。
  崂山下清宫。
  后排房栽种了一棵耐冬树和一片牡丹。
  灵气最充足的区域,耐冬树和一株白牡丹已经生出灵智,可以化为人形。
  此时名为香玉和绛雪的两个花妖看着站在她们原型前的道人,惊恐地看着他从袖中取出长剑,若有所思地围着她俩转了一圈。
  “竟然只能供养出两只没用的小妖,不行不行。”
  道人嘀咕了两句,便又消失了,二妖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那气息恐怖的道人想要做什么,不过他并未说错,二妖作为草木妖精,实在没修炼出什么本事,但凡有人将她们的本体挖掘损伤,都能让她们死亡。
  一时间只庆幸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煞神,又莫名其妙走了。
  世人只知崂山上有下清宫,不知下清宫之上,还有一座凡人无法窥视的仙门,上清宫。李随风正是在此处学的艺。
  自从十年前离开这里,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因为他只学艺,为他授业的人不肯让他拜师,所以这里并不是他的师门。
  李随风记得道观门前有一株花仙真身驻扎,想必她脚下的泥土蕴含的灵气要比其他地方强一些。
  杏仙正在本体中沉睡,突然被身下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声惊醒,她垂首望去,就见一个道人正举着一把小铲,不停将她脚下的泥土挖出来,装到身后的布袋子里。
  “你是哪个道人座下的弟子?”杏仙被气得枝丫乱颤,对着下面的人怒喝道,“不知我是这上清宫的长老吗,竟然跑来这里捣乱?”
  她以为李随风是哪个新来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深夜来此冒犯于她。
  还不等杏仙继续出声呵斥,李随风右手提着长剑化为的小铲,左手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张噤声符贴到树干上,这棵聒噪不已的树瞬间闭嘴。
  他继续举着小铲挖起来,直到将地面挖出一个大坑,杏仙的部分树根都暴露到空气中,他才勉强收手,在杏仙恐惧的眼神注视下收好作案工具,将那装了许多泥土,肉眼看着却没什么分量的布袋子扛起来,大摇大摆闪身消失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人?根本不可能是上清宫内的弟子!
  一向性情温婉的杏仙只觉得有无数脏话想要脱口而出,这古怪的符纸甚至将她的阴神都定在本体里无法脱离,可惜她现在张不开口,于是一阵寒风吹过,树上飘落无数叶片。
  李随风才不会管一棵树的心情,弹指间他就重新回到了王元卿的房中,偷摸地将陶盆中的凡泥换成了从上清宫挖来的泥土。
  虽然比不上天庭的灵土,但也蕴含了几分灵气,聊胜于无吧。
  做完这一切,李随风转头看了一眼床帐的方向,见那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显然他在屋里忙活了半天,床上的人还好梦正酣。
  他走过去掀开帷幔,就见这人连脑袋都缩到了被窝里,只露出个头顶,只得失望地离开了。
  翌日上清宫,有弟子路过杏仙的真身附近,发现地上出现一个大洞,并且杏仙躯干上还被贴了符纸,顿觉不妙,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后,赶紧通知长老。
  不想接连几个长老都无法将符纸从杏仙身上揭下来,只得喊来观主云岫真人。
  云岫真人费力将符纸揭下后,杏仙阴神瞬间离体,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清冷出尘的脸上满是怒气,被人将根都挖了出来,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听着杏仙对昨晚犯事之人的描述,再想到那符纸隐约的熟悉感,云岫真人大约猜到是谁干的了。
  当初不过十五的少年,在离开了十年后,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第120章 高蕃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王元卿的错觉,他好像发现李随风那家伙竟然在偷偷关注他的陶盆。
  王元卿古怪地看着李随风,小心试探:“你是不是在偷看种子有没有发芽?”
  “胡说什么!”
  李随风立刻转头看着他,语气严肃:“我都说了你养不活,早该放弃了,怎么可能会偷看它?”
  “是、是嘛?”
  王元卿挠了挠头,那大概真的是他的错觉了,这人确实一直说着种子不会发芽的丧气话。
  “你不是说今天有同族兄弟邀约吗,巳时都快结束了,你还不赶紧出门?”
  李随风起身提醒了他一句,就头也不回出去了,眼神余光都没有看一下旁边的盆子。
  王元卿这才想起同族王子雅今天在酒楼宴请,收拾收拾就赶紧出门了。
  王子雅也是读书人,只是年过三十,还没有考上秀才,就渐渐不再用心读书,而是专心经营起生意来,他在西湖边有个酒楼,里面种了许多红梅,如今梅花凌霜而开,他便在这里摆下酒宴邀请亲友饮酒赏梅。
  王元卿没考上秀才前还曾和他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两人既是亲戚也是同窗。
  他在家里和李随风闲聊耽搁了一会时间,到了后发现人都基本来齐了。
  谭晋玄几人正坐在角落里聊着天,见他来了,赶紧招呼他过去。
  “我们是同族兄弟,你何必再与我客气呢?”
  王子雅亲自守在门口将王元卿迎进来,还要拥着他落座,不过王元卿过年期间好久没见到这群损友了,正想和他们凑到一起打趣闲聊,就指了指他们,叫王子雅去招待其他人,不必管他。
  “好吧,”王子雅知道他为人豁达大度,不是小气的人,便笑道,“我有一个至交,自从娶了媳妇后就再也喊不出来了,正好去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
  王元卿走到谭晋玄几人身旁落座,他们这处位置临窗,雕花木窗半开着,正对下方的红梅。
  正巧了,他们几人在说的话题就是王子雅口中的至交好友,名叫高蕃,这人也是个秀才,不过是在临县的县学读书。
  “咯,你瞧!”
  方栋脸上挂着坏笑,抬手指向另一头。
  王元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处围着好几个人,被方栋手指着的书生低头用袖子半遮住脸,似乎有些羞于见人的样子。
  王元卿伸着脑袋左瞧右瞧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就干脆叫他们不要打哑谜。
  方栋便挤眉弄眼地凑到他耳边嘀咕起来:“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就是怕老婆,大过年的,面上都是被打出来的青印子。”
  “啊?”
  王元卿不可置信地转身又朝那边看了一眼,这次高蕃的袖子被朋友扯了下来,脸上果然带着斑斑点点的青黑。
  这情景在古代简直比大熊猫还稀奇,他来这么多年,最多听说哪家的妇人比较强势泼辣,但敢动手打丈夫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元卿见王子雅坐在那高蕃身旁,将他手臂上的衣袖拉开一瞧,立刻起身怒斥起来。高蕃忙将袖子扯回去,满脸急色地安抚好友,看着简直窝囊气爆表。
  几人不约而同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还是自由身,不用遭这份罪。
  几人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个趣闻看待,王元卿回去后也没再想起。
  不料隔了一天后,王子雅竟然面色惨白地跑来找他。
  王元卿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鸣听错了。
  “你要找术士去给那高蕃的老婆下咒?!”
  王元卿惊讶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之间何至于此?”
  王元卿没说的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你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高蕃就要被折磨死了!”
  王子雅虚弱地倚在扶手上有气无力道:“这女子婚前装得好好的,婚后就立刻翻脸,对高蕃非打即骂,这滴水成冰的时节,她竟然忍心大晚上将高蕃赶出门外,让高蕃抱着膝盖蹲在屋檐下过夜!”
  “我听说高蕃病得严重,套了马上赶过去探望,不过是怨怼了她几句,她竟然就在茶水中下巴豆,让我腹泻不止。”
  王子雅越说越气,原本苍白的脸都气得通红一片。
  “高蕃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魂药,还是被吓破了胆,连休妻都不敢。这女子如今更是嚣张,连高蕃的父母都要谩骂。”
  王子雅说完后看向王元卿,恳求道:“也不是要咒那个女子生病还是其他,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分开。”
  “老实说,我对他的遭遇很同情,也猜到你上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王元卿无奈道,“我府上这人脾气不好,才不会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要是敢拿到他面前说,说不定还要惹他生气,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