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自上元节那夜二人互通心意已经过了好些天,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动心,他对着王元卿,实在是说不出的爱恋,已经到了想将人揣进怀里,一刻也不分开的程度。
  偏王元卿这个小混蛋不能理解他的缠绵情思,还如往常一般作态,甚至不如最初那般肯一天到晚粘着他。
  他一开始还有些故作矜持,想着等对方主动,结果这家伙大大咧咧毫无反应,让他怨念丛生。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李随风安慰自己,既然他们已经互通了心意,如今关系非比寻常,他肯定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来对他,自己主动些,多多迁就他、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李随风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一回生,二回熟,他随即又纵身进入了王元卿的潜意识世界。
  王元卿被李随风半夜又提醒了一遍明早要开学,现在梦境中正在上演《全国大型灾难纪录片·开学》
  李随风一进来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焦虑感,不由好奇他又梦到什么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
  还是之前那个古怪的场景,王元卿绝望地趴在桌面上,桌面的角落上堆着厚厚一摞作业。
  他手腕转得飞快,笔芯子都要戳冒烟了,李随风低头看去,见纸上竟然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从未见过。
  王元卿苦大仇深地死死盯着书页,手上握着一只奇怪的笔,不停地在上面写着。
  “abcdef!”
  他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又懊恼道:“不对不对,这里不是七选五,没有ef!”
  于是他又开始在纸上涂改,很快他就将这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写写画画后丢到一边。
  他从旁边厚厚的一摞里重新抽出一本,看了书页后庆幸道:“数学好,数学也好,只要不是语文。”
  随即又翻开后头的答案抄起来,渐渐的,他双眼越来越呆滞,只知道机械性地动笔。
  “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王元卿喃喃,“我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李夫子打人最疼了,我一定要把他教的《诗经》写完。”
  王元卿打了个激灵,将面前的《数学》丢到《英语》作业本上,翻找起《诗经》作业来。
  找了一会也没找到《诗经》,王元卿立刻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四书五经一本也没有?
  老天啊,他居然写错作业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狗屁英语数学化学物理,他明天要交的根本不是这些作业!他现在可是在古代,他早就不用学这些东西了。
  对了对了,这些作业他早抄完了,就整整齐齐收在书袋里,等着明天去县学上交呢。
  哈哈哈哈!
  王元卿现在头不晕眼也不花了,他将手中的中性笔潇洒一甩,重新躺回床上,梦境戛然而止。
  李随风被排挤出梦境,困惑地看着熟睡中的王元卿,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第124章 红绳,假冒伪劣产品
  第二日被丫鬟叫起时,王元卿只觉得浑身疲累,都怪李随风,害他做了噩梦。
  他本想抱怨对方几句,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这人正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莫名地,他就说不出口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啊?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人拽上天的样子,脸上全是傲娇和不屑的表情,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王元卿被他这样看着,都快要想不起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了。
  这简直比他撞鬼了还惊悚!
  他咽了咽口水,强烈拒绝了对方要送他去县学的提议。
  李随风满脸失落,试图再劝他:“真的不要吗,你坐在我的袖袋里,眨眼就能到县学门口了。”
  王元卿连连摆手:“杀鸡焉用牛刀,我坐马车就能到的事,何必劳烦你动用神通,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不行不行。”
  说完不再看李随风,一溜烟跑出去了。
  这到底是他撞鬼了还是李随风撞鬼了?
  王元卿忧心忡忡到了县学,和同窗打闹了一会,也就将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毕竟还有一件事比撞鬼更恐怖,那就是岁考,县学和府学的秀才每三年就要参加两次岁考,对秀才进行考察分级。
  王元卿虽然没有考进杭州府学,但是在钱塘县学,属于是第一等的廪生,廪生名额有限,若是这次岁考不理想,他就会被降级,若是沦为末等,甚至有可能被革除秀才功名,重新打回童生。
  他一改往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惰性,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李随风见状也不好打扰他,好不容易等岁考过后,王元卿成功保卫了自己廪生的身份,才算松了一口气。
  只方栋运气不好,被降为了增生,虽然他自个心态好,但他老爹就稳不住了,又给了他一顿爱的教育。
  考完试当然要放松一下,谭晋玄几人提议去花楼,王元卿不知怎得心头一跳,连忙说换个地方。
  “老是去那些地方,你们不腻我都腻了,”王元卿一本正经道,“反正也是喝酒,就去王子雅的酒楼如何?我请客。”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几人也没什么意见,便将地址定在了王子雅的酒楼。
  “少爷,您既然不回去,要不要小的回去通知一声李真人?”
  还不待王元卿开口,谭晋玄就一脸古怪地道:“这,你回不回去和那道人有何关系,还需要特意告知一声?”
  王元卿听阿福问话,本来是要吩咐他回去告知李随风一声的,结果被谭晋玄这么一问,他也呆愣住了。
  对啊,他干嘛要特意给李随风汇报行踪?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应该不需要这样吧?
  可王元卿转而又想到这些时日,他和李随风两人总是同进同出,对方还会等着他回去一起用晚膳来着。
  明明谭晋玄也没说什么,王元卿不知怎得,心里却开始乱糟糟的。
  纠结了一会,他还是叫阿福回去通知对方一声,不要等他用晚膳了。
  接着他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两句:“这是我的稀客、贵客,可不得把他照顾好了,最近总是一起用饭,还是通知一声比较好哈哈。”
  说完就立刻转身上了马车,生怕谭晋玄再说些什么。
  几人到了酒楼,喝了一会酒后,王子雅也正好来了店里,两人便寒暄几句。
  王元卿突然想起他上元节遇到这人时,他买来的红绳,虽然李随风已经亲口盖章有效,他还是有些好奇后续,便开口问他。
  王子雅一听王元卿提起这事,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最终还是愁苦居多。
  “有用,又没用。”
  谭晋玄几人见他们聊得投入,也凑过来听,王元卿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子雅重重叹了一口气,才道:“我偷偷将那红绳交给高蕃,给他说了用法,他便趁着他老婆睡着后,用绳子将他老婆和自己的手腕绑在一起,那绳子两头系好后,便消失不见了。”
  “如此说来,果然是神异之物,那老尼没有骗你。”
  王子雅点点头:“不错,高蕃也十分惊讶,待到第二天,他老婆醒来后果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还诚恳地对之前殴打他的事情道歉,两人好似又回到了新婚时的样子。”
  “好似?”这个词听着不太妙啊。
  王子雅又忍不住叹气:“就是‘好似’,两人才好了一天,没想到第二天他老婆又故态复萌,甚至比之前更凶,抡着棍棒将高蕃一顿好打。”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吓人了。
  王元卿心中感叹,假冒伪劣产品害死人啊!
  谁知王子雅还没说完,又接着道:“可又隔了一天后,他老婆居然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甚至对前一天打高蕃的事下跪道歉。”
  王元卿懵了,这到底是不是假货?所以还是有用的?
  谁知王子雅又又又道:“可又隔了一天后,高蕃他老婆就立刻变脸,挥舞着棒子将高蕃又打了一顿。”
  “然后就保持着一天好脸一天坏脸的样子到现在。”
  这下众人已经不禁倒吸凉气了,脸都被吓白了,几个光棍虽然还没娶妻,却已经开始物伤其类了。
  现在的妇人都已经这么凶悍了吗?
  王元卿简直一言难尽,这东西到底算有用还是没用?
  很显然王子雅不仅觉得没用,还气愤地表示,若是让他再看到那老尼,非得告官不可。
  以前高蕃只是被身体折磨,现在面对这种情况,精神都快出问题了!
  众人纷纷附和,你要么卖真货要么卖假货,这半真不假的,简直是害人不浅。
  众人还不知道,此时楼下走进来一个灰衣老尼,正是王子雅口中那五两银子卖他红绳的人。
  这老尼看着一把年纪,却脚步轻快,仿若二八少女般。再仔细看,她眼皮耷拉下的一对小眼睛,眼神清澈明亮,完全没有上年纪之人的浑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