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两个花妖生前是妓女,死后魂魄又被鬼王掳走,错过了投胎的机会,为师下山除妖的时候,顺手救了她们。见她们实在可怜,经不住哀求将她们带回山,叫她们附身在花草上,才修成了花妖。”
  “不想她们天性放荡,竟然和观中的弟子厮混在一起,辱我门风,这里是留不得她们了,明天便将她们挖走,移到其他地方去吧。”
  松静领命,正要离去,想了想却还是停下脚步,补充道:“师父,我听二人谈话,与王师弟私会的只有那叫香玉的女子,另一个叫绛雪的洁身自好,并没有和王师弟有牵扯。”
  老道摆摆手:“那便只挖那株一丈高的白牡丹,她旁边的耐冬树暂且留下。”
  耐冬便是山茶,花开形状大如碗,花色艳红如血,也是红衣绛雪的原形。
  老道忧心忡忡地躺下,决定早日把王子嬴二人赶走,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王元卿一觉醒来,还不知道事情即将被解决,仍然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王子嬴。
  真是走到哪浪到哪,他记得这家伙在沂州是有老婆的。
  他有些为难,叫李随风出手吧,未免有棒打鸳鸯的嫌疑,他又不是王子嬴的老婆,倒显得他多管闲事。
  但这家伙色迷心窍了,愿意为爱吃野菜,他可不能陪着他吃苦。
  正在王元卿绞尽脑汁的时候,第二天事情便出现了转机。
  王子嬴突然掩面抽泣着推门回来,哭得好像被对象甩了一样惨。
  王元卿难得关心他一句:“大侄子,这是怎么了?”
  王子嬴抱着被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是肝肠寸断:“呜……我、我的香玉啊,呜呜……被人挖走了呜…”
  他呜呜咽咽的,说话断断续续,王元卿勉强听懂了,原来是他的心肝小宝贝让人连根带土挖走了。
  松静得了老道吩咐,第二天天亮便叫上师兄弟,提着铲子将耐冬旁边的白牡丹挖起来,移栽到离下清宫好几里外,随后又将树坑填平。
  正巧,当天有个即墨县城姓蓝的人到下清宫来游赏,见到后排房的牡丹,很是喜欢,就挖了一株出来径直离去了。
  当天晚上,王子嬴照旧去钻后排房后面的小树林,佳人没找到,还因为夜盲一头栽进了蓝姓人挖出的树坑里,把脚踝给扭伤了,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来。
  第二天他到处打听,得知蓝姓人挖牡丹的事,联想到自己和香玉总是在牡丹丛私会,分别时,她也会无端消失在牡丹丛里,才反应过来香玉其实是花妖。
  王元卿装模作样地替他抹了把泪:“看来你们只是露水情缘,没有长相厮守的缘分啊,还是尽早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
  王子嬴又有些犹豫起来,这里还有个绛雪呢。
  第二天,王子嬴也不去砍柴了,就到后排房后头,对着树坑痛哭流涕,还在极度悲伤之下,文思泉涌,当场颂了《哭花》诗五十首,把王元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随风突然出现,负手站到王元卿身边,语气冷漠:“哭声传遍整座道观,烦死了。”
  “这有什么办法。”王元卿无奈道:“我怀疑他和花妖厮混的事情已经被老道知道了,今早对方便委婉的赶人走,偏这个傻子犟得很,难道他真的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对这个叫香玉的女子情根深种?”
  李随风不屑地嗤笑:“那大概是没有的,那牡丹花妖旁边还有一个山茶花妖,长得不比牡丹差,他不肯离开,大约只是舍不得那山茶罢了。”
  王元卿大受震撼,他果然还是高估了对方的节操。
  又过了几日,有消息说姓蓝的把牡丹移栽到家里,花却一天天枯萎憔悴,大约是快养死了。
  王子嬴当场破口大骂,又跑去树坑旁边哭他可怜的香玉。
  王元卿觉得时机已到,便劝他下山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姓蓝的,把香玉买过来,再找花匠抢救一番。
  王子嬴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况且他留下来的这几天,绛雪一直不露面,他猜测绛雪也是草木成精,大晚上的拿着点燃的艾条一棵树一棵树的靠近,试图威胁绛雪现身,王元卿看不过去,夺下艾条扔掉,又狠狠给了他一脑瓜崩。
  这缺德孩子!
  反正折腾一通,王子嬴终于是同意下山了,老道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谁知王子嬴又道:“弟子在此劳作多日,还请师父传我个小法术,也不枉来此一遭。”
  王元卿虽然没有劳作,但他自觉在此吃了许多的苦,也理直气壮的凑近,准备也跟着学学,毕竟技多不压身。
  老道只想赶快把王子嬴这家伙送走,便问他想学什么。
  “弟子每次见您行走时,都能穿墙而过,心中很是羡慕,若是能学到这个法术,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王子嬴思索片刻后道,若是那姓蓝的不肯将香玉卖给他,他就半夜穿墙偷偷将香玉挖走。
  第168章 悟出许多人生哲理
  王子嬴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老道笑了笑,传给他一个口诀,让他跟着念完后,便指着墙喊道:“进去!”
  王子嬴一溜烟跑到墙边,又停下脚步,踌躇不前,他怕给自己撞满头包。
  “你一低头便进去了,不得犹豫,否则法术便会失效。”
  王子嬴听对方这样说,一咬牙用手臂护住头猛地朝着墙壁的方向冲过去,等跑出好几米,早已经超过墙壁和他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瞧,人已经到了墙的另一面。
  这口诀果然灵验,王子嬴大喜,对着老道千恩万谢,老道叮嘱他:“下山后需得行持清白,否则法术便会失效。”
  王子嬴自是满口答应,这才和王元卿一起踏上回家的道路。
  下山之路走到一半,王子嬴疑惑道:“小叔,你在看什么?”
  他见王元卿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难道是舍不得道观?
  “没、没什么。”
  王元卿含糊过去,心中却在想李随风那家伙今天居然没来找他。
  他有些郁闷地转身,却听王子嬴“咦?”了一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坐在路边巨石上的年轻道人,除了李随风还能有谁?
  李随风起身从巨石上跳下来,走到王元卿身边含笑道:“我就算到你今天会离开。”所以他便直接等在这里。
  王元卿心里得意,却要表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本是陪这家伙来的,他如今要走了,我当然要跟着他回去。”
  反正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子嬴看李随风好像是要和他们一起下山,他思索片刻,想起之前听人说这个族叔确实是带着一个道士来的沂州,好像叫什么……知秋一叶?
  听说王元卿对他颇为礼遇,想必就是眼前的道人了。
  于是他欣喜道:“知秋道长也要与我们同行吗?那正好,多个人多个帮手,我一定要把香玉从那姓蓝的手里救出来!”
  王元卿扶额,这家伙居然乱认人,再看李随风,就见他果然神情不爽。
  “你为何会将我认成知秋?”
  “啊?”王子嬴恍惚,他认错人了?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对不住,之前听我爹说起小叔府上有一个道人,十分得小叔看重。又见你和小叔是旧相识,便自然而然的将你认成了那道人。”
  王元卿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王子嬴愣是一点没接受到他暗示,嘴皮子利索全吐露了出来。
  “好一个十分看重!”
  他看向王元卿,就听他心虚地辩解:“不过是正常的招待朋友罢了,你看你……”
  又乱吃飞醋。
  李随风现在最听不得“朋友”二字,毕竟在王元卿口中,他也不过是朋友而已。
  如今知秋一叶在他口中也是朋友,那岂不是在说他对自己当真并无绮念,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原本王元卿主动来寻他的激动都冷却了几分,他恼恨地看了王子嬴一眼,在对方茫然的神情中转身消失不见。
  王子嬴刚想问一旁的王元卿,这是个什么情况,就见他也双眼冒火地看着自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也没说什么呀?
  王元卿于是又领悟到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小看身边的任何一个傻子,否则他一定会在你不经意间,坑得你怀疑人生。
  劳山不愧是道家胜地,短短一段时间,就让他感悟到许多人生哲理。
  这回是他大意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王子嬴送回去,以后离他远远的。
  两人下了山,就被许崇山安排在山脚下蹲守的小厮发现。
  小厮原本百无聊赖地坐在茶棚里打发时间,一抬头看到二人,激动得原地蹦起来。
  他们再不下山来,许管家的头发都要愁光了。
  “少爷!”
  小厮跑到二人面前,请他们先在茶棚歇脚,他去附近的农户通知许崇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