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是白天对着外人脸上笑嘻嘻,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唧唧。
  可这有什么办法?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真要他要死要活的逼着对方不许喜欢男人,他好像也做不到。
  况且龙阳之癖,他也不是不知道,多少书生文人都有这个癖好,只是像他儿子这样只喜欢男人的还是少数,更多的是私下和男人搅合在一起,但明面上照常娶妻生子。
  他可以因为王元卿做错了事罚他,却不能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而罚他。
  即使这个人是个男人。
  又想起王子楚临走前悄悄送来的信,信上如实交代了自己早年和恭王私下书信来往,然后被威胁自杀而亡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人就怕对比,和王子楚偷摸就干出的灭九族大罪比起来,王元卿只是喜欢个男人,好像都不算什么事了……
  放屁!王继长紧接着又愤愤地想,这当然是大事!
  和李随风在一起,李随风一个大男人,他是能生啊还是能养啊?
  想起自己做梦都是抱孙子的场景,王继长真是掬了一把辛酸泪。
  三天后宴席结束,王继长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毕竟两人以往看着没往心里去的正常举动,现在看着简直是戳他心窝子。反正王元卿已经中举,干脆收拾收拾直接进京赶考吧。
  会试在每年的春季举行,如今已是秋季,把赶路的时间除去,其实也没多少备考时间了。
  “这么急?”王元卿被喊到上房,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才道。
  王继长冷哼:“这就急了?多少举人在放榜后就已经动身了,难不成你还想留在家里过年啊?”
  王元卿讪讪,唉,他爹现在说话真是夹枪带棒的,火气也太大了。
  知道他爹现在不想看到他和李随风,王元卿自觉地没有反驳,而是老老实实答应下来,转身准备收拾行李上京。
  等王元卿走后,赵氏从屏风后走出来,没好气地看着王继长:“京城路远,你就非急着把人赶走吗?”
  又不是中了举就就得马上进京赴考,许多自觉学问不够火候的新举人,都会留在家专心做几年学问,才会进京参加会试。
  王继长辩解道:“他还年轻,就该多去经历些事。说不定和考乡试一样,前一次积累经验,第二次就中了。”
  看妻子还是生气,王继长只得放低语气宽慰她:“夫人,不是我要逼元卿啊。他自己选择了将来要和男人在一起,就注定了要面对更多的困难,若只是个举人,将来如何能承受得住来自族人的压力?”
  王元卿若是将来能够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即使他一辈子不成亲,没有子嗣,族里也多的是孝子贤孙,他总得为儿子的将来做打算。
  站在王继长的角度,自然是希望王元卿能够在他百年后,接替下王氏族长的担子,延续家族荣光。
  “若是元卿明年真能考中进士,二十一岁的青年进士,比他老子强,我……”
  王继长心想,他就是认同了他这辈子都喜欢男人又何妨。
  赵氏见王继长终于拿出了个态度,心里一松,他就怕王继长太过倔强,坚决不肯接受儿子喜欢男人这事。
  第238章 集结上京小队
  出远门也是件麻烦事,需得配备好仆从,打点行囊,也得花上几天时间。
  王元卿正好去探望几位好友,谭晋玄得知他即将进京赶考,当即就不淡定了,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你妻子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吧?”王元卿道,“等考完会试回来,你妻子都生了,岂不是遗憾?”
  谭晋玄刚才是头脑一热,如今被他提醒,也反应过来,把待产的妻子留在家里确实不太好。
  他有些纠结:“这可怎么是好,我是真想和你一块去顺天,如今不需要再去县学熬日子了,整日见不到你,我岂不是很无聊?”
  这王元卿也不好说,反正不用再去县学读书,他是很满意的,读了两辈子的书,终于又毕业了。
  谭晋玄又有些好奇:“你怎得如此着急?三年后我们再一起去赶考不好吗?”
  “唉,”王元卿愁眉苦脸地道,“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我爹催我,非要我明年下场。”
  两人说了会话,王元卿就告辞准备去兴于唐家。他这次出门拜访好友,也有打探他们有没有准备去京城的意思,若是有意,那大家就一块上路,凑个热闹。
  谭晋玄将王元卿送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马车转过街头消失不见,才失落地回了屋。
  遇到他妻子崔氏来给他送汤药,见他心事重重的,便问他是怎么了。
  按理说好友拜访完刚离开,心情应该是轻松愉悦的才对。
  谭晋玄看着桌上特意为他熬来补身子的汤药,想要离家上京赶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崔氏被丫鬟扶着坐下,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便笑道:“你我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这次谭晋玄便将同窗预备上京赶考的事情说了,崔氏见他满脸为难之色,还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肚子,很快便猜到了让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大丈夫行于世,自当志存高远,”崔氏笑着劝丈夫,“你若是能够高中,岂不更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高兴吗?”
  说实话,就算谭晋玄不在家,她也有奴仆伺候,并不很是需要时刻看着他。
  况且就算他留下来,也不能代替自己生孩子,还不如让他随自己的心意上京去参加科考。
  崔氏出身大家,饱读诗书后眼界自然也随之提高,并不是会执着于小情小爱的人。
  谭晋玄感激地握住妻子的手:“崔娘,谢谢你。”
  崔氏笑了笑,随后就催着谭晋玄去打点行装。
  ——
  王元卿被兴家的小厮迎进屋,就见兴于唐刚把手中的笔放下,凑过去一看,见他居然在写八股,心想这也太卷了。
  怪不得考前请了假都不影响他中举,天道酬勤啊。
  他笑道:“看来我已经不用问了,你必然是要预备进京参加明年的会试,是不是?”
  兴于唐净了手,用棉布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才道:“听你这样说,看来也是要下场的,不如到时候一同出发?”
  王元卿一拍手:“就是这个打算!”
  他道:“我看谭晋玄估计是悬了,幸好你也要去,等我问过霍孟仙,若是他也有意的话,我们路上就又多个伴了。”
  兴于唐略一沉吟便知道谭晋玄不确定的原因,他如今是有家室的人,又即将有孩子,确实不如其他人自由自在,说走就走。
  终于确定了一个同伴,王元卿心情很不错,又马不停蹄地去霍家。
  霍孟仙这次虽然榜上有名,不过名次垫底,本来是没有考虑进京参加明年的会试的,但经不住王元卿一顿劝说,还是松了口。
  “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这次就当是出门见世面了。”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直待在杭州府,早就想出去瞧瞧外面的世界了。
  他这次中举本就是侥幸,除非老天显灵,否则绝不可能接连考中进士。
  他补充道:“说好了,我这次可不下场啊。”
  要是运气不好沦为三甲,那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二甲才是正经进士出身,三甲只能算是同进士,视同进士,虽说比举人强,但在正经进士面前,就不太抬得起头了。
  所以外头还有“同进士,如夫人”这样的戏称。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考中二甲的,只是时机未到。
  王元卿才不管他下不下场,他本意也只是多喊几个人一起上路,免得路途无聊,于是互相约定好时间就回去了。
  刚进自家大门,就遇到他娘屋里的嬷嬷,于是又麻溜地跟着去了上房。
  “娘,您找我?”
  看着已经长得风度翩翩的儿子,赵氏一时间心绪复杂,虽然王元卿如今已经二十岁,放在外头都是当爹的年纪了,但她一直把他当小孩看。
  没想到他居然偷偷摸摸干了件大事。
  “你和李真人……你真的想好了?两个男子相恋,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和长辈聊感情问题,王元卿还是有些好不意思,不过还是肯定道:“儿子不是冲动的人,若是没有做好与他厮守一生的打算,也不会贸然跑来告诉你们。”
  他自觉虽然和李随风相识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不过经历的事情却不少,其中也有曲折,幸好都被他们克服了。
  李随风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他不能退缩。
  赵氏点点头,眼眶有些发酸:“娘知道你,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好像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其实最是有原则,认定的事情就轻易不会改。”
  就拿她以前往王元卿屋子里安排婢女来说,名义上是婢女,其实就是通房丫鬟,平时不仅要服侍主人的衣食住行,晚上还需要替主人疏解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