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前些天他给谭晋玄的女儿准备贺礼,谭晋玄还在他面前炫耀,说他这辈子都收不到回礼,听他这样说,立刻傻眼了。
  不过事情的反应有些超出王元卿的预料,谭晋玄几人确实被他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但是惊吓的方向好像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
  尤其是霍孟仙,眼神不住地瞥向他身旁的李随风,身子后缩,似乎想要离他远远的。
  他们虽然知道李随风神通广大,不过怎么也想不到他一个男人可以造孩子,还以为是王元卿偷偷纳妾,搞了个庶子出来。
  按照李随风的性子,那还得了?
  闹个天翻地覆就算了,说不定还会血溅当场!
  “你们怎么这样?”王元卿不解地看着他们。
  兴于唐见李随风似乎没有发火的迹象,才吞吞吐吐道:“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谭晋玄也道:“你瞒得也太好了吧?母体十月怀胎,那岂不是在我们来京城前孩子就有了?”
  这王元卿还真不清楚,只好问李随风:“你什么时候雕刻的石头人来着?”
  李随风刚说完去年乡试后,霍孟仙就忍不住震惊地看着他俩:“你们雕了个石头人做子嗣?”
  见王元卿点头,三人俱都沉默了,还是你们断袖花样多。
  不过这个操作除了李随风,其他人应该也很难模仿了。
  王元卿突然一拍脑门,看向李随风:“我居然忘了问你雕的男孩还是女孩,得提前和叔母说一声,请她帮忙预备用品。”
  谭晋玄三人闻言简直要被他的不靠谱给打败了,纷纷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王元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之前实在是没想过,主要是他骨子里是现代人,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石像本无性别,端看玉女想要成为什么。”李随风道。
  他也可以直接将石像性别固定,不过还是没有这样做。毕竟玉女本是女魂,要是适应不了男儿身,变得不男不女的,看着也别扭。
  几人小聚一场,王元卿和李随风便离开了。盖因会试上榜并不是科举的尽头,三日后还有殿试。
  得等到殿试结束,他们才算彻底从科举中解脱,因此这个时候上榜的考生虽然欣喜若狂,也要强行按耐住心情,尽量低调地预备殿试。
  之前就有考生在得知自己会试上榜后,因为太过激动,结果一口气没接上来,把自己高兴死了。
  寒窗苦读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偏偏这还是个有鬼神和轮回的世界,要是因为喝的孟婆汤不够浓,投胎后还带着前世记忆,想到还要重新苦读一世,非得哭死不可。
  太激动不行,大肆庆贺也不可取。
  毕竟殿试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考试,要是因为饮酒过度,或者大吃大喝拉肚子,导致在殿试上仪态不雅,冒犯了皇帝,前途也会变得摇摇欲坠。
  因此王乾安回到家,得知侄子上榜成为贡士,虽然心里高兴,也只是如往常般叮嘱他清淡饮食,规律作息,确保殿试正常发挥。
  他已经不指望亲儿子王元丰走科举的路子了,毕竟他傻了二十多年,早已错过了念书最好的年纪。
  他预备让王元丰走荫监的路子,王元丰智商恢复后,日常处事反而比王元卿更加圆滑。
  有家族给他助力,王元丰日后在官场上的成就,虽然可能不如正经进士出身的王元卿,但是也不会差太多。
  再不齐,就干脆让他去杭州跟着大伯学习掌管族务,家族在官场上的资源倾斜则给王元卿。
  当初王氏因为和恭王一派作对,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他大哥便是这样急流勇退,全力扶持他在朝堂站稳脚跟。
  第323章 殿试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众位贡生穿着差不多样式的儒巾和青圆领袍,被领到奉天殿内,参加殿试。
  往年进士的录取人数都在三百人左右,这科因为皇帝要普天同庆,将人数扩充到了四百五十人。
  因此王元卿一百七十名的排名居然还算得上中等,稍微偏上一点点。
  若是往常,他这样的会试排名,要是殿试没发挥好,有很大可能沦为三甲同进士。
  但这次因为扩招,只要正常发挥,王元卿觉得自己挂个二甲的尾巴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舒缓了,要不是怕被发现,他高低还想抬头瞅瞅端坐在宝座上,被带绿帽子的老皇帝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全身都绿得晃眼。
  等到内侍将考卷分发下来,王元卿赶紧收回如脱缰野马的思绪,静下心来答题。
  高台上,老皇帝正眯着眼睛打量底下的考生。
  “今年的进士都是青年才俊啊。”
  他粗略一瞧,这批预备进士和往年对比,普遍年轻了许多,鹤发鸡皮的没几个。
  底下站着的吏部尚书等人嘴里恭维着“陛下治国有方,朝堂都是青年才俊”的场面话,心里却都忍不住嘀咕皇帝又开始矫揉造作了。
  今年会试期间落下两场雪,考棚又简陋得像牢房,不对,牢房起码还不漏风呢,有几个老头能坚持考完九天?
  也就是皇室不用吃读书的苦,才能发出这样矫情的感叹。
  考完上半场,答卷被收上去后,内侍便开始给考生发餐食,因为殿试只考一天,所以他们不用自带午饭,而是由宫里提供。
  不过味道嘛,反正王元卿觉得他隔壁吃着吃着眼泪鼻涕齐下的哥们,肯定不是因为太好吃了被感动哭的。
  当然,他哭也不是因为饭食难吃。
  今日坐在奉天殿的四百多名贡士,他们中的许多人,虽然从今以后可以进入官场施展抱负,但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踏进这里了。
  就像王元卿他爹,四十多岁成为四品知府,也才刚刚够到地方官上朝的资格。
  这里的许多人,有多少在致仕前可以升到四品?
  到了下半场,老皇帝吃饱喝足,也有心情走下去近距离观察他未来的臣子们。
  殿试的位置是按照会试排名来安排的,排名靠前的在前排,王元卿这种中等就,就夹在中间位置。
  虽然能到这里的读书人,起码五官都是端正的,不过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没事找事,莫名看自己不顺眼?
  因此一旦余光瞥到明黄色的衣摆,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凛,面上还得装作聚精会神地答卷。
  大致看了前面几排贡生,直到溜达到王元卿面前,虽然王元卿低着头写卷子,不过露出的侧脸还是让老皇帝眼前一亮。
  清俊端方,堪为探花郎。
  就是排名靠后了些,老皇帝有些可惜地收回目光,探花郎作为一甲第三名,除了看重容貌外,才学也是必要的。
  除非王元卿殿试的文章能够得到考官的认可,否则光凭相貌还不足以当起探花。
  王元卿还不知道短短几息,自己已经错过探花郎的名头,直到那抹明黄消失在视线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日暮时分,侧殿的铜钟被内侍敲响,殿试结束。
  王元卿收拾好笔墨,排着队在内侍的带领下离开皇宫。
  李随风已经等在宫门口,等王元卿和几个熟悉的朋友道别后,才一同回去。
  他自觉这次发挥和会试差不多,中规中矩,也不期盼天上掉馅饼中个状元郎,还乐呵呵地和李随风探讨自己会被选派到哪里做地方官。
  “本朝气运将尽,最多二十年天下局势就会大乱,端看王家想要更上一层楼还是明哲保身。”
  王元卿一愣,改朝换代就意味着战乱四起,反正苦的都是平民百姓。
  他知道李随风肯定不会说假话,一时间脑海如同乱麻,许久他才道:“那我还是想成为地方官员。”
  若是能在乱世庇佑一方百姓,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选择在李随风的意料之中,王元卿虽然作为氏族嫡系,却没有多少野心,面对平民百姓也没有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地将他视为蝼蚁。
  在部分皇室和氏族眼中,平民的和他们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猪还大。
  就像恭王,丝毫不将和他不在一个阶级的宋家放在眼里,才能毫不留情地屠杀满门。
  “唉,二十年后的事情,二十年后再说吧。”
  他摇摇头将未知的忧虑甩出大脑,乐观地道:“谁又知道到时候是什么光景?我看现在这朝也不怎么样,说不定改朝换代后,迎来的是盛世也未可知。”
  李随风伸手捏他雪白的耳垂,也跟着笑道:“你说得对,除了神通教这个毒瘤,说不得便是柳暗花明。”
  就在二人谈话间,李随风口中的毒瘤的老大,大约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冷不丁心头发寒。
  李随风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借助恶尸传给他的秘法掩盖了修为,借此躲避雷劫。
  可上次突然降下的神雷居然将他的秘法给破了,他隐隐有预感,再不想办法躲避,自己的成仙劫就在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