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王二喜大惊失色,恐惧地望着马万宝:“你、你不是说不会将我送官了吗,为何还要绑我?”
  马万宝丢下一句“我怕你一会儿挣扎得太厉害,按不住。”,便匆匆出了门。
  王元卿坐到屋脊上,看着马万宝从屋子里出来,去了灶房里,很快便腰挎菜刀,怀里抱着一个瓦罐出来。
  田氏瞧见反光的刀具,被骇得心脏剧烈跳动,刚才混乱之际她并没有看出王二喜是个人妖,只听里头传来一阵阵的啼哭声,还以为丈夫已经得手了。
  可如今又见他取刀,莫不是二娘太过刚烈,丈夫为了灭口,想要先奸后杀?
  马万宝不知道田氏心里的想法,一把将她推开,转身进了屋。
  很快就听屋里便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痛苦嚎叫,震得屋顶上的王元卿都毛骨悚然,浑身寒毛倒竖。
  田氏被吓得跌倒在地。
  李随风揽着王元卿飞身跳下屋顶,两人回到常家,此时常大娘早已睡熟,王元卿咽了咽口水,问李随风马万宝是不是把人给杀了。
  “那倒没有,”李随风哼笑道:“只是手起刀落,将他变成了真正的女人罢了。”
  王元卿听懂他的意思后,突然感觉自己下身也凉嗖嗖的……
  第二日常大娘将王元卿二人送走,见二娘迟迟没有回来,去马家找人,马万宝早已编好了说辞。
  “我今日从舅家回来,见到二娘才知道她是我的表侄女王二姐,只是因为不能生育,经常被夫家虐待。我于心不忍,决定将她留下来给田氏作伴,如今正要去找她家人商量。”
  王二喜刚来村子里的时候,确实说过自己是受了公婆虐待,才逃出来的,常大娘因此便信了马万宝的话,只是没见到二娘本人,还有些不放心,便提出要见她一面。
  马万宝装作粗心大意地拍了拍脑门:“看我这记性,忘了和你说二姐身子突然不舒服,正在床上静养哩。我这趟出去,还得给她带些药回来。”
  说完带着常大娘进屋去看望王二喜,昨夜他把人阉了后,又是好一番威胁,王二喜怕他报官,到时候自己必死无疑,只得答应跟着他过日子。
  如今见了常大娘,王二喜只说马万宝说的都是真的,常大娘便放心将人交给马家,独自回去了。
  得益于他下刀后立刻用瓦罐里的酒给伤口消了毒,因此王二喜并没有感染。
  第二日又喂他服下汤药,在伤口敷上药粉,不过几日,王二喜便能下床了。
  从此以后,他晚上陪着马万宝休息,第二日则要早早起床,替田氏打水扫地,缝补衣裳以及做饭,如同婢女一样。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旬,王二喜就受不了了,他白天要不停干活,晚上还要被壮汉压床,实在是身心俱疲,便策划着逃离马家。
  还不等他想到办法,县衙的官差便来到村子里。
  原来桑冲和他的七个弟子都已经被官府抓住,一同押到菜市场斩首示众了,唯独王二喜迟迟不见踪迹,昨夜有人匿名举报王二喜就藏身在此,县令才安排差役来抓人。
  听官差说这名叫王二喜的逃犯最擅长伪装成女子,村口的妇人们都面面相觑,纷纷怀疑起二娘。
  尤其是常大娘,若是二娘便是王二喜,那她岂不是有包庇罪犯的嫌疑?一时间心中真是叫苦不迭。
  众人不敢隐瞒,将二娘此人说给官差,几个差役互相对视一眼,已经认定此人便是逃犯王二喜。
  找了个妇人替他们带路,差役来到马家,便见一个女子坐在凳子上嗑西瓜子,瓜子皮掉了满地,另一个瘦削的女子则默默地举着扫帚不停打扫。
  打眼一瞧,这田氏嘴脸刻薄,又生得比受欺负的女子壮实,两下对比,更像男子。
  于是几人先入为主地将田氏围起来,厉声质问:“你便是前些日子才来村里的二娘?”
  田氏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差役吓得瓜子也不敢磕了,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乃是这家的女主人田氏。”
  “你们要找的人是他!他才是二娘。”伸手指着王二喜快速解释。
  几个差役转身去看给他们领路的妇人,见她点头,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又转而将拿着扫帚的女子围起来。
  王二喜早在差役进屋后,便被吓得两股战战,此时马万宝听说了此事,赶紧跑回家,王二喜顿时像看救命稻草般哀求地看向他。
  “抓人总要讲究证据才行,”马万宝强作镇定,“各位差爷要抓男扮女装的妖人,可你们瞧,二娘全身哪有一点男人的样子?”
  几个差役商量一会儿,决定去找个老妇人来,隔着衣物验证二娘是不是潜逃的王二喜。
  于是常大娘便被众人推举出来,她到了马家,为了洗清后续有可能的包庇罪名,只得依着差役的吩咐去做。
  两人进了里屋,常大娘伸手仔细摸过,确实是空荡荡的,心头的巨石刚落地,下一刻就见二娘衣摆下掉出来两团布料。
  “……”
  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屋中二人茫然地互相对视,常大娘终究是比王二喜老练,在他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嘴巴时,常大娘已经尖叫着用不符合老年人的速度逃了出去。
  “二娘她、他真是个男的!”
  几个差役闻言立刻冲进屋将王二喜抓起来,当场给他套上锁链。
  王二喜被强行从屋里拖出来,见到马万宝,口不择言地叫他救自己,几个差役顿时怀疑地盯过去。
  马万宝心慌不已,连忙替自己辩解,说自己也是被蒙骗了,王二喜顿时大怒,恨他将自己阉割,便将他包庇自己的事情一一说来。
  “意图奸淫妇人,还包庇罪犯?”几个差役闻言立刻将马万宝也锁了起来。
  田氏被吓得躲在常大娘身后瑟瑟发抖,却还是被眼尖的差役瞧见,一起被锁住,她大惊:“我什么也没有做!要包庇王二喜的人不是我!”
  差役闻言冷笑道:“你意图诓骗妇人到家中给丈夫奸淫,也是个毒妇!”
  若非这次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把目标打到男扮女装的王二喜上,岂不是就会有一个无辜女子被这对蛇蝎夫妇给害了?
  ——
  因为王二喜之事耽搁了太久,将人举报后,王元卿和李随风便决定返程了。
  走到开封府南边的汝宁府,两人正考虑要不要走水路返回杭州,此时码头上走来一群人,皆带着大量行囊。
  听到其中一人喊“王兄”,王元卿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因为队伍中有年轻女眷,他很快收回视线。
  此时天色渐晚,码头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小船停泊在河面上,明显无法满足他们这一大群人的需求。
  人群小声讨论了一会,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走到王元卿二人面前,先拱手行礼过后,才温声道:“叨扰二位,不知附近可有大船可供租赁?”
  王元卿回了一礼,才道:“我二人也是刚到此处,并不熟悉哪里有大船。如今暮色渐浓,水上行船也不安全,兄台何不等明日再走呢?”
  男子闻言面露难色,自称叫金大用,此次带着妻子去南边探亲,路上遇到另一个叫王十八的商人,他正好要回扬州,双方便决定结伴同行。
  “王兄带了不耐储存的货物,需得赶快回去贩卖,不好在路上耽搁,因此我们才急着走。”
  李随风瞅了一眼人群中频频转头过来打量他们三人的男子,心说他确实挺急的。
  急着送你上路。
  王十八不知怎得有些心慌,他对外自称是个商人,其实还兼职强盗。
  不过他还有些头脑,从不在本地犯罪,专门跑到外地作案。
  平时借着商人的身份作为掩护,不知干了多少谋财害命的事情。
  这次遇上金大用夫妇纯属巧合,他正要将从外地抢来的财物运回老家扬州,结果半路上看到了金大用的漂亮老婆,顿时生出了歹心。
  于是他故意接近金大用,装作古道热肠和他套近乎,金大用此人心性单纯,哪里是狡猾的王十八的对手,很快就对他放下戒心,称兄道弟。
  他原本准备今夜在船上对金大用动手,没想到如今码头却没有合适的大船,实在是失策。
  河面上杀人具有陆地上没有的便利,到时候只需将尸体丢到河里,谁也不会知道。
  他带了七八个兄弟,对付金大用这个弱鸡简直是手到擒来。
  王十八走到金大用面前,和王元卿二人点头示意后,才劝金大用:“既然老天注定今日不让我们走,停留一夜也无妨。”
  说完又对着王元卿二人道:“两位若是急着走,乘坐小船便可。”
  王元卿哑然,他们还没决定要不要坐船呢,这人还催促起他们来了。
  李随风捏了捏王元卿的手,伸手一指前方:“不巧我二人不爱坐小船,也要坐大船才行。”
  金大用和王十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艘两层的大船从上游驶来,看体积将他们所有人都装上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