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王娥眼神狠厉,吓得众人都不敢出声,孙麒张大嘴呆愣地看着他,直到王娥领着陪嫁的仆人昂首挺胸地离去,他才匍匐在地放声大哭。
  “父亲!您好好看啊,这就是您给儿子选的妻子!”
  第375章 和离
  王娥回到家,家中兄弟早已不满孙麒在京城大闹,抹黑王氏的名声,见到妹妹也不问缘由,跟着她一起指责孙麒。
  “我嫁到孙家才发现,那孙麒居然还有一房丑妾,脸上又黑又丑,布满麻子,就这样孙麒还喜欢得不得了。”
  王娥愤愤道,孙麒能够娶到她,居然不知感恩,自觉将妾室在婚前送走,实在可恶!
  “况且妾室服侍主母本就是天经地义,谁知我每次将那妾室叫来伺候,那叫阿坚的贱种便又哭又闹,这分明是打我的脸,我又岂能忍下!”
  最让王娥无法忍受的是,她得知孙麒在第二任妻子,也就是阿坚的生母许氏死后,竟然生出过将吕无病扶正的想法。
  王子谦惊诧不已:“他竟然生出过叫妾室当家的想法?”这岂不是把妹妹和妾室视为一类了?
  王娥哭着点头,几个哥哥越想越气,决定先行对孙家下手,状告孙麒宠妾灭妻,至于阿坚,不敬嫡母,这个时代不孝本就是大罪。
  孙尚书得知后极为害怕,绑了孙麒到王家认错。
  阵仗极大,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觉得王氏果然一手遮天。
  对比脸色灰败的孙麒,王娥好不得意,他孙家比不上王家,孙麒这辈子也别想在她面前翻身!
  这时就听门外下人高声通报,说王侍郎到了,原本坐在上首的王尚书立刻起身出门迎接。
  孙尚书脸色有些难看,以为对方是来给王尚书一家撑腰的。
  王元卿沉着脸进来,推辞上座,在左首位落座后,几个王家子弟只得尴尬地站着。
  王元卿和王尚书是同辈,王元卿在下位落座,他们作为小辈便只能站着伺候。
  孙尚书在王尚书右边坐下,对下首的王元卿拱手道:“王侍郎,可是太傅大人发话了?”
  王元卿冷声道:“近日王氏全族因此事受了许多指指点点,王氏多年清誉,如今却俨然成了仗势欺人之辈。”
  “叔父深感痛心,已经进宫请罪了。”
  王尚书惊得猛站起身:“这!这何至于此啊!”
  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个小儿女的私事,如何就到了让族中的顶梁柱进宫请罪的程度?
  王尚书这个反应,王子谦几兄弟表现更甚,王娥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惨白着脸喃喃道:“我没有错,叔祖为何要去请罪?”
  王元卿对坐立难安的孙尚书道:“此事错在我王家教女无方,孙大人请放心,族中绝不包庇。恩爱夫妻闹到如今地步,婚事再无续存的必要,等流言平息过后,二人该和离便和离,他们绝绝不敢阻拦。”
  孙尚书忙道:“姻亲本是结两姓之好,如今小儿不识大体,坏了亲家的名声,连累太傅大人,本就是大罪,又岂能再让他们分开?”
  王娥也急道:“我才不和离,小叔你怎么能偏帮外人呢?”
  王元卿抬眸看着他,目光沉沉:“和离不好吗?你嫁去孙家一年,就闹得两家鸡犬不宁,再强行在一起,只怕会惹出更多麻烦。”
  “只为了日后多生口舌,还是和孙公子说一声,你的儿子阿坚并没有死。”
  众人大惊,孙麒道:“可是……”
  王元卿打断他:“你那妾室带着昏死的阿坚逃到附近一个叫杨家疃的地方,她本不是生人,才连夜寻到你告知家中的情况,只是太过激动话没说完,才让你误以为阿坚死了。”
  他又转而看向王娥,王娥被他看得双膝一软,跪到地上。
  “我当初听闻孙家的情况,深知以你的性子嫁过去是绝对没有安生日子过的,果不其然,即使有过一次婚姻,你仍然不肯收敛暴虐的性子。”
  “若是介意妾室,你大可要求和孙麒和离,族中绝不会反对。可你偏偏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在孙家喊打喊杀,对幼童也毫无怜悯疼惜,动辄责骂惩戒,难道这便是王氏的家教吗?”
  王娥哭道:“我已是二嫁之身,岂能再和离?”
  “有何不可?”王元卿扯了扯嘴角,“你害怕和离后会被人笑话,却不知虐待继子和妾室,传出去比前者还严重。”
  见王娥面上仍有不忿,王元卿知道她还觉得自己出身高贵,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欲与她再多费口舌。
  此来本就是代表族里拿出个态度,并且通知他们一声,目的达成,他站起身告辞后便径直离去。
  将孙尚书送走后,王尚书越想越不对,突然懊悔地大喊了一声:“尚书之位不保矣!”
  众子女听了大惊,不知父亲何出此言。
  ——
  王乾安进宫请罪,震惊朝野。
  少年皇帝自然不愿为了一点小事便怪罪于劳苦功高的老臣,只是王太傅坚持如今王氏族人跋扈,以至于民怨沸腾,陛下不应继续宽纵。
  在王太傅的以死相逼下,少年皇帝终于下旨,将太傅降为太子少保,不过一切俸禄和待遇照旧。
  少年皇帝并未大婚,膝下无子,更何况是册封太子,因此这辅佐和教导太子的少保一职便成了虚职。
  另,吏部王尚书教子不善,免其官职。
  外界议论纷纷,无数目光偷偷盯着王氏,想要看看这个庞然大物的下一步行动,揣测王氏会不会衰败下去。
  王家十分平静,并没有如外人所想那般乱成一团。
  王元卿打点好一切,让李随风替他将王乾安送回杭州,自己则每日按时去府衙当职。
  一个月后,就在各方不断猜测空置的吏部尚书之位会花落谁家,小动作不断时,这个位置又回到了王家人手中。
  吏部左侍郎升任尚书之位。
  王氏一族仍然显赫非常,不可小觑,只是不似先前那般一家独大,烈火烹油。
  说来也奇怪,少年皇帝先前对王氏万般防备,和教养他长大逐渐离心,如今王氏主动退让后,少年皇帝又一反常态,对王元卿极为倚重。
  王元卿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王氏如今没了威胁的缘故。
  大朝会上,少年皇帝隔着冕旒,俯瞰下方满朝紫朱臣,皆要对他俯首,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畅快。
  没了太傅,他终于不再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第376章 《成仙》+玉楼赴召
  众人视线下意识看向东边第一排,在朝中无正一品三公、从一品三孤虚衔官员的情况下,六部尚书便是文官之首,朝会自然要位列第一列。
  一群头发花白的尚书中,王元卿实在是鹤立鸡群。
  他还没有意识到,在吃过仙桃和老君给的仙丹后,他的容貌便固定了,只是他现在还年轻,兼之入仕后气质沉稳了许多,便觉得自己大约是有改变的。
  即使不看他过于年轻俊美的外表,四十不到的尚书,也是本朝从未有过的。
  一时间,众人都不约而同想起十几年前的一则流言,据说王氏麒麟子有仙缘,大婚当日仙人坐青牛从天而降,收其为弟子。
  只是那时流言从南方口口相传到京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什么版本都有,京城许多人只当是王氏掌权后为了虚荣,而编造的胡话。
  可如今瞧着小王尚书的容颜,好似是真的?!
  朝会后少年皇帝将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单独留下,先是询问过王乾安的状况,得知他已经平安回到老家颐养天年,点点头。
  “朕今日才发现,爱卿瞧着和朝堂上的一群老头和中年人真是格格不入,今年真的三十有六吗?”
  王元卿笑笑没当回事:“科举入仕,一切信息皆做不得假。”
  “那想必是上苍也偏爱爱卿,不忍风流才子双鬓染霜。”少年皇帝若有所思。
  “还是说爱卿保养有方,才使得容貌十年如一日,没有半分衰老?”
  王元卿微怔,没有半分衰老?他抬起头,状似不经意看向少年皇帝,竟然在他眼眸中看出深藏的好奇与意动。
  至高无上的权力会使人上瘾,体会过后就舍不得放手,只恨不得生生世世都能够坐在皇位上。
  即使只是初尝权力的少年皇帝,也开始如过去许多帝王一般,对延寿长生感兴趣了。
  即使他的便宜爹就是死在这上面,甚至差点把江山弄丢。
  回到府上,王元卿摘下头冠,披头散发地站在铜镜前,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忽视许久的问题。
  李随风伸手托起一缕漆黑如墨的青丝把玩,在镜中与王元卿相对而视,见他抿着唇,不由道:“怎么了?”
  “岁月催人老,我身在红尘,怎能避免。”他叹道。
  违反常理的,那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他暂时还需要撑起王氏,必须在这红尘中周旋,便要泯然众人。
  于是朝会上,站在王元卿身后的侍郎偶然间发现王尚书头上也有几丝白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