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庭知!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
  “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才听到长庭知干涩的声音:“告诉球球,……”
  “我很爱他。”
  左成双自然把定位的事情省略了过去,他说:“是他让我来找你,我在这个街道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听到巷子里有声音,就找到了你。”
  左成双的下巴抵在余赋秋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臂膀上,距离极为贴近,他垂眸,对上余赋秋那双漂亮含着水雾的眸子,滚动着喉头。
  “庭知说,他会回来。”
  “他说——”
  “他很爱你。”
  余赋秋开始剧烈的咳嗽,整个身体都在随之剧烈震颤,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嗽牵动了他身上的淤伤和擦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也让被侵犯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一边无法控制地咳嗽,一边生理性地在左成双怀里剧烈地发抖,眼泪混合着咳嗽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汹涌地往下掉。
  他像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避风港,却仍被雷声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在安全的怀抱里,宣泄着后知后觉的、滔天的恐惧与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力竭,或许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寻到了一丝可以松懈的缝隙,他紧绷的身体微微软了下来,头一歪,在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那纤细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左成双的衣角,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他眼尾还泛着惊心动魄的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如同被风雨打湿的蝶翼,乖顺地垂落着,偶尔还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小巧的鼻翼偶尔还会轻轻抽动一下,发出几声细微的、委屈的抽噎。
  左成双低头,看着余赋秋那仿佛一碰即随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阵阵的涟漪,他的眉目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柔软的不可思议。
  让我放纵一下吧。
  庭知,抱歉。
  暂时……让我僭越,代替你的位置。
  让我短暂地、偷偷地,拥有一下你的妻子。
  左成双缓缓俯身,最终带着无比的珍视和克制到极致的颤抖,轻轻落在了余赋秋额角。
  ……
  “妈妈?”
  春春的声音打断了余赋秋的沉思。
  余赋秋回过神来,把电闸拉了起来,黑暗的房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春春,饿了么?”
  余赋秋转身,抱起长祈春,小孩的营养很好,余赋秋抱在怀里还有些沉。
  春春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眸子睁着,他现在后知后觉感觉到父亲那一夜的话,他凝视着余赋秋一会儿,忽然在余赋秋的脸上印下一吻,“不饿。”
  “妈妈,春春在运动会拿了第一名哦。”春春的小腿晃悠晃悠,头靠在余赋秋的脖子处:“老师说,春春很厉害!”
  “所以妈妈,不论发生什么,春春都会在你的身边,春春是个男子汉,可以保护妈妈了!”
  余赋秋笑得眼眸弯弯,同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苦涩。
  他不应该把情绪表达出来。
  春春才只有七岁,心思却那么敏感。
  忽然,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下。
  “妈妈,电话,电话。”
  余赋秋抱着春春,弯腰,春春拿到了散落在床边的手机。
  “赋秋!”褚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左医生说你昨天去了医院……”
  “没事,没什么大碍。”
  只是被打了一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接下去的星光慈善会,我们接到了通知,你还要去吗?”
  褚楚问。
  星光慈善会?
  余赋秋顿了一下,迟到了十五年的剧情终究还是回归了。
  在小说中,长庭知和柯祈安就是在这场慈善会相遇,并且长庭知中了药,和柯祈安滚在了一起。
  这也是他们爱情的开端。
  他必须要阻止剧场开端的开始。
  “去,麻烦你了楚楚。”
  挂断了电话,余赋秋无力地坐在床上,这本来是他和长庭知的婚房,是他们七年一起居住的房间。
  但此刻,他的东西全都被搬去了次卧,原本暖色的墙壁被重新刷成冷色调,连床单家具全都换了新,可余赋秋还是忍不住,偷了一把钥匙,在长庭知不在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坐在床上,或者有时候把自己埋在衣柜里面,鼻尖萦绕着长庭知的味道,这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春春哒哒哒跑去他的小房间,不知道拿了什么。
  余赋秋把自己埋入床上,紧紧抱着枕头,贪婪地嗅着上面的味道,身体的疼痛好似在这一刻骤然缓解了下来。
  “妈妈。”
  春春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坐在余赋秋的旁边,胖胖的小手把手中的一枚平安结系在了余赋秋的手上。
  余赋秋晃神。
  “这是春春暑假在善思庙和师父学的,师父夸春春的手巧,春春在里面许了很多很多的愿望,积攒了很多很多的祝福,我把他系在妈妈的手上,它会保佑妈妈平安。”
  善思庙……
  正是长庭知三步一叩首为他和春春求平安福的地方。
  “不论发生了什么,春春都会义无反顾的,保护着妈妈,站在妈妈的身后。”
  余赋秋怔怔地看着长祈春。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
  也是长庭知失忆之后。
  唯一爱他的人。
  或许……
  他也不是那么孤单。
  所以他是不是……也可以在努力点,让长庭知记起他来,回到他的身边来?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下,受是个小可怜,身世惨淡,后面会专门写一个他的出生,所以长庭知对他来说就是命,是绝对不能分开的部分,他会卑微会乞求一个不爱他的人格的爱,虐是有的,而且力度不会低,所以后期这个人格追妻也会很猛烈。
  第23章
  摩天大楼如同冰冷的巨剑直插云霄,玻璃光面折射金黄色的阳光,在最高层的中央,一个身影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划动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啧……”
  “怎么,计划没成功?”
  身边坐着一个带着金色眼镜的眼睛人,身着西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上位者的风范,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了声,“没看到余赋秋出事,你落空了呢。”
  “长庭知都不记得他了,他还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干什么?”
  柯祈安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
  他遵循梦里的记忆,在那一天正要拿着东西去长庭知的公司有事情,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余赋秋在公司的楼下等着。
  他看着手中的卡,勾了勾唇角,顺走了余赋秋托前台要上去的汤,原本前台小姐阻止他,说这个汤是要去送去总裁办公室的,只是总裁现在在开会。
  柯祈安的脸人畜无害,他眼尾下扬,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指了指手中的卡:“姐姐,我就是要上去开会,刚好给庭知哥送了。”
  前台看到他手上的那张卡,以为是总裁吩咐的,便也没有拦着。
  柯祈安在把那个保温杯顺走后,原本洋溢着笑脸的脸瞬间沉下来,他来到厨房置放垃圾的地方,手指一转,将保温杯‘哐’的一下子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货。”
  他抬起眼眸,冷冷看着散落在垃圾桶的保温杯。
  “只是我没想到,那几个男的也太废物了,三个男的竟然按不住一个余赋秋。”
  “你花了那么多钱,还费尽心思消抹痕迹,甚至都找好了狗仔,只要暴出余赋秋失身于三个流浪汉的新闻,他的名声将彻底毁于一旦。”
  那人放下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趣地打量一下柯祈安,明明和余赋秋长相有三四分像,漂亮的像一个手办玩玩,“余赋秋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一心把他往死里搞?”
  余赋秋只拍戏,甚至连综艺都很少上,私底下和其他明星的社交更少了,在圈里脾气和人缘都是出了名的好。
  据他所知,柯祈安和余赋秋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际,柯祈安还是余赋秋的粉丝。
  “哥。”柯祈安抿了一口咖啡,圆圆的眼睛笑得弯弯,“我只是拿回来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柯祈北忽然看不懂这个弟弟了,柯祈安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出生就备受宠爱,性子更是养的天真烂漫,他也不需要继承家业,也不需要担忧任何东西,只要追求他喜欢的就好了。
  原本性格温软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在遭遇了无故的昏迷苏醒后,像是变成了一个人,眼中尽然是算计。
  这让他……很不舒服。
  但柯祈安是他弟弟无疑。
  他拧了拧眉心,“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会满足你,何必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他好歹是长秋集团的总裁夫人,柯氏和长秋集团的合作还没到期,如果他出事了,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