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吵。
  长庭知安静地坐在角落,无机质的黑眸中带着丝丝的厌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绑匪指着人质身上的炸弹,和外面老师们声嘶力竭地谈判。
  哭能解决什么。
  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如果能突然安静下来就好了。
  长庭知想着,眸光淡淡地转向离他最近的孩子。
  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念头,悄然钻入他的心底,他忽然勾起了唇角。
  在绑匪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谈判陷入僵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下来之际——
  长庭知的指尖一动,那个曾经嘲笑他的男孩手腕上的手表猛然发出激烈的警笛声。
  绑匪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断裂,他失去最后的耐心,举起手上的遥控器,“都去死吧。”
  按钮在那一刻被按下。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和浓烟瞬间蔓延开来,破碎的桌椅和残肢四处飞溅,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而站在角落里的长庭知,微微眯起了被气浪拂动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这一切。
  看着那曾经嘲笑他的男孩,被爆炸的气流轰出去,身上全都灼烧,正躺在他的脚边痛苦的哀嚎着,鲜血弥漫在他的鞋底,印出一个个红血印。
  长庭知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冰冷的——
  快感。
  众人赶来,只看到站在一片废墟和残肢中,眼神无机质,嘴角却挂着诡异笑容的长庭知。
  他就这样被送去了医院,被确诊情感缺失症。
  他怎么会情感缺失呢?
  他分明感受到了那种掌控他人命运,轻易就可以抹除厌恶存在的,令他至高无上扭曲的喜悦。
  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一旦不合乎人群,就会被打上异类的标签。
  那怎么可以。
  他走了,他还怎么愉悦呢?
  于是他开始装作人们眼中的乖巧,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他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有一天,有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亲吻着他,告诉他:“我是你的爱人。”
  ……
  这太可笑了。
  长庭知指尖轻抚着唇边的余热,那是余赋秋之前留下温柔的吻。
  他怎么会……有一个爱人?
  “那你今晚,可以回家吗?”
  余赋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前面在他怀中亲昵撒娇的是其他人。
  这种落差让长庭知不适的蹙了蹙眉头。
  他张口,话滚落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长庭知的视线忍不住往余赋秋的脖子上扫视着,那些青紫的痕迹在脖子上分外的明显,每每这时候,长庭知就感知到心脏传来莫名的抽痛。
  他很害怕。
  他需要我。
  长庭知眼神低垂,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余赋秋,落入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里面全然是他的身影,纯净的如同一汪清水。
  长庭知喉头滚动了两下,低沉地‘嗯’了一下。
  余赋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向他奔涌而来,但他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他转身,唇角上扬,“噢……好,好,那,那我去和小玲说一下。”
  “不用。”
  长庭知的声音依旧是冰冷,丝毫不带一点感情,但在余赋秋的耳朵里,却是染上了一丝丝的温度。
  “今天是星辰晚宴,我来接你过去。”
  星辰晚宴。
  余赋秋的脚步一顿,书中的剧情慢慢浮现了上来,这是主角攻受的第一次见面。
  但这次不一样,长庭知的身边有他。
  他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压下心底的不安,“那我去准备下,长秋集团刚出了秋冬季的设计,刚好我穿在身上,打个宣传……”
  在他的手刚搭在门把上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挡在了他的面前。
  余赋秋疑惑地抬起眸,不明白长庭知的操作。
  “不牵手?”长庭知挑了挑眉,“刚打破了婚变的有谣言,外面又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在,不是得维持好人设?”
  余赋秋刚还在悸动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原书主角攻的人设呢?
  他有一个设定是感知不到任何的情绪,只有命定的主角受才可以让他感知到喜怒哀乐,让他体会到无上的新奇,带给他无限的刺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
  可是——
  余赋秋的眸光看着那只横在他面前的手,前不久这双手还紧紧拥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肌肤,他们耳鬓厮磨。
  至少,现在长庭知是他的。
  还是在他的身边的。
  他的手轻轻挽住了长庭知的手腕,肌肤相触的温热让他为之一动。
  他的耳根逐渐爬上绯红。
  余赋秋暗自在内心里唾弃自己,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七岁了,怎么还搞得和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
  但即便如此,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挪动着一个又一个的步伐,拉近他们之间的空间,去靠近长庭知。
  “余哥!你没事……吧?”
  谭铃听见门开的时候,一脸担忧和警觉的转过身,手上还拿着道具组的剑,这剑都是真剑,上面泛着冰冷的光芒,折射长庭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长哥,你你你,还在啊……”
  长庭知冷眼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剑,“对。”
  谭铃立刻收回了剑,勉强挤出笑,她胆战心惊地守在门口,生怕长庭知对余赋秋干什么危险的事情。
  褚楚姐什么也不说,只是说让她尽全力照顾余赋秋,告诉她余赋秋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
  可是看余赋秋被长庭知几乎半揽在怀里的模样,谭铃晃神,好像以前的长哥回来了。
  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
  “很紧张?”
  长庭知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却依旧可以感知到身旁时不时盯着他的视线。
  “不,不是……”余赋秋连国际的红毯都去过,再大的奖也拿过,但他真的和一个全新人格的长庭知相处的时候,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和他以前单独相处的时候,会干什么。”
  长庭知睁开眸子,侧过脸,黝黑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深不见底,凝视着余赋秋。
  这是第一次,长庭知主动和他提及先前的‘长庭知’。
  “庭知他……”余赋秋抿了抿唇:“你希望……我怎么区别你们?”
  “你和他完全不是一个性格的人,他喜欢吃香菜、爱吃兔子的奶黄包,会把兔子的耳朵摘下来,他说那个太硬,他不喜欢,他吃番茄不拨皮,也爱吃番茄炒拉条配一个优酸乳……”
  “还有……他只喜欢在吃白粥的时候吃鸡蛋,把蛋黄掰碎了,倒在粥里,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多挑剔,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改掉他的毛病,不然他怎么可能长到一米九……”
  忽然,余赋秋的瞳孔骤然瞪大。
  长庭知靠近他,吻住了他的唇,将他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头。
  他惊愕地张开了唇,更便于长庭知入侵。
  但这个吻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温柔,仅仅是停留在唇瓣上一会儿,随即他克制的往后退。
  长庭知的眼神晦暗地看着那张红唇。
  在下唇侧里,有一个不明显的牙印,只有吻过了,才知道上面留一个牙印。
  那不是他留的。
  这个念头在长庭知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怒火。
  在余赋秋喋喋不休的话里,全是说的另一个人,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恼火。
  所以他要掐断余赋秋的话。
  “余赋秋,你要记住。”
  他抬起余赋秋的下巴,眼神是无机质的黑。
  “现在成为你丈夫的人是我。”
  “你必须要多了解我,这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我不喜欢在你的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和喜好。”
  “那是过去式。”
  “你的现在和未来,都是我的妻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余赋秋可以数清长庭知的睫毛,根根分明。
  他瘦了好多。
  余赋秋想。
  “……好。”余赋秋慢慢点头,他的下巴还被钳制住,这让他不得不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所以,你们会干什么。”
  长庭知像是要得到答案的孩子,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会抱着我,亲吻,和我撒娇,我们会分享遇到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被长庭知抱进怀里。
  随即,唇边又再次落下那道温柔的吻,紧接着,下唇内侧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唔……!”
  余赋秋闷哼一声,是长庭知用牙齿在那最柔软脆弱的内侧黏膜上,不轻不重地咬下了一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