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心脏疼,含绿色的胶囊,一日不超过三计。
  ps,球球怕苦,吃完后拿最下边的白糖让他含服。
  笔记是沈昭铭的,长庭知认得。
  这个字和他这个人一样讨厌,长庭知咬紧牙关,脸上的青筋暴起。
  “吃哪个?”
  长庭知轻声道,把药片递给了余赋秋。
  余赋秋已经疼的满头大汗,双眼微微地失神,他愣愣地摇了摇头,艰难道:“我……我不知道,每次都是昭铭配好哄着我吃下的,我只要随身带这个就好……”
  沈昭铭。
  又是沈昭铭。
  长庭知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明明现在陪伴在余赋秋身边的是他!
  是他长庭知!
  可偏偏,沈昭铭的存在无处不在。
  在他们欢.爱到最深处的时候,余赋秋瞳孔失焦,被逼到不得不求饶的时候,他才会抱着长庭知的脖子,讨好地扬起脑袋,在他的脖子蹭了蹭,软着声音道:“昭铭,轻,轻点。”
  “我,我受不住的。”
  长庭知动作停了一瞬,换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知道,余赋秋一定是骗他的。
  他还在生他的气。
  他一定是赌气的。
  他这么爱他,怎么可能出.轨呢?
  所以长庭知选择了隐忍,没有问。
  可是每次到深夜的时候,余赋秋会蜷缩起来,背对着他,暗自啜泪,小声地如同小兽般一直喊着沈昭铭的名字。
  甚至在他和长春春玩耍的时候,也会偶尔的愣神,长春春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窗外的那束花,说:“昭铭对花粉过敏,尤其是这种花,但他又很喜欢这种花,之前在京都有一次碰到了这种花,他不信,非得去捧着花拍照,结果进了医院,哈哈哈真的是……”
  而现在……
  在他脸色苍白,近乎濒死的时刻,他喊得还是沈昭铭的名字。
  这种用药指南,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在过去的七百多个日夜里面,是沈昭铭代替了他的位置,细致入微地照料着余赋秋的健康,是沈昭铭一直陪伴在余赋秋的身边。
  在余赋秋的记忆中,沈昭铭才是他的丈夫,他的爱人。
  长庭知深深闭上了眼,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然后拿起那片绿色的药片,轻柔地为余赋秋递了过去。
  余赋秋依赖地倚靠在长庭知的怀抱中,在药物咽下的一瞬间,心脏的疼痛被缓解了,他闭着眼睛,亲昵地仰起头蹭了蹭长庭知的脖子,“好苦,我的糖呢昭铭。”
  “唔,昭铭,你啥时候变这么……大了?”余赋秋伸手摸了摸长庭知的喉结,“喉结变这么尖了,亲起来好累的……”
  “罚你亲亲我……”
  “你怎么还没亲我呀,我嘴里都是药,你嫌弃我了?你是不是又要说要去复查了呀,我听话的哟。”
  长庭知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嘶哑着嗓音说:“……我是谁。”
  刚刚还带着撒娇语气的余赋秋一顿,他感觉自己的血瞬间冰冷下去,他睁开眼,哪有什么沈昭铭,只有长庭知,双眼赤红的长庭知在黑暗中,仿佛是个恶鬼。
  “我……我……”
  过去的两年,他们到底有多亲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入长庭知的脑海中,吃完药后的亲吻,肌肤的相贴,还是在余赋秋每个被惊醒的夜晚,像自己刚才那样,把他抱在怀中,安抚着他的恐惧?
  甚至……
  余赋秋的心脏问题,是不是也和沈昭铭有关?
  为他心疼?
  每一种猜测都让长庭知胸口的戾气翻滚着。
  “你生病了。”长庭知抱着他,自己点了点头,道:“我真的很想你。”
  “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连春春都劝我放弃寻找你。”
  “真好,我还是找到了你们。”
  余赋秋抿着唇,身体却哆嗦着,药效还没过,他却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忽然,他感知到自己的手上有冰冷的东西。
  在晚上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
  长庭知会进入鸟笼,把他抱在怀里,解开他双手双脚的链条。
  余赋秋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长庭知见他终于意识抬了,他笑着抬起余赋秋的双手,和自己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套在了一起,只见两枚戒指合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出现一个漂亮的叶子形状,“这是我们的婚戒,我亲自设计的,你说你很喜欢它。”
  “……”
  余赋秋的神色平淡无波,只是看着自己的掌心被长庭知包裹在宽大的手掌中。
  “你看。”他与余赋秋十指相扣,将戒指微微倾斜,从里面可以看见两个法语的缩写,“你说这个语言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然后把我们的名字刻印在上面。”
  “这是你亲手打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低下头,把自己的唇贴在了那枚戒指上,“我没有丢,我没有丢的。”
  “我怎么可能会丢它。”
  “……你没有看到这里一道深深的划痕吗。”余赋秋声音极其极其轻,整个房间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和彼此呼吸交错的温度,末了,余赋秋尾音轻轻上翘:“这么深。”
  “你说什么呢。”长庭知神色如常,只是手指在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他紧紧地包裹着余赋秋的掌心,让他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没有划痕,一定是你不小心掉在哪里呢。”
  “我把它找回来了。”
  “我不会再弄丢它了,球球。”
  长庭知语气急促,像是知道了余赋秋要说什么。
  他喉头哽咽,“我们再去打一个好不好?”
  “这次亲手打,我们做一个,给春春也做一个,好不好?”
  他找回了戒指,也找回了余赋秋,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哀求地看着余赋秋。
  但余赋秋只是面无表情地摘下了那枚戒指,勾住那枚戒指,松手。
  那枚戒指咕咚咕咚地滚落在地上。
  正如当初长庭知将那枚戒指当着余赋秋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余赋秋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垃圾就应该呆它本来该呆的地方。”
  第82章
  “……”
  长庭知看着那枚滚落下去, 掉入漆黑角落里的戒指,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找,却扑了个空, 指尖只能摸到一片虚无, 也许是他的神色太过于脆弱,余赋秋闭上了眼,不去看他。
  “这话也是你对我说过的。”
  “……不是的。”长庭知的嗓音嘶哑, 他指尖蜷缩起来,没有再去看那掉落在地上的戒指,而是回头把头埋入他的颈窝之中, “对不起, 我那时候伤害了你,我忘却了一切, 现在我……我……”
  他蹭了许久, 然后把余赋秋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仔细听还能有一丝丝的委屈,“你为什么现在都不摸我了?”
  “我每次下班, 你没有通告的时候, 就会在家门口的沙发上等我, 然后我会窝在你的怀里,每次我这样,你都会摸我的。”
  余赋秋没动静, 只是垂眸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对不起, 老婆,对不起, 对不起……”
  长庭知无措地道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我现在在学习了,他的记忆我都有了,你既然爱他,也看看我好不好?”
  “或者,或者,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春春,他的生日马上要到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能陪他去海边。”
  “港城那边的房子我都叫人打扫好了,那棵树也被我养的好好的,甚至还能结出果实……”
  “我们分离了多久?”
  余赋秋忽然轻声道。
  “两年零五个月!”长庭知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余赋秋的手还搭在他的脑袋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委屈的狗狗。
  “我们分离了这么久,让我一时间去平静的接受这些,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余赋秋语气温柔,好似是四月的春风,让长庭知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余赋秋轻轻地抚摸了下长庭知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的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循循道:“那至少,也把我放出来,我想看看我们的家,我们之前所有的回忆,嗯?”
  长庭知似乎被很好的安抚到了,他的鼻尖抵着余赋秋的鼻尖,在那双眼眸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半响,还是摇了摇头:“不要。”
  “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你,缺席了你生命中的两年,沈昭铭替代了我的位置,我好不甘心,你,你是不是什么都和他做过了?”
  他双目赤红,语气又逐渐暴躁了起来,整个人又要陷入一种无法沟通的发疯状态。
  余赋秋心头涌现起一股烦躁。
  如果长庭知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爱他,那为什么他会失忆,会和沈昭铭在海外停留了两年,为什么他做的噩梦中全是长庭知的脸,为什么他看到长庭知的一瞬间,心口就会疼,他会想要引起生理性的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