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曳抿了一小口,他抬眼,心里一惊。
  卫疏:“蚂蚁舔两口都比你强。”
  裴曳:“……”
  也就看了这一眼,接下来卫疏没太多闲心去关注裴曳。
  他一心只想拿到奖励的两万块,重复着单手开瓶盖的动作,眼神含着竞争的情绪,闷声喝酒。
  这笔钱对他很重要,算是还的救命钱,他绝对不能输。
  敢和他抢奖金,他也必须让裴曳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一个小时后,卫疏赢了,但也喝趴下了。
  卫疏脑袋趴在臂弯,露出半个安静的冷漠侧脸。
  而裴曳酒量比他还差,这少爷平常就爱吃零食睡懒觉,抽烟喝酒都没兴趣。
  他在喝第三杯的时候其实都已经醉了,为了不落下风,硬是撑到现在才认输。
  裴曳望着卫疏晕倒的样子,逐渐眼神涣散。
  他是真没想到,卫疏为了那点三瓜两枣的钱,像个病态疯子一样拼酒。明明酒量差得不行,喝完一瓶后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却还在不要命地往里灌酒,就这么缺钱吗?
  裴曳理解不了。
  居然有人把钱看得比命重,他这真比不过。
  酒吧楼上是住宿的地方,服务员道:“裴少,需要给您提供住宿吗?”
  裴曳应了声,又看向卫疏,说:“给他也开一间。”
  裴曳迷迷糊糊地想,卫疏长的帅,要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睡着,不得被有些开放的omega狼吞虎咽?
  那可不行,卫疏是他的死对头,怎么能让别人碰。
  想着,裴曳就失去了意识,被人送进316房间。
  另一半,服务员也打算馋着卫疏把他送到房间里。
  卫疏却将胳膊从他们手里挣脱开来,嗓音沙哑:“别碰我。”
  有洁癖啊?服务员心想,干脆把房卡给他:“好的,楼上给您开了房间。”
  卫疏拿起319的号码牌,他漠然歪了歪头,独自神志不清转身上楼去,喃喃默念:“3……16。”
  到了316的房间,门直接是开着的,卫疏头疼欲裂,进去就摔在床上。
  别看他在外面装的井井有序,帅帅气气,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私下里独处时却十分散漫随意。
  卫疏踢掉球鞋,随意脱掉外套扔一边,便困得呈“大”字躺在床上不动了。
  他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以为还是在家,感觉今天耳边没有吵闹声格外清净,家里的木板床也格外软,摔上去都不疼。
  这时,裴曳从浴室里出来,他脑子也是昏昏涨涨,路过门口看见门没关,先锁上了门。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很快睡着。
  睡了几个小时,裴曳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他扭头一看,
  卫疏躺在旁边,安静闭着眼,那张俊脸离自己极近。以至于他能闻见卫疏身上淡淡的酒味,以及清冽干净的薄荷香。
  裴曳双目失神地想,居然梦见卫疏了。
  见鬼,梦里的装哥怎么这么好闻。
  他不是没离卫疏近过,在记忆里卫疏总是散发着惹火的硝烟味,很冲很难以接近。
  但此时挨在一起,能闻见卫疏身上独特清凉的薄荷香,特别动人好闻,谁也无法抵抗。
  反正是在梦里,多闻一会儿也没事。
  裴曳本就不是爱控制欲望的人,他这样想着,也就更加放纵,双手搂住卫疏冷白的脖颈,小狗舔骨头似的,埋着头这嗅嗅,那吸吸。
  卫疏似乎被他弄得很不耐,也好像下意识抗拒亲密接触,闭着眼抬手将他的脑袋推开,说:“别烦。”
  裴曳更来劲了,再次凑过去。
  卫疏忽然睁开眼,灰色的瞳孔空洞无神。
  他专注看了一会儿裴曳凑近的脸,忽然翻身压下去,收紧臂膀,单手揽过裴曳脑袋,将人按在他的心口处。
  裴曳眼前失去了光,感受到卫疏滚烫又热烈的心跳在震动,连带着裴曳心口都酥的发麻。
  然后裴曳听见,
  卫疏紧紧揽着他的上半身,声音压抑又偏执念出一个名字:“林清风,别走。”
  裴曳脑子嗡地一声,表情空白。
  卫疏说谁?
  这是把他当替代品了?
  梦里的卫疏居然也这么喜欢林清风。那个omega到底给他下什么迷魂汤了?
  被当成替身,裴曳脸都绿了,简直想三百六十度原地起飞,炸了屋顶。
  行,是时候该让卫疏清醒清醒了。
  他拽起卫疏的手腕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将人拖进浴室里,拿起花洒朝男生身上浇。
  卫疏坐在冰凉的瓷砖间,穿着黑短袖靠在墙壁,此刻劲瘦修长的上身湿透了。
  因为被洒水,卫疏不耐偏过了脸。黑发沾染着潮湿的水,劣质布料紧紧贴上身,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腹部肌肉。
  湿漉漉的水珠也顺着裤边沿往里面蔓延。
  卫疏被黑裤包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懒懒散散落在地上,让人有种想要扯掉他裤子的冲动。
  裴曳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想扯卫疏的裤子。
  不是,这对吗?
  他们可都是alpha啊,怎么会这样。
  裴曳眼神一时茫然无措,青涩的脸间满是尴尬,有些不敢再看卫疏潮湿的身体。
  alpha和alpha之间基因里就决定了争斗,互相会攻击的信息素也注定他们是雄竞关系。
  他还从没听说过同性之间还能烧起火花,现在特别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毛病。
  卫疏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小时候卫安国喝醉发疯,在家里到处砸东西。
  卫安国拿了一个茶杯砸在他的脑袋上,指着小男孩的鼻子,怒骂道:“你他妈的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弄死你!”
  茶水泼了一脸,玻璃渣刺在脸间。
  看见卫安国拿着菜刀过来,卫疏流着血从窗户跳出去,不管后面卫安国如何辱骂威胁,他都飞快地向前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贫民窟的街道很黑,他跑的太急摔倒了又爬起来。
  卫疏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路过一家大排档时,他看见林清风和朋友们在一块说说笑笑吃饭。
  林清风的人缘一向很好,有很多朋友。不像他,他只有林清风一个朋友。
  那刻,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卫疏满脸是血,现在的样子又脏又丢人,他正想低着头跑了,但却被人叫住了。
  然后,卫疏看见了他之后难以忘却的一个笑容。
  林清风的眉眼深邃,像清风明月,笑起来很温柔。他给卫疏买了好吃的,又把卫疏领到自己家里。
  卫疏局促站在房间的角落处,浑身潮湿漆黑,有些阴郁沉默。
  林清风温温柔柔给他擦拭着血迹,道:“如果不想回去,今天你就住我家吧。”
  卫疏点了点头,碎发间的灰眸带着死气沉沉的寂静,却又有点湿润的光。
  他忽然听见砰砰的敲门声,心里忽然一阵恐惧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门的那边是林清风的父母,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把他赶走?
  是害怕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安全感?
  还是害怕他爸会找上门,毕竟他们两家认识。
  可能都有吧。
  所以林清风转身想去开门时,卫疏有些无措,下意识想伸手拉住他。
  但没有碰到。
  别走。
  别走。
  林清风,别走,我害怕。
  ……
  卫疏剧烈喘着声,猛地睁开眼,表情还有噩梦之下残留的惊慌。
  他缓了一会儿,垂目发现身上全湿了,整个身上冰凉凉的。
  卫疏:“?”
  谁干的。
  “卫疏。”
  卫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裴曳正垂目望着他,那眼神火烧似的,非常奇怪。
  不是我请问呢。
  谁能来解释解释,他和这麻烦精公子哥怎么会在一个房间。
  卫疏不喜欢这种屈居人下的仰视方式,很快站起身,但脚步有些虚浮。
  他看见裴曳手里拿着花洒,强忍着酗酒后的不适,终于忍不住恼火道:“你敢泼我水?”
  裴曳没答,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料间。
  那衣料太过劣质,虽是黑色的,却一沾水就透明了。又紧紧贴在卫疏身上,隐约能看见窄腰间的紧致线条,胸膛间的红点。
  再结合卫疏朝他扫过来的寒凉目光,说不出的,冰山诱惑。
  裴曳看呆了。
  卫疏依旧表情严肃,朝少年冷声道:“说话。”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宝送的营养液
  下章生米煮成熟饭
  第9章 天塌了
  “是我泼的。”
  说着,裴曳担心自己沉沦进卫疏的美貌里出不来,连忙移开眼神,盯着空气。
  少年理不直气也壮道:“你把我当成林清风在那又搂又抱的,不泼你水,难道还要等着你继续觊觎我的帅气?我被占了便宜,你该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