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想抱你,好不好?”
  “就抱一下,就几秒,可以吗?”
  卫疏的表情静止了,那点火苗一点点消失,冰冷也消失,模样从最开始的冷硬趋于软化。
  听着耳边近似撒娇的声音,
  他的冷脸有些迷糊,呆呆地想,裴曳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都把卫卫说迷糊了,幻视冷脸小猫一脸懵。
  大概就是烈女怕缠郎。
  想追高冷傲娇就要狗狗死缠烂打才行
  第19章 母亲
  在卫疏静止的时间里,裴曳心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想到卫疏居然会这么迟疑。
  裴曳细细斟酌,他提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两个alpha抱一下是在正常范围内啊,而且四舍五入他们也算过命交情了,卫疏怎么会不答应呢。
  不至于那么讨厌他吧?
  裴曳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郁吃味,又恶意揣测着,这要是林清风,卫疏肯定立刻就答应了。
  卫疏表情像还有些懵,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他这个要求。
  裴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不要脸了。
  他趁卫疏没注意,猛地俯下身躯,双手强制性从男生的肩膀穿过,猝不及防将人揽进怀里。
  卫疏浑身一僵,俯视着他这癞皮狗行为,有些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那瞬间,清爽好闻的薄荷味直冲鼻尖,裴曳被生理性吸引,控制不住地埋头蹭了蹭他的衣领,小声迷恋道:“……唔,卫疏你好好闻啊,有股香味。”
  裴曳像只大狗似的冲过来,对他闻来闻去,卫疏alpha的天性使然,他本能地感到领地被冒犯,面上有些不悦,微微偏过头。
  虽然不开心,但卫疏始终没有推开裴曳。
  直到裴曳不断收紧力气,卫疏感受到一丝危险,开始反射性去推他,推第一下时居然还没推动。
  第二次,他用上了劲,推开了。
  裴曳耸了耸鼻尖,眼睛舒服眯起一个弯弯的弧度,像是意犹未尽。
  抱就抱了,还非要闻,闻就闻了,还一脸欠揍的色眯眯小狗样。
  卫疏则是干脆打算走了,从裴曳侧面绕过去,拿上蛋糕和花束就快步往外走,脚步瞧着有些仓促。
  裴曳被那个拥抱刺激的不轻,往前跟着他走了两步,像有点依依不舍。
  卫疏拧着眉不看他,似乎是非常不喜欢他的拥抱,迈着那大长腿,就冷漠无情地走了。
  怎么跑了啊。
  裴曳眼巴巴望着他,同时感觉有些热,下意识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已经非常烫了。
  “我居然因为抱了一下卫疏就脸红,我不会是变态吧?”
  裴曳受惊似的乱叫一通,抬起手就要恶狠狠锤墙。
  他动作到一半怕打疼自己,临时转向床边,没有形象地半跪在床边,捶着卫疏睡过的地方。
  裴曳一边锤床,一边自言自语道:“谁让你那么好闻,好闻到撩着我,给我撩得着火,撩了还不负责!”
  讨厌到一半,像是嗅到好闻喜欢的味道,裴曳顺着味爬上床,紧密贴着卫疏睡过的地方躺下了,脸庞深深埋在枕头里。
  卫疏……卫疏……
  裴曳呢喃道。
  真好闻。
  ——
  卫疏刚走出病房门,表情一整个就变了,那股伪装的厌恶顷刻崩塌。
  他心口逐渐发烫,转了弯后清瘦的背部抵着墙,气息非常不稳。
  卫疏捋了把黑发,露出泛着情欲的发冷眉目。
  裴曳的信息素越来越让他不稳,刚才的拥抱让他差点没忍住将人抱进怀里咬。
  看着就蠢,咬一口裴曳,影响他智商谁负责?
  他烦躁地顺着墙蹲下,低头眉目逐渐落了层阴霾,道:“……裴曳,我他妈真是怕了你了。”
  卫疏蹲在那垂着眼睛,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呼吸。
  想到即将要见到母亲,他垂了垂眸,收拾好情绪,握紧手里的红玫瑰,朝1206病房走去。
  1206病房。
  omega女人躺在靠近窗户的病床上。她头发掉光了,面容病态,戴着一顶黑帽,正在笑着和旁边的护工聊天。
  女人是很美艳动人的容貌,像病恹恹的花,带着病态的风情万种,叫人看着又惊艳又怜惜。
  和卫疏有七八分像,气质却截然相反。一个柔软惹人怜惜,一个充满冷锐的棱角刺人疼。
  卫疏走进去,轻手将蛋糕和花一同放在了桌子上。
  陈月馨看见他脸上青紫红肿的伤,笑容顿了一下:“你来了。”
  卫疏点了下头,看向她的目光局促,说:“生日快乐。”
  祝福完他连忙就移开了眼神。
  “谢谢。”
  陈月馨客气地像对待陌生人。
  随之两人之间便没有了话题。
  卫疏对他的父母都充满疏离感,但同时又充满丰富的感情。不同的是,他对卫安国只有浓烈的恨。但对陈月馨有爱意、有恨意、有无奈、也有因为血缘关系而时不时产生的心疼。
  但他从来不知道该和父母说些什么。
  卫疏对陈月馨的记忆有很多,有她经常被卫安国家暴,经常和各种男人来往,经常和邻居吵架。
  但也偶尔会有些美好的回忆,比如陈月馨会送他去上学,陪着他在医院看病,带他去吃想吃的,在他被别人伤害时保护他。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直到卫疏十一岁那年,陈月馨离开家再婚,他才开始停止对她的记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直到她又一次离婚。
  卫疏以为那点仅剩的亲情早就没剩多少了,但每次见到陈月馨病恹恹的面容,骨瘦如柴的身形,他还是都会忍不住地难过。
  记得第一次来医院看陈月馨,陈月馨向他哭诉着人生的不容易,骂着前前夫卫安国不是东西,又骂前夫那个有钱人也不是个东西。还总说“我活不了几年”“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这些话卫疏都听烦了,每次接收到隔壁病床叔叔阿姨投落过来的目光,他都很想走。
  见面带给卫疏的只有无穷负面情绪和巨大压力,他不想再听见,因此宁可累点花钱找护工,也不想天天来看她。
  陈月馨见他又开始日常的不说话,只会默默站在哪里听别人说。
  她叹气道:“你这个性格让人真的很担心,总是丧着脸不爱说话,这样的人是很难混的。还有你脸上的伤,又和同学打架了吗,现在爸妈都有病,你又没有家庭背景,不要再惹事了,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我也没多少日子能活……”
  她责怪卫疏性格也好,生活也罢。
  但一听见她说自己活不了几天,去诉说自己的苦境,卫疏就产生难以言喻的烦躁,没办法再继续听下去。
  卫疏忽然打断了她:“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男生偏着头,像是不想看她,浑身笼罩着低落、偏执的情绪。
  倔强傲气的性格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而她那时候……没什么好下场。
  陈月馨很多时候觉得他的儿子每天都处于一种极度冷漠的状态,很不像正常的同龄人。为什么不能阳光些说说话?她也从来没见过卫疏有什么朋友、谈过对象。
  陈月馨说话比较直接,道:“你有想过找个对象吗?你现在也成年了,要不要试着谈个恋爱。而且恋爱结婚了,或许你能变得阳光一些,不要总像个混子打架。”
  恋爱结婚。
  卫疏内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突然溢出厌恶的神色。
  恋爱结婚是什么好东西么,如果是,为什么他的家庭会这样糟糕。
  卫疏很了解自己,他现在的一颗心只能用来照顾自己,没空去憧憬那些甜蜜的恋爱,打胎后如果失去生育能力,他更不会再想着去耽误别人。
  一个人也挺好的,死后没人收尸,骨灰被风吹散飘往世界各地,也算环游世界了。
  卫疏冲陈月馨笑了一下,却没有真正的笑意。
  男生正值青春年华,身形高挑,眉角眼梢都精致得像是闪着光的。
  尽管已经足够优秀,但卫疏却耸耸肩,散散漫漫地,满身尖刺,假装无所谓道:“你都说了,我是混子,混子哪里配谈恋爱啊。”
  说完这些,卫疏心里还在期待,期待陈月馨能安慰他一两句。
  但始终没有,他那铁石心肠的母亲,只用一种悲哀的目光看他。
  卫疏眼睛期待的光渐渐熄灭,又成一潭死水。
  他考年级第一时陈月馨从来没有夸过,他受了伤就武断地把他归为混子,也不问他为什么受伤,连心疼都没有。
  他攒了钱,本来想给自己买好吃的,但想到今天是陈月馨生日,把钱都拿来买生日蛋糕和鲜花。但陈月馨连一句夸赞都没有,甚至嫌弃他,说他像个混子。
  他不知道还在期待什么,但也不想再像个乞丐一样丢人现眼,寻求虚无缥缈的亲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