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过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在调查完金义铭之后,发现他多次在学校欺负那些没背景的同学,裴曳就想着必须让这人受到惩罚。
  卫疏想起肚子里的孽种,嗤笑道:“本来就没关系,哪儿来的断干净。”
  “原本是没多大关系,” 裴曳走近他,眼里带着得逞又兴奋的光,“但现在你又欠我的了,我帮了你,这笔账打算怎么还?”
  “我欠你?”卫疏睨着他,“我拿刀威胁你干的?”
  裴曳懵了一下:“那倒也没有。”
  卫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裴曳忽然偏过头,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上面有白云聚成一个爱心,他红着脸补充道:“……再多抱几下。”
  自从上次医院分开之后,裴曳回到家睡觉,总是能回忆起那次的拥抱。他在梦里都能若有似无地闻见卫疏身上的清冽香味,记得那一寸寸削瘦的骨骼,抱进怀里时的触觉。
  他失眠了一夜,往常大脑空空,这回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心事。
  男生正当青春,又头一次碰见感兴趣的人,脑子里想想就经不起诱惑,所以他想要和卫疏做交易。
  裴曳想法很单纯,自认也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就想说他以后不找卫疏麻烦,谁欺负卫疏,他就赶走谁。
  但前提是,能不能再多抱几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好像突然冻结了,裴曳迟迟没得到回应。
  回过头,看见卫疏的表情由淡转浓,忽然变得极冷,极沉,眉目都压着层霜。
  他说:“把我当鸭子?”
  卫疏的表情太凶,裴曳怀疑他马上要揍自己脸上了,上前拉住他手腕,道:“你能别想那么极端吗?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如果裴曳是出于单纯的好心帮他,卫疏自然会心怀感激。
  但按裴曳的话来说,那便是他帮卫疏的忙,以此来换取肢体接触。从某些方面看和拿钱买人区别不大,卫疏性子又高傲,怎么可能接受。
  更何况还是裴曳单方面认为的帮忙,从来没和卫疏商量过,这种种结合在一起,就让人很火大了。
  “我是不爱欠人情,但谁想拿这种事来道德绑架,不好意思,”卫疏抬手不轻不重攥住裴曳的手腕,往下一扔,道:“快点滚吧。”
  裴曳眼睛微微睁圆些,像是没料到这次卫疏居然会这么无情。这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应该是像上次一样顺利才对啊。
  但他忘了,卫疏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一次撒撒娇或许拿得下,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就会碰壁。
  裴曳眼底浮现一层阴沉,牙齿磨着口香糖,有被拒绝的没面子,还有抹受伤的神色,说:“我条件也不差,让你肢体接触,你好像不亏吧。”
  比起卫疏看起来的不可一世,真正不可一世的大概是裴曳。他的傲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出生于人声鼎沸的夸赞中,从来没被人贬低过,就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他们出生环境不同,从一开始就是两条错开的线,思想无法交汇在同一频道。因此冲突起来,谁也不能理解谁。
  没等裴曳说完这段话,卫疏就扭头走了。
  曾经卫疏以为裴曳是个有脑子的富二代,后来成为死对头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这男生头脑简单,想什么都单纯自大,就一自以为是的傻白甜,好像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连和人睡了都不知道,还在这提要求搞那些个搂搂抱抱。
  裴曳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几乎逼迫、刺人地问他:“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卫疏,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林清风,其他人都不值得你看一眼。如果我连他都比不过,那你还真是眼瞎。”
  他一次又一次贬低对卫疏重要的人,是个人都忍不了。
  卫疏倏忽停下脚步,转过身,道:“这关他什么事?”
  “哈,果然,我一提到他你就知道扭头了,你才会理我。”裴曳理智被怒火烧的全无,只想用恶意的话去攻击人,“你这么喜欢他,他有看上你一次吗?你生病住院,他有来看你吗?他根本就是拿你当备胎,只有无聊了才会来找你寻开心。”
  卫疏闭了闭眼,逐渐攥紧拳头,安慰自己,看在那个鸡腿的份上,不和裴曳计较。
  但裴曳好像不打算放过他,还在后面低吼道:“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他吗,因为你脾气烂到爆,没有人会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值得人喜欢!”
  操!
  卫疏猛地走上前,揪住裴曳的领子,就将他恶狠狠贯在了树上。
  裴曳抵着粗糙的树干,肋骨被撞的生疼,却挑衅似的冲卫疏笑了笑:“生气了也就这点教养,你父母没教过你……”
  “啪”地一声,卫疏给了他一巴掌,裴曳被微微打歪了脸,神态像是懵了,白皙的脸庞一片通红。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打过他的脸。
  随之少年微微勾起点唇角,阴森道:“卫疏,你他妈敢打我脸?你信不信我——”
  “让我退学,还是其他威胁我的手段,”卫疏像是猜到似的,身上的冷冽气息打在他脸庞,无所谓道:“都随便你了。”
  裴曳说别的他都可以不当回事,但唯独提到父母,卫疏的心脏有些发疼。
  见卫疏眸中流过一丝神态,那是从没在人前暴露过的情绪,裴曳好像从中窥见了极速划过的痛苦。
  只是提了父母两个字,卫疏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裴曳的理智稍微回笼,突然没了那股作天作地的冲劲,小声道:“我没想威胁你,我……”
  “你别说我烂了,你很高尚吗?” 卫疏轻微勾动青紫的唇角。
  “绣花枕头,你除了这张脸简直一无是处,有哪里值得被别人高看一眼吗?我告诉你裴曳,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现在让着你,”卫疏灰眸中尽是怒火,竟显得些神采奕奕的光芒,“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别逼我再揍你。”
  说完一番狠厉到极致的话,卫疏自认为杀伤力够强,裴曳这二百五应该会滚了。
  结果偏偏那么长一段话,裴曳只捕捉到了四个字。
  “绣花枕头?”裴曳脑回路很清奇,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紧接着他突然一笑,身上的火气荡然无存,像是有些害羞地抿着唇道:“你、你原来也觉得我长的好看呀。”
  “……?”
  what fuck??
  我请问呢,这是重点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所有的怒火又被这一句格格不入的话浇灭。
  卫疏卸劲松开他,单手捂了下眼,忍无可忍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他不该和一个笨蛋计较的。
  卫疏吵也吵不下去了,怀疑裴曳真是来克他的。
  裴曳把自己哄好了,在后面蹦蹦跳跳喊着他,追着他,嗓音轻快愉悦道:“喂,卫疏你走什么,有本事说清楚啊,我怎么就绣花枕头啦,是不是经常在心里夸我长的帅?”
  卫疏戴上耳机充耳不闻,将滑板直接朝地上一扔,踩上飞快滑走,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像是怕了他了。
  裴曳没骑单车,走路追也没追上,只能在原地走来走去,回味着卫疏的那一番话。
  认识他这么久,卫疏哪有轻易夸过谁啊,居然在心里偷偷觉得他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裴曳莫名就高兴,呲着牙揉了揉脸庞被打出的红巴掌印。
  嘶,脸有些疼。
  不知道卫疏手疼不疼。
  第22章 咖啡店
  裴曳想, 卫疏觉得他好看是真的,但觉得他一无是处也是真的,他自然不能让对方看贬他。
  于是裴曳拨打了管家的电话, 像是下定了决心说:“买个滑板,再找个教练, 从今以后我要学习。”
  那边的管家爷爷喜出望外, 朝正在化妆的裴母道:“太太, 天亮了, 少爷竟然说他要开始学习了。”
  裴母眼睛一亮道:“那废柴要学什么?”
  管家:“滑板, 他还说让我找个教练呢。”
  裴母开心道:“好好好, 你快安排, 别让他又三分钟热度没了兴趣。”
  “对了,裴曳是个颜控,你最好找一个年轻帅气的教练。也最好是个同校的、成绩优异的alpha男生。这样还能当兄弟, 带动他学习!”
  管家大言不惭保证道:“这事儿交给我,太太您就放心吧!”
  “我保证能给少爷找个又能当教练, 又能当好哥们的!”
  —
  今天一下午都没课,卫疏回到教室收拾着书包, 准备直接离校。
  教室里空无一人, 一般军校的学生都住宿舍, 下课后就会带着书包回寝室。
  卫疏为了省住宿费,从入学起就一直办理的外宿,他没地方放书包, 就会提前看好课表,选择放在空教室。
  他将桌面收拾干净, 凳子摆放整齐,挂上书包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 卫疏就看见简雨澜在朝一个个窗口往里看,像是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