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成长,就在一瞬间。
  这件事之后,他的心态变了,他从此以后不会再管卫安国一分一毫,所有的钱都用在自己身上,能活一天是一天,享受当下最重要。
  “那我也住学校,我们住一个宿舍。”
  裴曳理所应当道,似乎从来没考虑过他们两个要分开这件事。
  卫疏双手抄兜站在灯下,他恢复情绪的能力很强,又恢复了平常的散漫酷哥,再也不见任何脆弱。
  他看着路灯下快要靠在一起的影子,说裴曳:“跟屁虫。”
  “就是跟屁虫怎么了?”裴曳毫不在意他的调侃,也放松下来说:“你终于要离开那个家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我也可以是你的家。
  裴曳还想表达这个意思。
  卫疏望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裴曳,这次谢了。”
  裴曳笑道:“谢我干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卫疏偏头,目光沉溺,看向远方刚升起一点的微弱亮光,很美好的场景,象征着希望。
  谢谢你,让我看见希望。
  裴曳似乎读懂了他的内心,走过去与他并肩,道:“陪着你,迎接光明的未来。”
  卫疏终于像是笑了一下。
  嗯,一起迎接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开玩笑的
  这个场景总给我一种大结局的感觉
  第46章 牵手
  长假转瞬即逝就快过去, 卫疏提前领到了钱,比他预料当中得要多得多。
  当初说的是一天一节课,日结五千。后来卫疏就把在沈烁家的那份工作辞了, 专心教裴曳,他每天都上两个课时, 按理说应该是日结一万, 七天就是七万。
  但最后, 卡里发了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
  对于卫疏来说, 这意味着可以彻底还清家里那些利滚利的高息债务,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了下个月的生活连轴转地打工。
  心脏却猛地沉了下去。
  卫疏想, 会不会是裴曳从中做了什么。
  如果是裴曳做了什么, 他不太喜欢这样,在金钱上欠了人情,会让卫疏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那么纯粹。
  卫疏询问了管家。
  管家道:“是夫人叫这么做的, 说是你教的不错,那二十万是额外奖励。”
  卫疏点点头, 正当他盯着手中的卡思索时,一个女仆过来, 说是徐夫人找他。
  茶室里。
  卫疏推开门, 看向里面坐着的人。
  “卫同学请坐。外面冷了吧?”徐玉兰亲自拿起小巧的紫砂壶, 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卫疏依言坐下。
  知道要见面, 他特意去房间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外套,是能拿得出手的最体面的一件。
  面对徐夫人温和的打量, 卫疏不自觉将背脊挺直,目光平静迎上。
  “突然请你过来, 希望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徐夫人开口,声音柔和,“我听小曳提过你很多次,说你非常优秀,耐心也好,帮了他不少。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着,没什么定性,难得能对学习坚持。哦,还有他最近迷上的滑板,这么坚持,多亏了你。”
  她的夸奖很真诚,提到裴曳时,眼里的笑意是母亲谈起孩子时特有的光芒。
  卫疏眼神在她眼里的光中停留了两秒,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安静听她说,没有发言。
  徐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那笔钱,小曳他不知道。你别误会,这不是他的主意。是我和我先生的一点心意。”
  她的目光落在卫疏那张表情很少的脸上,仿佛能洞悉一些更深的东西。
  “小曳回家偶尔会提起你,提起你们之间的一些事。他可能说得颠三倒四,但我这个做母亲的,多少能听出点别的。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挺重,认准了什么,就容易一头扎进去。”
  “他之前不懂事,可能冒冒失失地介入过你的一些私事。”徐夫人的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却也更加诚恳,“谢谢你没有因此对他产生芥蒂,甚至让他看到一些,可能在他那个世界里,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对他而言,是比学会任何功课都更珍贵的成长。”
  刚刚有一瞬间,卫疏的心是提了起来的。
  特别是提及裴曳介入他家事的时候,卫疏心里因为对有钱人有些偏见,他想过徐夫人会责怪他带坏裴曳,都没想过对方会这样说。
  卫疏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器细腻的质感。
  徐夫人的话语,就像这杯热茶,缓缓流入心田,熨帖而通透。
  没有划清界限的暗示,也没有用钱来买断什么的意思。她确实是在真诚地感谢,并用一种不伤及他自尊的方式,给予了他眼下确实需要的帮助。
  她的好意,卫疏能够感受得到。
  “这笔钱,请你收下。”
  徐夫人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显得温暖。
  “孩子,未来的路还长。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一种力量和勇气。拿着它,去做你想做的事,无论是完成学业,还是改善生活,都好。就当是我们的一点投资,投资在一个我们看好的年轻人身上。我们相信,你将来能创造的,远不止这个数字的价值。”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和不识好歹。
  徐夫人话语里的真诚,恰到好处的尊重,以及她巧妙地将这笔钱定义成了投资,减轻了他心理上可能产生的馈赠压力。都让卫疏无法再拒绝她的心意。
  卫疏想,世界上原来也有母亲会这么通情达理。
  卫疏抬起眼,迎上徐夫人温和鼓励的目光,很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卫疏声音里多了丝复杂的动容。
  从茶室出来,卫疏觉得心口仿佛揣着一个温暖的火种。
  那二十七万依然沉甸甸地存在于他的账户里,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原来富人里也有这样的人。不全是冷血的资本家,虚伪的施舍者。也有像徐夫人这样,优雅、通透、懂得尊重人的人。
  卫疏感觉到了被善意的对待。
  他喜欢裴曳这个家,在这个家的这七天里,也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
  暮色渐沉,广场笼罩在一天中最温柔的光线里。卫疏和裴曳即将度过最后一节滑板课。
  卫疏背靠着一根斑驳的水泥柱,单脚踩滑板,另一条腿随意地支着。
  他拿着手机,正在给姑姑发短信,屏幕的冷光映着低垂的眼睫。
  卫安国被他打了之后,大概是气不过,就去找了卫疏姑姑诉说这件事。
  刚好,既然亲戚们都知道了,卫疏也打算和姑姑商量着约一顿饭,把这件事说清楚。
  从此之后,他要和卫安国两清。
  不远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流畅而富有节奏。
  裴曳正绕着广场中心练习线路。
  动作谈不上多么高难炫技,但已经远非第一天的那个初学者可比。
  又一个流畅的转身刹,他滑到卫疏面前,一个轻巧的 stop,动作干净利落。
  裴曳声音里还带着点喘,和求夸奖的意思:“怎么样?刚才那条线?”
  卫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极轻微地抬了下下巴,算是认可。
  “还行。”他又看了一眼裴曳,“肩膀收一点,落地更稳。”
  裴曳自动将“还行”翻译成“非常棒”,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几分。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卫疏踩着的滑板上。
  只有最简洁的黑色,上面刻着ws两个字母,透着一种冷硬的美感。
  价钱肯定是比不了裴曳脚下这块昂贵的专业板。
  但裴曳越看越觉得,卫疏那块板,特别酷。比任何限量版,签名款都酷。
  裴曳眼神里带上点期期艾艾的试探,道:“你这板真好看。”
  卫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没什么好心思,就没接话。
  裴曳再接再厉,凑近了一点:“我在网上找了,没找到同款。是不是老型号了?你在哪儿买的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渴望:“我也想弄一块跟你一样的。”
  卫疏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无语。
  “没有一样的。”
  卫疏言简意赅。
  “为什么?”裴曳追问,“你能用,我不能?”
  滑板是工具更是延伸,根据每个人的习惯,脚感,外形来搭配,风格都会有所不同。他的滑板风格比较酷,与裴曳气质不搭配。
  这种显而易见,但裴曳那个呆瓜脑子可能理解不了的原因,卫疏也懒得解释。
  卫疏只说:“不适合你。”
  裴曳脸上变得不甘心:“怎么就不合适了,我觉得挺适合的。”
  “那只是你觉得,”卫疏转移话题道,“马上到点了,你再滑一个看看,我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