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沂肖脸上没太多表情,只不过神情专注,始终看着他,眼角眉梢分明都是软的。
  因为起了点风,宽松的衣摆随之荡起,露出了一截纤韧劲瘦的窄腰,从拍摄者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人白皙的腰际连同小腹似乎紧紧贴在了一起,衬得氛围暧昧又亲昵。
  底下的评论也刷得飞快。
  【我靠啊啊啊配成这样!先嗑为敬!】
  【磕!使劲磕!这两男的一抱起来就发情了忘乎所以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激动,原来这把是卡颜局,天杀的!照片都帅成这样,怎么会有连颜值都如此配的两个人!】
  这是……磕cp?
  或许是先入为主地代入了他和梁沂肖,贺秋不但没有产生反感,反而觉得挺好玩的,还饶有兴致地往下翻了翻。
  看到最后嘴角都挂上了愉悦的笑容,他喜欢别人把他和梁沂肖放在一起。
  【悄悄歪个题,贺秋腰好薄啊,那什么的时候会很明显吧…】
  【呕吼!姐妹一说我才注意到!真的好薄,会不会承受不住啊……】
  【楼上的姐妹你放心,梁沂肖绝对会哄的!】
  哄?
  哄什么?
  贺秋还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一条被顶上来的评论率先映入眼帘。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两人都是直男,现在再要好,也掩盖不了以后会各自交女朋友的事实,早晚都会分开的磕个什么劲儿。】
  贺秋皱了皱眉,打心底里对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喜欢不起来。
  这话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成立,他跟梁沂肖永远都不可能分开。
  他们认识了十四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任凭风霜雨打都不可能走散的存在。
  什么破直男什么交女朋友怎么可能成为影响他们关系的前提?
  贺秋想象不来自己以后和梁沂肖形同陌路的场景。
  光是稍微设想一下,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砍了一刀,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意。
  他面色烦躁,长按这条评论,点开键盘,指尖灵活敲打,刚想机关枪似的突突回复。
  “出来玩还不高兴?”注意到他面色不佳,梁沂肖凑过来,快速扫了几眼屏幕。
  他先是看完了上面的磕cp评论,心里有了数。
  贺秋肯定被里面不分青红皂白磕cp的言论创到了。
  因为仗着隔着网线分不清谁是谁,网友们相比现实中大胆了不止一星半点,黑的白的通通都给说成了黄的。
  尤其她们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把贺秋当成了gay,贺秋正好对此敏感。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应付同学起哄的话,那么现在,再加上一通不明不白的荤话,贺秋肯定接受不了。
  梁沂肖捏了捏贺秋的脸,同时另只手以巧妙的角度横在了手机上方,挡住了大半的屏幕,“这上面说的都是假的,别往心里去。”
  贺秋哼了一声,语气颇为笃定地忿忿道:“当然都是假的。”
  梁沂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掺了丝挥散不去的酸意,但面上还是毫无破绽,应和道,“嗯,对。”
  贺秋撇了撇嘴,“我们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梁沂肖一顿,难得有些疑惑:“什么?”
  贺秋本来已经被梁沂肖哄的情绪降下去了点,闻言怨气又卷土重来:“你看这人!”
  梁沂肖顺着看过去,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目光在贺秋脸上扫了两个来回:“你就是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贺秋怏怏不平:“他诅咒我俩以后会分开,这还不值得让我心情不好吗?”
  “……”
  梁沂肖揉了揉贺秋的头发,沉着声音保证说:“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贺秋还需要他,只要贺秋还没发现……
  只要贺秋不赶他走,他会一直陪贺秋到最后一刻。
  -
  开学之前,梁沂肖父母为图方便,在学校周边给他们买了一套公寓。
  离学校不算远,开车五分钟的距离。
  两人回来时夜都已经黑透了。
  一到梁沂肖家,贺秋就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瘫,夹着抱枕骨碌碌地滚来滚去,一只脚还大剌剌地垂到了地毯上。
  贺秋当时因为开学出去采风,错过了校外住宿申请时间,没能和梁沂肖一起搬到校外来住。
  两人同吃同睡这么多年,乍一分开当然受不了,贺秋三分钟看不见梁沂肖就焦虑症发作,于是一没课的时候就三天两头往这跑。
  每次来都带点杂七杂八的行李,以至于公寓处处充斥着他的痕迹,也跟同居没差了。
  梁沂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贺秋正半趴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茸茸的抱枕。
  他外套脱了,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t恤,因为刚才的动作,衣摆往上卷了大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肌肤。
  猝不及防看见他雪白的后背,梁沂肖眼皮跳了一下,喉结无意识滚动。
  纤细的腰肢,浅浅的腰窝,还带着点不知在哪折腾出来的红印,全毫无阻隔地暴露在他眼中。
  梁沂肖偏开眼,不让自己继续深想下去,免得深更半夜遭罪的还是自己。
  他冲浴室抬了抬下巴:“去洗澡,帮你放好水了。”
  贺秋赖在软绵的沙发上,有点懒得动,“那你帮我找出来睡衣。”
  梁沂肖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门。
  柜子里面的衣服排列整齐,是他和贺秋最近穿的衣服,从外套到短袖再到更为隐私的,明亮的红蓝黄色彩和黑白灰不分你我地交杂着。
  就像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敛眸,从里层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贺秋,贺秋随手接了过来,懒懒散散地爬去了浴室。
  贺秋洗澡的时候梁沂肖也没闲着,一路捡起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挨个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
  贺秋每次走后,梁沂肖都会帮他把脏衣服洗好,再有条不紊地收进衣柜里,和自己的挂在一起。
  次卧门口放置着一个未拆封的大箱子,是他妈妈谷天瑜从家里寄来的高中旧物,大多数都跟贺秋有关,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回忆。
  梁沂肖还没来得及打开,先听见了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快——”
  他转头,就见贺秋只穿了件浴袍,带着一身水汽朝自己扑了过来。
  贺秋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或许是刚洗过澡,尾音被泡得软软的:“我好累啊,站着洗澡耗费了我全部的精气神。”
  他发梢还在往外滴水,连带着没擦干的雾气,瞬间把梁沂肖的裤子浸得湿淋淋一片,视角上的颜色更深了。
  “头发怎么不擦干?”
  “你帮我擦,我太累了。”
  梁沂肖半拥半抱地揽着他来到客厅,用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
  等吹了七七八八了,梁沂肖停下,抓了抓贺秋的碎发,这才发现男生身上过大的浴袍。
  两人的很多东西都是一起买的,浴袍也是,都是深蓝色的,不同的只是型号大小,因而梁沂肖刚开始没注意到这个插曲。
  但此刻,贺秋身上罩着明显不同寻常的宽大浴袍,因为尺寸差距过大,两人间的体型差完全显露了出来。
  穿在梁沂肖身上合身的衣服,到了贺秋身上,变成了松松垮垮的披肩似的,该遮的全都没有遮住,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里。
  白皙的肌肤和深色的布料色差格外明显。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浴袍穿得我的?”
  “对啊,你的大,穿着舒服。”贺秋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我穿你的衣服次数还少吗?”
  重点不是衣服,而是贴身衣服。
  梁沂肖不知道该怎么向贺秋解释,贴身衣物跟普通的衣服间的区别。
  或许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彼此的光屁股模样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让贺秋对这方面缺少了点常识。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没事,换下来吧。”
  不然他不敢想贺秋要真穿他的浴袍睡一晚上会发生什么。
  贺秋倒是无所谓,反正晚上都是跟梁沂肖睡,他穿什么不重要。
  “那你帮我换。”他打了个哈欠,抬高胳膊,仗着有势无宠,开始耍无赖。
  梁沂肖对他向来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何况是帮穿衣服这种小事。
  浴袍带子松松的垂着,贺秋本来就系的简单,梁沂肖伸手拽了下,没怎么用力就解开了。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贺秋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
  梁沂肖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
  他是真不知道贺秋这家伙是怎么对自己心大成这样的,简直不设防到了极点。
  还是说……足够笃信自己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他?
  光溜溜的身体还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晃得梁沂肖眼前白花花的,他额角青筋直跳,偏偏这糟心的家伙还毫无所觉,一直往他身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