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哦。”贺秋倒是变老实了,规矩地坐在椅子上,乖顺地接过来。
  杂物室专门搁置着家里备用的物品,抽纸就堆在墙边,梁沂肖多拿了一包,没想到刚要走,正好迎面撞上了从对面洗手间出来的冯心菱。
  “沂肖?”看见他,冯心菱神色同样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马上睡了。”
  梁沂肖拎着抽纸的手下意识蜷了蜷,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这半躲不躲的动作,倒更显眼了,瞥见他手里的抽纸,冯心菱一拍脑袋,懊恼道:“怪我怪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忘给你们放纸了。”
  “没事。”
  冯心菱嘴快地问了句:“你这么晚了还用纸啊?”
  “……”
  梁沂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冯心菱突然指着他裤子,惊呼:“裤子怎么脏了?”
  他循着方向看去,就见裤子上沾了一大片白斑,应该是混了贺秋的口水,变得有些黏稠,白生生的,和深色的布料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他以为出来几分钟不会那么巧碰到人,就没擦。
  梁沂肖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说:“沾了点沐浴露……”
  看着冯心菱目光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梁沂肖怀疑自己的脑子也随着贺秋的折腾离家出走了。
  还不如直说呢,本来就没什么,只不过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了而已,这么寥寥几句偏偏越描越黑了。
  冯心菱神情欲言又止,梁沂肖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她追问之前先一步说,“冯姨,我先回去了。”
  -
  尽管半道意料之外被撞见了,还闹了一场乌龙,但冯心菱应该不会真的联想到那么远。
  不过以防万一,梁沂肖还是准备等收拾好就立马睡觉。
  他递给贺秋一包纸巾,贺秋抽了几张,胡乱地擦了擦。
  桌角和椅子的扶手也被溅到些许,梁沂肖悉数清理干净,擦得一尘不染,确保第二天如果家长再进来,看不出任何端倪。
  随后他把贺秋带上床,“好了,睡觉。”
  偏偏这晚,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熟悉的环境,贺秋感觉和梁沂肖好像更加亲密,更加难舍难分了,导致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和梁沂肖打闹的日子。
  他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兴奋地叫人:“梁沂肖。”
  “嗯。”梁沂肖说,“睡。”
  “梁沂肖。”
  “嗯。”
  “梁沂肖梁沂肖梁沂肖。”
  贺秋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睡不着,就一直闹梁沂肖,也不允许后者睡。
  一开始还只是在梁沂肖的耳边轻声唤,跟说悄悄话似的,后面就放开了声音,一声比一声喊的嗓音大。
  “梁——沂……唔。”
  贺秋忽然被梁沂肖捂住了嘴巴,只能哼哼唧唧地发出呜呜声。
  房子是隔音的,但如果动静闹大了,还是免不了被听见一点声响。
  尤其是刚刚还被冯心菱撞到了,梁沂肖压低声音:“闭上嘴巴睡觉。”
  贺秋趴在梁沂肖的胸膛上,嘴巴被捂住说不了话,只能皱皱鼻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嘘。”梁沂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放开了手。
  贺秋重获自由,冲他眨眨眼,小声道,“我睡不着嘛。”
  梁沂肖不为所动,专挑他在意的地方威胁:“再不睡,明天舌头又该有齿痕了。”
  “跟这个没关系。”贺秋没那么容易被蒙骗:“我就不信你没有。”
  “你张嘴。”贺秋煞有介事地凑上来,盯着梁沂肖的嘴唇说:“我看看你的舌头。”
  “别闹。”梁沂肖偏开脑袋。
  贺秋还真来了兴趣,反正一时半会睡不着,他手肘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指尖慢慢悠悠地划着梁沂肖的脸际。
  他对梁沂肖的不配合视而不见,自顾自地从后者挺拔的鼻尖,摸到薄削的嘴唇。
  梁沂肖轻啧,正要捉住他的手。
  这时贺秋忽然诶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梁沂肖,你嘴角边竟然有颗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啊?”
  老实说,梁沂肖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远不如对贺秋的却烂熟于心。
  贺秋侧腰处有个红色的小痣,用力揉的时候会变的很红。眼睑上方也有一颗,每次生病,眼皮耷拉下来,痣就跟他人一样蔫蔫的。
  梁沂肖一脸的无所谓,“有就有了。”
  贺秋却对开发梁沂肖的身体,表现出了无比的新奇,在这一刻化身成为了喜欢收集痣的爱好者。
  不打一声招呼就冷不丁往底下钻去,兴冲冲道:“你手臂上面有我知道。我要看看你哪里还有!”
  贺秋脑袋带着身子都滑进了被子里,在里面来回探索着什么。
  梁沂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却抓了个空,动作力度太大,床都剧烈地晃了一下。
  幸好家里的床远比宿舍的要坚固,动来动去也不会嘎吱嘎吱响。
  贺秋用手点着梁沂肖的小腿,像是幼时的小孩学查数一样,一颗一颗数过去,“脚踝这里有一个,小腿没有,大腿这里……”
  被子里空间狭窄,贺秋膝盖跪在床面,在里面弯着腰手脚并用地摸索,从外面看去被褥被拱出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形状。
  他脑袋抵着梁沂肖的大腿,因为闷热,温热的呼吸还泛着点潮湿,悉数喷洒在了那片肌肤上,额头时不时往上戳着。
  梁沂肖眉头猛然皱起,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真是……欠收拾。
  他抓了抓贺秋的头发,这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上来。”
  “不闷吗?”
  “闷。”贺秋听话地遵从了,爬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但我想看看。”
  “乖,今晚不行。”梁沂肖缓了缓,耐着性子哄他:“等过两天回去,你想干什么都行。”
  贺秋期待:“你说的?”
  梁沂肖好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秋施施然道,“那好吧。”
  梁沂肖两只手臂环上贺秋的腰,搂紧了他,贺秋也自动找寻了最习惯的姿势,脸埋进了梁沂肖的胸口。
  贺秋睫毛眨啊眨,心情无比飘飘然,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憋着点坏。
  但梁沂肖不觉得贺秋能想出什么太过分的行为,毕竟这人骨子里到底还是个直男。
  充其量不过对他太依赖罢了。
  作者有话说:
  从哪里开始是直男?
  第17章 直男第十七天
  第二天两人果不其然起晚了,楼下空无一人,特别冷清。
  他俩最后在对面梁沂肖家发现了双方父母。
  冯心菱正抱着笔记本,批改学生们的月考卷,眉头皱一下缓一下,时不时冒出句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谷天瑜原本在用手机浏览财报,见她被气得不轻,便放下手机,全程情绪稳定地安抚冯心菱,顺便帮她一起看。
  谷天瑜率先看见他们,笑着问:“起来啦?”
  贺秋在长辈面前向来乖顺,大老远看见就嘴甜地挨个叫人。
  梁沂肖跟在他身后,刚洗漱完,额发半干半湿地垂着,干净中透点冷,走近了才淡淡颔首,面对她们时,眼角眉梢软乎又平和。
  “厨房桌上有做好的早餐。”谷天瑜冲梁沂肖道,“沂肖,你带着小秋去吃点。”
  果然都是需要对比的,冯心菱再看见刚起来的儿子们,一点感觉都没了,无奈摇了摇头,又重新投入了能把人气出心脏病的卷子中。
  贺秋叼起一片餐盘里的三明治,时间长了尾端有点干,他咬了两口,勉强咽下去,转手递给了梁沂肖。
  梁沂肖自然而然地接过,接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
  被贺秋含过的地方变得濡湿,他眼也不眨吃完,又动作熟练地给贺秋烫了一杯牛奶,自己尝过觉得温度正好,才递给他,一点点看着他喝完。
  谷天瑜说着不让阿姨收拾梁沂肖的房间了,完全是假话。
  屋里一片亮堂,显然被打扫过了,阳光一照暖烘烘的,干净又整洁,透着清新的味道。
  贺秋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这时腰侧突然一硌。
  他纳闷地低头,发现屁股坐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个半熟不熟的素描本。
  封面有点熟悉,但里面画过什么内容全无印象,原本贺秋还有点狐疑,但翻开第一页,瞬间了然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梁沂肖高考后画的,先前某次画的中途,贺秋正巧看见了,当时就十分不解。
  梁沂肖写字力透纸背,画画时的笔锋也不失凌厉,洋洋洒洒几笔,骨架就被细致的勾勒出来了。
  但或许因为没画完整,缺少了局部的轮廓,只能勉强分辨出两条漂亮如风的羽翼,随时要蹁跹飞走似的。
  “你这个还留着呢?”贺秋晃了晃手中的本子,“什么时候对画画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