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主要还是怕贺秋醒来后有不适的地方,虽然确实是只管舒服的一方,但也怕万一。
  “没什么。”梁沂肖随口带过。他微蜷着掌心平放着的几粒狗粮,过渡到了贺秋手里,“给你喂吧。”
  ??
  “昨晚不是刚喂过?”贺秋被他掌心的狗粮转移了注意力,先是下意识捧起两只手一粒不落地接过来,才纳闷道:“怎么今天一大早又来喂了啊。”
  梁沂肖冲狗抬了抬下巴:“你问它。”
  “问你呢小黑。”贺秋腾出一只手,兜了兜小狗的下巴,“怎么醒这么早,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啊。”
  他一来,小黑明显叫的更欢快了,就跟挣脱了枷锁似的,摇头晃脑围着贺秋转。
  见状,梁沂肖失笑。
  或许是敏锐地从他俩身上察觉了善意,知道他们不会伤害自己,小黑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楼下晃荡,梁沂肖一睁眼,就听见了楼下此起彼伏的狗叫,一开始挺细微的,但没等到回应就开始变本加厉。
  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卧室的方位,冲着正前方的窗户大声地嚎叫,始终锲而不舍。
  怕吵到贺秋睡觉,梁沂肖别无他法,抓了一把狗粮,忙不迭下来堵住了小黑的嘴。
  但他的气质太过凌厉,不如贺秋的亲和力强,只喂了一次,狗就颇有灵性地缠上了贺秋。
  梁沂肖含笑地看着一人一狗半天,才重新回归贺秋原来的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还不是小狗认你当主人了,一大早就来楼下巴巴地等着你投喂了。”
  主人……
  贺秋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语,下意识脱口道:“那我岂不是也认主了?”
  梁沂肖怔了一下。
  “按这样说的话,我喂小狗,我就是小狗的主人,”贺秋说的有理有据,“那同理可得,你昨天喂我了,那你不就成我的主人了吗?”
  “……”
  这两个字的冲击力不亚于梁沂肖第一次听见贺秋叫自己哥哥。
  他本意想逗贺秋,结果却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哑然片刻,才说:“别随便学到一个新词,就往自己套。”
  贺秋:“怎么就不用拿来用了?我这叫举一反三好不好。”
  喂火腿肠怎么就不叫喂了呢。
  贺秋在心里给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我们跟小狗不是一个品种。”梁沂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混为一谈。”
  “但都属于动物界的啊。”贺秋振振有词:“一些习俗和用语都是可以互通的。”
  “你说是不是啊主人。”贺秋舌尖无声地咬着新学的词语,嘴角绽开笑容,充分学以致用。
  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迂回”两个字怎么写,对着梁沂肖向来有恃无恐。
  “是什么是?”梁沂肖轻嗤一声,慢条斯理道:“以我为你做牛做马的程度,你是我主人还差不多。”
  “你这话可不对吧,”贺秋瞬间直起身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做牛做马了?明明我也会替你操劳好不好?”
  “昨晚在浴室我也想帮你啊,只不过你不愿意罢了。”贺秋眼珠转了转,笑嘻嘻故意道:“怎么,主人这两个字这么难听嘛。”
  他做事一心三用,一边递出掌心的狗粮喂小狗,一边还要搜肠刮肚找出辅佐自己话的证据,同时眼睛还紧盯着梁沂肖,等着听梁沂肖的回答。
  “……”梁沂肖拍了拍裤脚的灰尘,站起身:“没什么难回答的,你要想听我也可以叫你。”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上来人往的街道,又用眼神示意了下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单纯的小黑,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
  梁沂肖似笑非笑地看着贺秋,眼神戏谑:“主人。”
  我、靠。
  贺秋被他毫无预兆直白的两个字给弄懵了,单手捂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耳朵尖也飞速地蹿上一抹绯红。
  梁沂肖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翘楚,平时看起来冷淡又斯文,过火的话也没说过几句,不管贺秋怎么折腾,都无条件地顺着他。
  贺秋自己叫人时没什么感觉,觉得单纯是两个不同的发音,嘴巴一张就毫无负担的喊出来了。
  亲耳听到后才这杀伤力有多强,梁沂肖的嗓音质感低沉,自带一股诱人性感的磁性。
  就像是用一把小锤子全方位地碾过耳垂,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配上似笑非笑的眼神,内里的深意压根不能多想。
  贺秋感受浑身都有点烧,他干咳了下,不经意地一低头,对上了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黑漆漆的狗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俩,模样乍一看有些滑稽。
  贺秋在心里默默给小□□了个歉,嘀咕道:“你还小,就别钻研大人的话了,啊。”
  梁沂肖见他跟小狗碎碎念,逗人上瘾了似的,“还用让它叫你一声主人吗?”
  “不用!”贺秋快速打断。
  “行,它不用。”梁沂肖见好就收,“以后你想听可以告诉我,我随时可以满足你。”
  “……你也不用。”
  贺秋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是不能直视这两个字了。
  他脸皮一向厚得惊人,难得也有一天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实在是梁沂肖那一声称呼太直击心灵。
  贺秋将掌心的狗粮一股脑哗啦啦都喂了出去,慌不择路地滚回公寓了。
  看着他忙乱的背影,梁沂肖好笑地摇摇头。
  他也是摸透了贺秋的心理路程,知道这人兴致上来的时候,自己越是躲闪,贺秋越会顺竿爬。
  索性就顺着他的话破罐子破摔,想到贺秋脸红的模样,梁沂肖无声地笑了笑。
  -
  黑狗吃饱餍足后心情很好,身后的尾巴也一上一下地摇晃,梁沂肖无意识地用指关节挠了挠。
  某种程度上,他之所以在这,一大部分也是因为贺秋喜欢一切带毛的动物,他爱屋及乌。
  这时从人群中走过来两个女生,纷纷停在了对面,其中一个还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梁沂肖余光瞥见,正要闪身让开。
  “你好,打扰一下。”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叫住他,神色隐隐有些害羞:“我想问刚才那个男生——”
  “不好意思。”梁沂肖蹙了下眉,淡声道:“他不加别人。”
  “不不不,”女生一下子瞪大眼,连忙摇头,“我不是问他要联系方式。”
  梁沂肖目光询问。
  “……”女生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请问你跟刚刚那个帅哥……是情侣关系吗?”
  她今早和同伴散步,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冷脸帅哥,crush在前,当即就想来要联系方式,却被同伴拦住。
  同伴指着从公寓下来的另一个帅哥,信誓旦旦地跟她打赌说,这俩绝对都不是直男,很大概率是一对,劝她三思而后行。
  于是有了这么一幕。
  这个问题梁沂肖被问过的次数数不胜数,每次回答心脏都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酸涩伴随着疼痛袭来:“不是。”
  女生眼睛亮了亮,顿时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同伴却神色一急,以她腐女八年,睁眼闭眼每天都在磕cp的本能来看,这俩人绝对有一腿。
  同伴不信邪地问:“那你们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梁沂肖眼尾瞥了眼率先发问的女生,将她听见“自己跟贺秋不是伴侣关系”时的雀跃表情尽收眼底,任谁都不相信她对贺秋没想法。
  说不出来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有啊,他是我祖宗算不算?”
  嘤。
  同伴捂住心口,被一口糖齁得乐开了花。
  果然她的判断从不会出错。
  这跟变相承认有什么区别?
  先前的否认,她就当成是怕她俩乱说言不由衷了。
  “不打扰了。”同伴一脸的姨母笑挡都挡不住,“祝99。”
  话落,她拉着一脸失落的女生走了。
  梁沂肖承认自己是矛盾又卑劣的,明知自己跟贺秋不会有结果,却又抓着对方不放——
  毕竟跨越了好多个岁月,几乎大半个青春都同对方度过,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梁沂肖又想了“主人”那个词。
  他和贺秋有时候相处像情侣,但毕竟不似真的情侣。
  如果有一个更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主人。
  梁沂肖这个人,从身到心,都是认了主的,里里外外每一个部位都钉上了贺秋的名字。
  -
  贺秋也就躲了梁沂肖不到半天,就又恢复了一贯的张牙舞爪,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反应太没出息。
  明明平时逗起梁沂肖来这么厉害,怎么一到真枪实弹的时候,倒成了鸵鸟了。
  他越想越不得劲,干脆靠着购物转移注意力,公寓里断断续续地见有快递包裹纸箱的影子,放学的时候,拐到学校门口的快递站都成了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