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其实……如果真要说起来,这并不是第一次。
  当时是在高考毕业的晚会,几个班一齐举行的,都是朝夕相伴了三年的熟人,因为即将毕业太兴奋,大多数人基本上都喝了酒,贺秋突发奇也想试试。
  这家伙的酒量梁沂肖再清楚不过,怕他喝醉,还特地拿了度数低的果酒,没想到几口果酒下去,贺秋依然能喝的神志不清。
  喝醉的贺秋格外难缠,当着众人的面,在现场就不停磨梁沂肖。
  怕他在聚会上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梁沂肖朝贺秋班的班长示意,在他醉的更深一步前,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他带走了。
  梁沂肖也喝了几杯,但他酒量好,除了鼻息发沉,呼吸间带了轻微的酒精味,模样显得跟平时无异,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沉着冷静。
  夜晚的风一吹,他暴露在外面的肌肤,脖颈、脸颊和小臂都有点发凉。
  这点温度上的反差,对正无比渴求靠着凉意,来缓解身体发热的贺秋来说,简直就像是夏天的甘霖。
  喝酒后的贺秋也失去了以往的平衡,走的晃晃悠悠,显得笨拙,梁沂肖一路半搂半抱着他。
  路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难受,还是酒精放大了一切的感官,贺秋浑身发烫,身体已然本能地往梁沂肖身上蹭。
  回到酒店的卧室后贺秋更是变本加厉。
  他整个人恨不得都挂梁沂肖身上,贺秋身体温度高的像是发了高烧,火炉一样,蹭的梁沂肖也起了一身火。
  不止如此,最让梁沂肖受不了的还是贺秋的嘴唇。
  他唇一直抵着梁沂肖的脖颈,顺着往上到了下巴,若有似无的擦来擦去,泛着点潮湿,将一路经过的地方染上了贺秋的气息。
  喝了酒后的贺秋没什么羞耻心,控制力一再下降,而且梁沂肖的气息本就对我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意识一迷离下只会更甚。
  他一直很委屈的说自己难受,让梁沂肖帮帮他,大有一副梁沂肖不帮他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梁沂肖别无他法,只能让后面的事态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好在效果立竿见影,立马不闹了。
  见状,满身狼狈的梁沂肖勉强稳住自己,帮他脱了衣服塞到床上,掖好被角,刚想离开,贺秋却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全凭着一股本能,还记得要帮梁沂肖。
  带着莽撞的冲劲,手法青涩无比,毫无技巧可言,但还是让梁沂肖当天晚上清醒着做了一宿的梦。
  梦中也是他们两个,满室的狼藉都被模糊了。
  唯一清晰的就是,贺秋半靠在床上,双颊发红,嘴巴微张着,模样既难受又舒服,呼吸也很乱。
  眼尾泛着潮红,眼睫不停颤动。
  像是振翅的蝴蝶。
  这个场景梁沂肖自始至终记到现在。
  也一度成了他梦魇般的存在。
  -
  贺秋浑然不觉梁沂肖在厨房里的心理活动,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子,抱着抱枕滚来滚去,还险些腰身一闪,摔倒地毯上。
  他现在舒服的不行,身上起的战栗感还没褪去。
  像是刚做完刺激的过山车,精神高涨,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梁沂肖出来,收到了一条意外来信。
  是梁沂肖的高中同桌周平,他大学在隔壁市上,这周来这里旅游,想着好久不见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约他们吃顿饭。
  “周平你还记得吗?”梁沂肖收到后没先回复,先问了贺秋:“他约我们出去见面,你想去吗?”
  贺秋不但有印象,对他的印象还挺好,对方为人很不错。
  每次他去隔壁班找梁沂肖时,周平大老远瞄见他,就特有眼力劲儿地胡乱捞起两本书溜了,让出自己的位置,同时给他们腾两人空间。
  甚至知道贺秋会来,零食还会特意多买一份,要么由梁沂肖转交给他,要么放桌洞里让贺秋自己拿。
  贺秋欣然同意:“行啊。”
  周平到的时候是隔日的中午,大老远赶来,没有让对方请客的道理,梁沂肖提前就订好了餐厅。
  贺秋就坐在梁沂肖旁边,没骨头似的懒洋洋靠在他身上,梁沂肖点餐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冒出点声,说自己想吃什么。
  门被推开,见周平来了,贺秋自来熟的打招呼,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看见贺秋,周平眼里划过一抹了然,视线掠过他们坐着的姿势,笑得很有深意。
  他拉开两人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解释说:“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梁沂肖冲桌前的二维码抬抬下巴:“你看看你还想加什么。”
  “这话的意思是贺秋喜欢吃什么你熟悉,所以点好了,”周平打趣,“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起码尊重我的口味,还知道让我自己加?”
  话虽如此,周平没真打算计较,高中的时候他也跟这两人一块吃过饭,知道他们关系好又不是第一天了。
  餐桌上,大多数时间都是贺秋和周平聊天,但梁沂肖也没闲着,一直忙着给贺秋夹菜盛汤。
  贺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平说着话,还不忘吩咐梁沂肖,他自己懒得动,就嘴巴一张朝梁沂肖撒娇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梁沂肖也好脾气,全程情绪稳定,伺候某人伺候得得心应手。
  周平看的想笑,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了一下上扬的嘴角。
  贺秋对他这个笑容十分熟悉,也很早就想吐槽了,顿时放下筷子:“不是我说,你这个笑到底什么意思啊?”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秋再去梁沂肖班里等他,周平一看见自己就会露出这种笑。
  如果是别人,或许贺秋还能来一句好磕吗。
  但周平这个笑,怎么说呢,很有贼兮兮的促狭感觉,还带着一股八卦的气息。
  周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他总不能说,之前梁沂肖想亲贺秋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撞见了吧。
  周平投过来的眼神,梁沂肖纯当没看见,全心全意先管贺秋吃饭。
  后半段,贺秋被舍友一个电话叫走了,梁沂肖这才停下没歇过的筷子,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
  周平啧啧感叹:“你俩怎么还没在一起?”
  梁沂肖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放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下。
  贺秋从这里出去,到坐上回去的地铁,拢共不过十分钟,就已经给梁沂肖发了十多条消息了。
  饶是见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周平依然有点咋舌:“你俩到底谁才是gay?”
  他跟他女朋友谈恋爱都没那么黏人。
  “你确定这不是向男朋友报备?”
  梁沂肖一条一条回复过去,等收到贺秋发来的到学校的消息才放下手机。
  他眉毛都没动一下,淡声纠正周平:“是我让他实时汇报到哪儿了的。”
  不然地铁上太多人,贺秋一个人回去他不放心。
  周平:“……”
  “你说,”周平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斟酌着用词开口,“有没有可能……贺秋是喜欢你而不自知呢?”
  梁沂肖:“如果你是想说我喜欢他,那的确是事实。我们两个人都知道。”
  周平有口难言:“不是,我主语没用错,我真觉得贺秋喜欢……”你。
  “贺秋是直男,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沂肖打断他。
  周平话音戛然而止。
  说起来他发现这事也是个意外,当时上楼去叫梁沂肖,谁知就正巧碰见了梁沂肖想亲贺秋的场景。
  周平当时真切地惊讶了好久,然后回想他们平时的相处,一度以为他俩那时候就在一起了。还觉得自己偶然得知真相,每次看见贺秋就忍不住。
  没想到不但没有,中间还横亘了一个巨大的现实问题。
  但他真觉得……贺秋不像直男!起码对梁沂肖的双标很明显。
  所以周平老是忍不住撺掇:“你就没想过表白吗?”
  他委婉道:“就算失败了,以贺秋对你的看重程度,你们也能继续当朋友,他肯定不忍心失去你。”
  要是成功了!那明天直接就能上二垒了!
  多划算。
  梁沂肖用尾指摩挲着杯身:“他太依赖我了,分不清心动还是习惯。”
  “而且这对贺秋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不能仗着贺秋重情义,知道他不忍心失去这段友情,就不把对方的感受当回事。
  这样下去,怕是后面每次来见他,贺秋都会觉得是一种负担。
  本来就恐同,还要分出心思来考量他的心情。
  这就本末倒置了。
  梁沂肖并不确定贺秋一定会选择忍受,虽然贺秋的做法很大概率是和他绝交,但即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想让贺秋感到不开心。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忍心看见对方挣扎的。
  虽然他说的句句在理,但周平还是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哥们你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