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拧开矿泉水大口灌了几口,才有所好转。
  “还好吧。”贺秋倒是吃着很开心,时不时还会投喂梁沂肖,强硬地非让对方遵从他的意愿吃不下不可。
  等贺秋吃完,梁沂肖将剩下的又储存到冰箱里,抽了一张湿巾帮他擦手。
  梁沂肖耐心格外充足,好像天生用不完似的,动作认真中透着细致,一根一根的缓慢擦拭过去。
  远比贺秋自己洗手时仔细多了,他看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像是被舔舐般一样。
  贺秋目光无意瞥见脱下来的外套:“梁沂肖,我把你外□□脏了。”
  浅灰色的外套背后赫然映着两个脏兮兮的爪印。
  他一句“不怪我”都到嘴边了,就听梁沂肖头也没回,浑不在意道:“放那吧,我来洗。”
  贺秋满肚子的解释没了用武之地,却全然不见沮丧的神色。
  这几天他们晚上虽然都是一块睡,但却正经的不像话。
  睡觉单纯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睡觉,不带一丝情色的暗示意味。
  梁沂肖任由贺秋躺在自己身边,也任由他可以把一条腿伸过来,大剌剌地搭在自己腰身上。
  就像是给无处安放的长腿找了个搁置的台阶,但再多余的动作就不让他做了。
  贺秋也不知道他在顾忌着什么,本来就因为食髓知味,有些蠢蠢欲动的。
  但梁沂肖却整日清心寡欲,跟他截然相反,贺秋也只好收起了试图作妖的一双手。
  再这么素下去,他感觉再过几天梁沂肖三八线就要掏出来了。
  或许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贺秋当晚就陷入了一场梦境。
  梦的内容也没什么,就是他和身边的梁沂肖在床上你来我往、友好互助的场景。
  这次的背景似乎是在酒店。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梦里爽到了,梁沂肖现实中老干部、退避三舍没关系,他自有他法。
  贺秋完全没有不该做朋友春梦的想法,反而还美滋滋地想和梁沂肖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好。
  睁眼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劳,贺秋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僵硬,某处还有点硌。
  他掀开被子一看,“……”
  贺秋突然有了点心虚的感觉。
  随后又觉得正常。
  他之前对这种事嗤之以鼻,那是之前,放到梁沂肖身上就自动变异了。
  梁沂肖可不是别人。
  想清楚后,贺秋光速下床,润去了洗手间。
  路过阳台时,他无意间扫了一眼。
  梁沂肖是个只睡几小时就能充满电的高精力,贺秋下床时身边的位置早凉透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
  昨日他们换下来的衣物全都洗好了,贺秋看见了自己昨天穿过的那件外套,还有一些他这几天穿过的毛衣等等,整齐有序地挂在晾衣架上。
  他们住在一起,贺秋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由梁沂肖全权负责。
  贺秋从没操心过。
  他不太在意,刚想继续走,突然看见角落里还挂着一条黑色的内裤,是梁沂肖的,随风轻轻摇晃。
  贺秋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移开。
  隔了会儿,又瞟过去一眼。
  贴身的衣物都是手洗,虽然他们没明确提及过这个话题,但都是各洗各的。
  贺秋眼神飘忽,不知道怎么突然拐到这个层面去了。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睡裤,忍不住想。
  那……如果是内裤弄脏了的话,梁沂肖会帮他洗吗?
  ……
  贺秋将自己清理干净,该洗的洗掉,一出洗手间正巧看见梁沂肖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他懒散地走过去,鉴于梁沂肖的讳莫如深程度,现阶段肯定不会回答他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箱子装满了不该出现的东西,看见贺秋的时候,梁沂肖胡乱地往柜底一塞,因为里面有那个惹人烦的光碟,他怕贺秋不小心看见。
  贺秋关注点素来和寻常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他完全没注意到梁沂肖在什么,浑然不知对方的用心良苦。
  倒是有了另外一个好奇的问题。
  梁沂肖第一次帮他的时候,他当晚也做了类似的梦。
  这次晚上又做了,接连几次下来,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贺秋琢磨着:“梁沂肖。”
  梁沂肖散漫地应:“嗯?”
  与梁沂肖的事事顾忌不同,贺秋堪称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什么说什么,因而问的格外直白,“我们之前也做过吗?”
  梁沂肖:“……”
  他眼里划过一丝惊愕,目光转移到贺秋脸上,要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梁沂肖真的很想教教贺秋某些词语的使用。
  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跟他们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他一顿,回答:“没有。”
  贺秋不信,真情实感地问:“不然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脑子都被那个荒唐的小小布料给冲没了,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目的很单纯,就跟解数学题似的,非要弄懂这个问题的答案。
  梁沂肖还是回答:“没有。”
  梁沂肖透过现象看本质,能猜出贺秋实际要问的重点是什么,毕竟以他这个清澈的眼神和脑袋瓜,平时瞎琢磨的也没别的了。
  但是贺秋那晚喝多了,酒后断片忘了精光,既然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起来。
  他再三否定,贺秋还是一副狐疑的表情,要真是没有,那怎么可能反复做相关的梦,但梁沂肖又不至于骗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用不着纠结。
  毕竟亲身实验的感觉比幻想的美好多了。
  贺秋这样一想又开心了,那当前的任务就是聚焦于如何搞定梁沂肖。
  梁沂肖知道贺秋从不会去留意家里的物品摆放位置,因而也没多废功夫,绞尽脑汁把箱子藏到了除了他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角落,随便找了个地儿一塞。
  他塞好后回头一看,也不知道贺秋在想什么,叫了对方几声都不见他搭理,索性就出去了,还体贴地关上门,徒留贺秋一个人陷入思索。
  贺秋差不多琢磨透了。
  估计是因为第一次太难忘,所以大脑皮层不停回味不说,还直接控制了他的梦境。
  想明白后,他脚步轻快,正要出去追梁沂肖,却冷不丁被角落掉落的本子绊了一下。
  应该是梁沂肖刚才收拾东西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这个落下了。
  贺秋心说梁沂肖什么时候也这么轻率了,刚想扬声把他叫回来,这时却无意扫见,本子扉页上并不是梁沂肖的名字,而是他的。
  贺秋愣了一下。
  他蹲身捡起,翻了几页,目露了然。
  这个就是当时在家里时他看到的素描本,当时他去问梁沂肖这是什么,对方还调侃他是不是要进军美术行业。
  梁沂肖什么时候给拿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后翻了几页,见还是自己熟悉的分辨不出的昆虫类动物,摇了摇头。
  不过心里却隐隐有些奇怪,梁沂肖怎么扉页写的是他的名字?
  这时风溜过窗台呼啸而过,书页簌簌翻动。
  本子被风吹开,一页一页放过去,前面都只是寥寥几笔,只有徒有其表的骨架,没有一丝血肉。
  直至最后一页,骨骸一点点被填充完毕,血肉连同羽翼日渐丰满。
  绘成了一只盛大的蝴蝶。
  有一瞬间,贺秋心脏像是也随之颤了一下。
  第37章 疑似男同第六天
  看到画像的那一刻, 贺秋先是一怔,随后才回神。
  没想到居然不是心血来潮画的蜻蜓等等,而是栩栩如生的蝴蝶。
  心脏那一瞬间的悸动依然留有余韵, 胸腔不停颤动着,缓慢但不停歇。
  他慢慢伸出手, 来回翻看了几遍, 自言自语地喃喃。
  梁沂肖才是要进军美术行业吧?
  画的这么逼真,像是要活过来,下一秒就沿着掌心振翅飞走一样。
  打从出生有记忆起,贺秋就开始跟梁沂肖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当然知晓他先前并没有接触过素描。
  没记错的话,就是高考后的没几天, 贺秋某次去找梁沂肖的时候, 就见他正对着本子描描画画。
  当时梁沂肖给他的回答十分轻描淡写:突然对美术感兴趣了,所以决定自学玩玩。
  贺秋不疑有他,毕竟梁沂肖是个名副其实的六边形战士,学习技能拉满了, 培养一个额外的兴趣爱好,再简单不过。
  突然对画画感兴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今看来这个就是他自学的成果。
  如果梁沂肖是考生,贺秋是那严厉的老师, 那他绝对会大方给满分。
  只是这么一个大本子就专门拿来练习一个形物,未免太浪费了吧?
  贺秋搞不明白。
  他刚出杂物间,一只手就伸过来, 敲了一下贺秋的脑袋,梁沂肖问:“怎么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