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些紧张,翻过来一看,目光顿住。
  六个字直直地映入眼帘。
  ——“因为我喜欢你。”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是梁沂肖的字。
  这六个字,直接让贺秋绝地求生,弹了起来。
  脑内感觉在炸烟花,如同坐火箭一般,委屈、埋怨、失落、郁闷等所有的负面情绪接二连三歇了火,纷纷被心底的澎湃取代。
  心跳开始呈指数爆炸似的加剧。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是梁沂肖什么时候写的,全凭着一股本能往下冲。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道身影,冯心菱一愣:“你干什么去?”
  上去不到半小时,贺秋状态截然相反,如果说先前是恹恹的在盆地,那么现在就是在高原,仿佛自身体深处发射出一道彩虹,晴空万里挡都挡不住。
  “我去把梁沂肖给揪回来。”
  他猛地冲到门口,丢下一句就遥遥地消失在了门口。
  -
  作者有话说:
  亲身上阵来教你们cp怎么磕。
  虽然这几章微酸,但是马上就甜了,这个先不提。
  论如何跳过酸涩,一眼嗑到本质。
  某两人吧,表面上看着各种闹别扭,但其实互相在意得不行,恨不得把相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拎出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细细咀嚼到底是什么意思【托脸】
  这不就是在向读者展示爱吗,这还不够甜吗!
  两位都是这样超在意的【指指点点】
  (ps下章是梁哥视角,这章没写完,此男也是恨不得把小秋的话到小秋这个人都掰开了使劲嚼
  第45章 确认男同第一天
  梁沂肖直接打车, 回了校外的公寓。
  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如果还去贺秋家或者在隔壁他家,距离太近, 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问贺秋恋爱进度的冲动。
  中途,他让司机停下了。
  梁沂肖本就少言寡语, 更别提今天恰逢心情不佳, 就更沉默了。
  除了一开始报地点和基本的问候,上车后就二话不说拉链拉到了下巴处,掩住了大半张疲倦的面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闷着头开车太枯燥, 司机国际惯例就是找租客聊天解闷,但架不住这回上来的男生无比高冷, 他不管怎么试着搭话, 梁沂肖都不配合。
  接连几次下来,司机一脸讪讪,成功被击退了,改为独自调换着中控台的歌, 自娱自乐。
  对着一份从网上抄来的歌单,司机来回切,每一首还没响到3秒就被换了。
  耳旁的音乐声三不五时响起, 里面大部分都是最近流行的一些,也都是贺秋喜欢听的,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放松了, 偶尔还会哼歌。
  梁沂肖对待这方面向来不感冒,也不太玩手机,某些时候思想十分守旧和落后。
  每当那时,贺秋就会抢过来他的手机, 唰唰唰地帮他下载和收藏几首,还煞有介事地调侃。
  “梁沂肖你怎么还跟个老年人似的,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多老的歌还听,来我帮你收藏几首潮流的,当代大学生怎么还能跟不上时代呢?”
  贺秋虽然玩手机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宿舍有两尊某音忠实爱好者,所以在他们的渲染下,倒也对当代流行bgm耳熟能详。
  梁沂肖都能想象出来贺秋调侃时的神情和动作。
  这么多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名为“贺秋”的臆想症。
  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凡是身边出现的事物,都能被他当成联想贺秋的武器,借此幻想出来贺秋会说的话、叽叽喳喳时的语气和神情。
  靠着幻想对方的语气、行为、笑容,来缓解自己身处一人的无聊和孤独。
  耳边想象出来的声音喋喋不休,梁沂肖蹙了蹙眉,终于在车里待不下去了。
  剩下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风像是毫不留情的刀子一样,不断地在他脸上切割着。
  回到家,梁沂肖站在玄关打开灯,充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以及室内乱糟糟的光景。
  他们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同以往一样如胶似漆地玩闹。
  贺秋像只闲不下来到处筑巢的小鸟,在屋子里面到处扑腾,将屋子闹腾得一团乱的同时,又添了一丝人气。
  但走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沂肖坐在沙发一角上,发呆了半天,然后起身,从沙发上杂乱无章的角落开始,一路沉默地收拾过去。
  有时候他前脚刚将毛毯叠好,后脚贺秋就会找存在感似的,故意再次弄乱,等他掀起眼皮,贺秋又会笑嘻嘻地贴上来道歉,说哥哥我错了。
  但这次因为没人再闹他,所以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很快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待在了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像是一场尘埃落定。
  梁沂肖还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高二下学期,贺秋当时为了提升成绩,鉴于梁沂肖帮他补习,会耽误梁沂肖的进度,冯心菱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
  虽然就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想到不能24小时跟梁沂肖在一起,贺秋当时就就难受。
  那几天贺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佳,话少,胃口也变差了不少,但梁沂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贺秋当时见他那么镇定,还以为梁沂肖跟他分开不难过,偷偷地生闷气。
  不想第二天等他来补习班的早上,却发现梁沂肖也跟着来了。
  贺秋当时很震惊,因为对梁沂肖一个基础知识牢固的人来说,这个补习班毫无用处,既是浪费钱,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贺秋的震惊,梁沂肖说:“如果看不到你,我不安心,也不能沉下心去学习。”
  “我必须确保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底下。”
  梁沂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还是到了没法再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贺秋以后会和女生谈恋爱,会离他而去,但真正等到了这一天,心底还是会“轰隆”一声巨响,还是会觉得快。
  柜台前还摆着两个人的合照,当时在贺秋问的时候,他说另外两张单人照在家里,还没拿回来,但其实是他有私心。
  他私心想摆出来这张,一进来就能看见两人毫无距离地接触,代表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梁沂肖盯着贺秋望向自己的笑颜看了很久,然后将合照收了起来,换成了两张并排的单人照,摆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这样才是朋友间最合适的距离。
  梁沂肖垂下眼睛。
  之前就应该戒断了。
  就这样吧,起码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上。
  -
  这时他听见门铃冷不丁响了一声。
  梁沂肖皱了下眉,他想不到这时候会来的人是谁。
  他待人接物冷淡的性格让他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和邻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何况校外的公寓住的一般就是走读的学生,而现在正值周末,学生要么赖床,要么出去旅游,没谁会平白无故去敲隔壁的门。
  梁沂肖放任门铃响了很久,静等着门外的人自觉离开。
  他懒得起身,只想着一个人呆着。
  反正是谁都不可能是贺秋。
  但门外人敲门的频率却丝毫没有消减,反倒还因为等不到回应,越来越急促。
  看出来梁沂肖没有开门的意思,那人本就稀少的耐心彻底告罄,不打一声招呼,直直地推门进来了。
  梁沂肖应声抬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贺秋像是一路跑回来的,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鬓角沁出了些汗,衬得一双眼睛很亮。
  梁沂肖一愣:“你——”怎么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贺秋脱口而出,直白地问,“你喜欢我?”
  梁沂肖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再无说出口的余地。
  不给梁沂肖否定的时间,贺秋呼吸都没来及喘匀,就开始片刻不停地抛出确凿的证据:“我看见你写的圣诞贺卡了,背面的字我也都看见了,你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的飞快,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像是在肚子里演练了千次万次。
  贺秋确实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第一瞬间先去了隔壁梁沂肖家,看见大门紧紧关着的刹那间,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往这里飞奔。
  平时走两步歇三步,五分钟的路程停停歇歇需要磨蹭到半小时,懒散得不行的人,这时候却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腿,每一双都脚底抹油,速度像开了火箭似的往这跑。
  贺秋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换了口气,缓缓道:“梁沂肖,你喜欢我?”
  梁沂肖从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颗心脏就不断往下沉。
  终于被发现了么?
  但这并不代表一件好事。
  他写那张贺卡的时候,心境和现在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