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像是?”
  贺秋也仔细回想了一番, 想起上次班级聚会的时间在周中,和梁沂肖晚上上课时间撞了,他二话不说鸽了全班人,转头去陪梁沂肖了。
  “还好像?”刘业兴吐槽,“这种活动你什么时候参与过?也就梁哥有空陪你来的时候才愿意搭理搭理我们,上次鸽了,怕不是因为和梁哥时间撞了吧?”
  被他猜了个十成十,贺秋也丝毫不觉得羞愧,“那当然了,梁沂肖在我的交际圈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我不陪他才不正常吧。”
  “……”刘业兴真情实感道:“跟我们一个宿舍还真委屈你了,你就该搬出去跟他住。”
  “没事,现在也还行。”
  贺秋弯了弯眼:“而且我俩身上都绑定了自动屏蔽第三人系统,就算有你们的打扰,每天也都在过两人世界。”
  “……”
  意料之外以被喂一嘴狗粮收场,刘业兴无言以对。
  隔了会儿,又问他:“那你这次还不来?”
  贺秋:“这次去。”
  其实贺秋不想去也得去了,一个是班长以请客的名义都开口说让他们都到场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给面子未免太不礼貌。
  另外则是他们也快放假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班级聚餐了。
  晚上一回去,贺秋就跟梁沂肖报备了。
  梁沂肖倒是没说什么,只叮嘱道:“别喝酒,知道吗?“
  贺秋脸埋在梁沂肖肩膀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和梁沂肖黏在一起,但班级团建不太好带家属。
  想到什么,贺秋忽然从梁沂肖的脖颈间抬起脑袋,好奇地提出疑惑,“那如果需要敬酒呢?”
  梁沂肖也知道既然出去聚餐了,这种场面肯定躲避不开,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措辞:“饮料总得有吧,如果真需要敬酒的话,你就用饮料代替。”
  贺秋诚恳道:“还真可能没有。”
  他还是了解他们班男生的,一个赛一个皮,贺秋自诩是个魔王了,可有时候在他们里面都显得过于安静了。
  梁沂肖:“那我提前帮你买好,你拎着过去,就当给你们班长的庆祝礼物了。”
  “……”
  贺秋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我一个堂堂大帅哥,参加个聚会还得抱着饮料去,未免也太low了吧。”
  梁沂肖唇角挑起点笑意,但表面上还是不为所动。
  贺秋只好妥协道:“行吧行吧,实在没有我喝水行了吧?”
  梁沂肖挑了下眉:“也不是不行,总之你别趁我不喝酒,不然我不放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多听话啊。”他一口漂亮话说的毫不心虚:“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碰酒呢。”
  梁沂肖揉了把他的头发,“等结束后我去接你。”
  贺秋答应的好好的,然而等真到了班级团建的那天,把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其实也不怪他,有班长坐镇请客,还都是认识的熟人,班里的男生基本上都玩疯了。
  包间内人声鼎沸,灯光浮浮沉沉,贺秋坐在角落,身旁是刘业兴和尹俊。
  和大多数精神高度亢奋的男生不同,他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绕着包间全方位拍了一个视频,给梁沂肖发过去,才投身于这场热闹中。
  女生普遍社恐居多,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但一大帮子男生就显得格外显眼包,闹哄哄的。
  等菜全部上齐,团支率先站起身,拍拍桌子示意安静,张罗道:“来,敬我们亲爱的班长大人一杯!”
  众人哗啦啦起身,纷纷举杯:“感谢班长请客!”
  “来来,敬一杯。”
  贺秋站姿懒洋洋的,也整齐划一地跟着大伙举了一杯,不过人家杯子里都是橙黄色的液体,唯独他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是透明的。
  对面男生眼尖地瞥见,惊奇地出声:“秋哥你上来就喝白的啊?”
  闻言,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有人疑惑道:“咱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吧?现在上来的不都是啤酒吗。”
  “对啊,”旁边人附和道:“一上来就整白酒那没几杯就醉了吧?”
  “这是凉白开吧?”有人终于认出来是白水:“你喝不了酒?一杯倒啊?”
  贺秋面不改色胡扯:“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
  对方顿时如同抓住了游戏漏洞,不依不饶道:“你千杯不醉,那这么好的气氛,你不喝点?”
  “我……”贺秋卡了下壳,开始后悔自己夸下海口了。
  班长还以为他是担心醉了之后没法回去,善意地提醒道:“这么多的熟人在呢,保管给你安全送到宿舍。”
  贺秋刚想说:他不需要送,梁沂肖来接他。
  说还没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了。
  对啊,梁沂肖来接他,又不需要他自己走回去,那他就算喝点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只喝几杯又不一定醉。
  而且他事先也给梁沂肖发了消息,虽然没明确说自己要喝酒,但也不算先斩后奏吧。
  一桶九曲十八弯的思路拐下来,贺秋硬生生地给自己说服了。
  经过上次一来,刘业兴和尹俊都知道贺秋酒量不怎么样,正想帮忙解围。
  就见贺秋毅然而然地也端起了一杯,几乎没有停顿,一抬下巴,豪爽地一口闷了。
  对面的男生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你这熟悉的……可不像是没喝过的样子。”
  贺秋:“说了千倍不醉,你们还不信。”
  男生竖起大拇指,大为震撼:“牛逼。”
  贺秋勾了下眼,被夸的十分飘然然,尽管酒不好喝,但想装一下的心思占了上风,于是二话不说又闷了一杯。
  凉丝丝的酒精滑过喉管,杯口溢出些许液体,他抹了一下嘴唇。
  闷不吭声地一连干了两杯,贺秋就干脆利落地坐下了,别人再怎么起哄也不再碰了。
  一个是真的不好喝,又苦又涩的,酒精口感粗粝,还格外烧嗓子,导致喉咙火辣辣的疼。
  另一个则是,他撑破了胆子也不敢多喝,隐隐还是怕梁沂肖生气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有些事不管他做的多过分多出格,梁沂肖也从没对他摆过脸色。
  但他也不希望梁沂肖不高兴。
  然而装是装到了,包间里的男生一个个都用叹为观止的表情地望着他,贺秋却是败给了自己奇低的酒量。
  剩下的时间里,包间里一众男生又是群魔乱舞又是鸡飞狗跳的,到处鬼窜,他就神情认真地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看着他们闹来闹去。
  以至于没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对,还以为他是单纯兴致不高。
  直到梁沂肖来了,一眼看出他隐藏在表面下的端倪
  梁沂肖一顿:“喝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贺秋抬眼。
  他难得坐姿端正,乖巧又茫然,看见梁沂肖时,眼睛眨眼间就亮了,“梁沂肖!你来接我了!”
  像是放学后乖乖等着家长接回去的小朋友。
  梁沂肖停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失笑着又问:“醉了?”
  贺秋盯着他的手,跟着他晃动的频率转动着眼珠,很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梁沂肖一眼断定这人醉了。
  他笑了一声。
  醉成这样还不忘记得自己走前交代他不要喝酒的话,还知道在问时下意识否认。
  一片混乱中,刘业兴终于看见了梁沂肖,听见他的问题,刚想替贺秋回答:没醉啊。
  一扭头,就见安静了一整晚的男生,突然变了副模样,仿佛酒劲这时才慢慢上来一样,眉眼间添上了面对熟悉的人时独属的骄纵和闹腾。
  贺秋张开双臂,紧紧搂上了梁沂肖的脖子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一边扒拉着要挂他身子上,一边大声道:“我没醉!”
  梁沂肖知道他这时候的思维模式单一,也没强行辩解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微微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将贺秋抱了起来。
  包间其余人无意间扫见,知道他们作为多年竹马关系亲密,不由揶揄道:“梁哥来接人了?”
  “家属嘛,多正常。”
  一个男生笑道:“我要是有认识了这么久的好朋友,我也天天逮着他祸害。”
  闻言,搂着梁沂肖脖子的贺秋皱眉回头看了那男生一眼,面色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还没广而告之?
  贺秋还以为在他的努力建设下,身边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和梁沂肖在一起了。
  结果还有漏网之鱼?
  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时时刻刻盯着论坛看的,还是有必要口头澄清一下。
  贺秋想了想,道:“我不是他好朋友。”
  男生愣住。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愣住:“啊?”
  贺秋睁大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是、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