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帮他揉眼睛的关心动作好像不需要经过思考,本能地条件反射一样。
  贺秋见他没看自己,突然翻了个面,脸正对他滚烫的腰腹,坏心眼地朝梁沂肖的肚皮吹了一口气。
  梁沂肖的腹肌肉眼可见地绷紧,不知道是不是贺秋的错觉,还能察觉到他小腹似乎是猛然抽了一下。
  梁沂肖喉结一滚,低头看他:“不想休息了?”
  贺秋冲他眨了眨眼,善解人意道:“你学你的,不用管我。”
  梁沂肖呼吸发沉,没吭声,只是揉着他眼睛的手,改为垫在他的脑后,在他细腻白皙的后脖颈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贺秋顿时敏感地一缩。
  下一秒,梁沂肖指腹缓缓碾磨过他的嘴唇,手指用力,轻而易举迫使他抬头,潮热的呼吸凑近,低头吻了下来。
  两人鼻尖亲昵地蹭过,梁沂肖贪婪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每一寸肌肤,一点点地舔舐开他的嘴唇。
  贺秋回应着他的吻,湿润的舌尖配合着对方。
  被梁沂肖扣着下巴激烈的亲吻本就足够让他身体发软了,脑后的那双手还似有若无地摸来摸去,和自己截然相反的粗糙触感,刺激的贺秋头皮发麻。
  被梁沂肖摁着亲了半天,贺秋眼睛都湿漉漉的,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明亮晶莹的水线。
  但效果明显,成功被安抚好老实了下来。
  -
  紧锣密鼓的期末周过完,后面的生活瞬间轻松了下来。
  所有考试结束就能陆陆续续离校了,偌大的校园人迹罕见,透出了一股冷清的味道。
  梁沂肖正在客厅装他们两个的行李箱,贺秋蹲在一旁,托着脸观看,脑袋随着他走动的身影来回挪动。
  听见茶几上的铃声响了,梁沂肖眼也没抬:“你接。”
  贺秋玩他的东西就跟玩自己似的,自然地接起,直接开了免提:“喂。”
  “快快快!一块来玩啊兄弟!赶快出来!”周平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们这天南海北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在本地上学的再不参与就过分了吧。”
  他紧接着报了个位置。
  贺秋起身,从后面拥住梁沂肖,举着手机贴在了他的耳旁,以确保他能完整听见听筒里的声音。
  梁沂肖扬声问:“不是过年么?”
  “都等不及了,一回来就抑制不住四处扑腾的心,而且你们不刚好放假吗,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了。”
  周平嚷嚷着,再次问道:“你们来不来?快点啊,我们还没开始,就差你们了。”
  梁沂肖没作答,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贺秋,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去吧。”贺秋想了想,觉得可以:“正好趁机放松一下。”
  到了地方,还没进去就听见包间聊的热火朝天。
  隔音一般,透过门缝,贺秋听见了几道记忆里的声音,都是他们上学时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之前上学时,贺秋雷打不动在放学后,去梁沂肖班里等他,梁沂肖下课也会给贺秋送他落在自己那儿的作业或者课本,以及各种零食,这么频繁走动,活生生在两个班都混成了熟脸。
  加上周末经常约着一起打篮球,彼此班里的同学都很熟悉。
  哪怕快要半年没见,也不觉得生疏。
  “终于来了。”靠门的一个男生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是贺秋上学时的前桌,两人经常约着打羽毛球。
  班长也过来拍了拍梁沂肖的肩膀:“现在见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梁沂肖笑了笑,寒暄道:“在外面怎么样?”
  提起这个班长就一把辛酸泪:“后悔出去上学了,早知道就报省内了,要不又能跟你们当校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们都不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苦日子,”班长拍了一下桌子,愤慨道:“整天吃不饱睡不暖的,还水土不服。”
  周平大学城市就在隔壁,因为地形相似,多呆两天也就习惯了,这时不由幸灾乐祸:“你这都两年了,还没适应啊?”
  班长没好气地昂了一声。
  梁沂肖拉开椅子,让贺秋坐下,而后自己在他身旁散漫地落座,敞着怀,一只胳膊松松地搭在他的椅背上,充满占有欲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贺秋。
  熟人见面免不了酒桌文化,鉴于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贺秋这次学乖了,提前先问了梁沂肖一句。
  他靠近梁沂肖耳边,舔了舔唇,几乎用气音小声道:“我能喝吗?”
  潮湿的热气萦绕在耳廓,梁沂肖转过头和他圆润的杏眼对上视线,还没开口。
  对面的一男生无意中瞥见这一幕,笑得不怀好意:“呦呦呦,喝个酒还得问问啊?”
  在贺秋和梁沂肖还在路上没来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就从周平那个大喇叭嘴里知晓了,好比闹洞房心理一样,一直憋着劲儿想逮个契机折腾折腾。
  这会儿最擅长开团就跟凑热闹,顿时一阵附和:“梁哥你怎么回事?管这么严?”
  “就是,你这不行啊,贺儿你得竖起来威严,让他听你的。”
  贺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事,我就喜欢他管我。”
  梁沂肖笑了一声,表情纵容。
  四周立马炸开拖腔带调的“哦”声:“在一起了就是不得了,就能不把我们当人看了是吧?”
  “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基本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不一般,有人半震惊半打趣:“难道你们之前都不叫啊?”
  “嗐,有些事咱就别管了,管也管不明白。”周平说。
  连他这个自诩知晓百分之八十细节的人都能被蒙在鼓里。
  嬉笑声夹杂着七嘴八舌的起哄,现场一片混乱。
  “所以是你俩缠绵这么多年,终于修成了正果,现在是又要继续缠绵下去了?”
  “什么叫终于?”贺秋忍不住出声:“就算我们是好朋友关系,那也会是携手一辈子的,当然了,我们肯定是会在一起的。”
  “那啥……”突然有个不大起眼,又底气不太足的细声冒了出来,“我有点好奇……”
  梁沂肖正因为贺秋这句话有些晃神,闻言抬起头,循着声源看过去。
  贺秋也朝斜前方望了过去,然后,他就听见自己那个甚少出格的腼腆前桌一本正经地问:“你们到底谁1谁0啊?”
  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边界感三个字怎么写。私底下讨论是一回事,如果把如此私人化的问题放到明面上来问,是不太合适的,未免显得过于不当回事和不尊重人。
  可今天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贺秋没骨头似的半靠在梁沂肖怀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撑着他的人也淡淡勾着唇,姿态闲适。
  一屋子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所以在座的人也就少了顾忌,没多加思考就问出口了。
  这个放在平时不那么体面礼貌的问题,但这时候显然戳中了在场无数直男深埋心底兴趣的要害,效果绝佳,直接将这场聚会的气氛推到最顶峰。
  众人齐齐笑飞了。
  “问的好,细说细说。”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很好奇,”周平忍着笑问:“你俩能不能派个人回答一下?”
  贺秋:“……”
  随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的起哄,贺秋面容渐渐升腾起一股灼热的烫意。
  虽然夫夫之名还没落实,但经过他夜以继日的学习,当然知道0和1不止是二进制,在gay中还有一层特定的含义,代表着亲密时的体位。
  也就是谁上和谁下……
  鬼使神差地,贺秋朝身边的梁沂肖瞟了一眼。
  正好撞上了梁沂肖的视线。
  他眼珠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静静望着自己。
  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也像是在跟着众人一样,等着自己去回答。
  有点微妙……
  见他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几人笑得更厉害了,不但没见好就收,反倒更来劲了,一帮直男喜闻乐见地试图解开谜底。
  班长道:“来来来,要不要猜猜?我感觉是梁沂肖。”
  “还用感觉吗,肯定是梁沂肖啊。”
  “我也站梁沂肖。”
  “梁沂肖+1。”
  “梁沂肖+1。”
  闻言贺秋还没什么反应,作为掀开这一场闹剧的前桌倒是率先义愤填膺了,假模假样地谴责:“靠啊,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样呢?怎么一个两个都不选我们秋儿。”
  他拍了拍贺秋的肩膀,一脸正直道:“没事,我站你。”
  贺秋:“……”
  周平笑得蔫儿坏:“你信不信,你让贺秋自己来选,他都得站梁沂肖。”
  贺秋:“……”
  他被他们这帮不做人的玩意儿调侃的脸红都快要滴血了,连后背都像是被火熨烫过,实在是想出声反驳,但无奈做贼心虚,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