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了一会发现情况不对。
  为什么韩国人能把恋综当成毛片拍啊?已经被生育率逼疯了吗?这个尺度真的不对吧?为什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擦边还能播出来啊!!
  祝清嘉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换台,一旁的宋时谨只是很淡定地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为什么这个人完全不尴尬。
  难道是他祝清嘉过于封建了吗??
  不论如何,为了防止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故再度发生,这一次,祝清嘉谨慎地选择了老少皆宜的海绵宝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祝清嘉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想,他今晚会留我过夜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祝清嘉心想,如果今晚宋时谨主动留他过夜的话,他大概是会同意的。
  但是宋时谨似乎完全没有关注时间,只是坐在沙发上陪他看动画片。
  祝清嘉只好自己先开口,提醒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了。”
  “你要回家了吗?”
  “嗯。”
  “有人来接你吗?”宋时谨问,“或者我开车送你回去?”
  这就是不准备留他过夜的意思了。
  祝清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秘的失望:“不用,有人接。”
  于是两个人先后起身往外走,宋时谨帮他把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取下来。
  祝清嘉接过羽绒服,慢吞吞地拉上外套的拉链,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
  良久,他缓缓抬眼,不死心似的,最后又暗示了一次:“其实今天外面还挺冷的。”
  祝清嘉开口时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藏着什么情绪。宋时谨默然一瞬,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进了房间。
  不多久,宋时谨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宋时谨递过去,但祝清嘉只是抿唇看着那条围巾,没接。
  于是宋时谨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替他把围巾绕在颈间。
  系围巾时,宋时谨的手环过他双肩,两个人离得很近,好似一个拥抱。
  周遭都很安静,祝清嘉只能空气中非常细微的呼吸声,分不清是宋时谨的,还是他自己的。
  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宋时谨的个子要高一些,祝清嘉垂下视线,恰巧能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枚小小的痣,颜色浅淡得好像是被人用铅笔点上去的一样。
  之前就有的吗?祝清嘉之前好像没见过。又或许是他曾经看到过,只是后来忘记了。
  戴好围巾,宋时谨后退半步,发现祝清嘉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
  祝清嘉终于收回目光:“我发现你脖子后面,有一枚痣。”
  宋时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个位置很难注意到,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吗?”
  祝清嘉“嗯”了一声:“那我走了,拜拜。”
  宋时谨也说:“拜拜,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
  祝清嘉一个人走在凛冬的街上走了一段。
  今天是大年初一,但城区里不让燃放烟花爆竹,因此也感受不到什么年味。沿街的店铺早早打烊关门,街道上冷冷清清,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人。
  祝清嘉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等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学校外的巷道口了。
  沿着巷子走到头,就是祝清嘉的母校。
  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时隔多年,他依然可以只凭肌肉记忆走到校门口。
  只是身边不再有宋时谨。
  祝清嘉在巷道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前路灯投下的光都变得模糊。
  他近乎是困惑地抬手,揉了一下自己发酸的眼睛,直到指尖摸到了温烫的液体,他才意识到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眼眶。
  他仰起脸,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是想哭的冲动依然没有被压下去,甚至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又顺着颈部线条流到宋时谨给他的围巾上。
  浅灰色的围巾很快就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祝清嘉索性在街边蹲了下来,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很小声地哭了起来。
  鼻尖紧紧贴着围巾,他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海盐柠檬的香味。
  宋时谨高中时期常用一款海盐柠檬味的洗衣凝珠,祝清嘉很喜欢那个味道,曾经很多次高度赞美过宋时谨的品位。
  海盐的咸完美地中和了柠檬的酸,两者结合到一起时,就带来一种淡淡的清甜。
  两个人分开后,祝清嘉也曾经买过当年同款的洗衣凝珠,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牌子,又或者是品牌方改过了这款的香味配方,总之祝清嘉用过后觉得味道并不怎么相似。
  而现在,熟悉的味道温柔而霸道地填满了他整个鼻腔,是宋时谨身上常有的味道。
  祝清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一边哭一边想,宋时谨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知道,宋时谨今晚并没有做错什么。宋时谨清晰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地示好,也很有分寸感,没做任何会让人反感的事情。
  祝清嘉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些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对自己说,他最讨厌宋时谨了,他才不在乎宋时谨活得怎么样,死了最好,一个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可是还是没有用。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曾经真的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一度把宋时谨当成自己的亲人。
  因为真的细算下来,他和宋时谨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远远超过和自己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
  说起来也挺没出息的,即使两个人的关系闹成了现在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宋时谨,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只是听见他的声音都会觉得高兴。
  祝清嘉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宋时谨这个人。
  虽然网恋掉马的那次,祝清嘉亲手删除拉黑了两个人的全部联系方式,但他自认为没有把话说死。
  就算电话打不通,宋时谨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住址,祝清嘉一直在等他来找自己。
  可是没有。
  整整五年,宋时谨一次都没有来过。
  就好像对宋时谨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说不联系了就可以不联系。
  祝清嘉想不明白,宋时谨明明说过,他喜欢自己。可是他不仅骗了他、在背地里骂过他、而且分开五年都再没找过他。
  直到祝清嘉主动找上了他的俱乐部,他才轻飘飘地提出了复合。
  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吗?
  最开始只是轻声地啜泣,到后来情绪翻涌上来,祝清嘉哭得都喘不上气。
  冬夜里的风呛进咽喉,刀割一样的生疼,祝清嘉一边哭一边咳,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嗓子在发疼。
  这些情绪在心底积压了太久,反正现在街上也没有人,祝清嘉索性坐在地上,哭了个痛快。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对往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宋时谨可以如此轻易从容地抽身放下?
  恨来恨去,还是最恨他从未像我在乎他一样在乎我。
  祝清嘉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脸颊两侧的泪水被风吹干,整个人筋疲力尽,再没力气哭了,他才从兜里摸出手机,叫了个网约车回家。
  到家后,祝清嘉径直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寒意,回房间后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自己也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情绪上头了就想哭,哭完了就觉得很累。
  祝清嘉本来是打算倒头就睡的,闭上眼却想起来还没给宋时谨发消息。
  他打开手机,点开和宋时谨的聊天框,输入:我到家了。
  正准备发送,祝清嘉却又觉得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他太了解宋时谨这个人了。
  现在跟宋时谨发消息,他大概会很快地回复一个好,或者知道了。但他一定不会多问,怎么这么晚才到家?路上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事实上,就算祝清嘉今晚不给他发消息,宋时谨也不会主动来过问,只是会当这件事不存在。
  这样想着,祝清嘉清空了对话框里的文字,却没有了睡意。打开微博,收到了宋时谨的微博推送,时间是半个多小时前。
  图片是他们今天晚上吃的火锅,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年夜饭。
  此人休赛期里微博一般不营业,评论区大多都在刷问号。
  【???战队运营发的吗】
  【不对吧,看ip是主播本人。】
  【煮包家里几口人啊?感觉吃的好少。】
  【笨蛋主播,除夕夜吃的才叫年夜饭,今天都年初一了。】
  祝清嘉继续往下翻,发现宋时谨不久前回复了这条评论:
  【是年夜饭,只是初一才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