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为什么命运要折磨他们两个?是他已经受过的苦还不够多么?
  祈琰低头,很轻地伸手覆住程知蘅的手背。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程知蘅,声音很低:“你会后悔的。”
  程知蘅挣脱开他的手,敛眉问道:“如果我说我不会呢?”
  祈琰没有说话。
  程知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他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说:“我觉得那我们都再犹豫一下吧。今天先睡觉,先不说这个事儿了。”
  其实很容易察觉到程知蘅的情绪。他不高兴了,却也不发脾气,只是冷淡着脸色,说话语气也不那么和气。
  祈琰不是没有察觉到。
  从前,程知蘅也闹小脾气,他总能立刻察觉,好言好语哄两句,程知蘅就能高兴回来。
  但这次,祈琰却没有要继续惯着程知蘅的意思。
  他跟着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别的,只是静静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程知蘅躲进房间。
  这样没有反应的反应,几乎就是固执地坚持己见了。
  程知蘅一转身,门不轻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中回荡。
  这声音分明并不重,却好像敲在祈琰的心上,钟鼓轰鸣一般刺耳,他狠狠闭上眼睛。
  当夜,祈琰在客厅枯坐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他依旧没有挪动位置。
  阳光洒了进来,分明是明媚的好天气,祈琰却只是上前关掉窗帘。
  程知蘅在他心上烙下晒伤,晒到太阳只会加重病情。
  一直到即将正午,程知蘅也没有从房间出来,祈琰也没有去敲门喊程知蘅起床。
  祈琰做好午饭很久,程知蘅依旧没有出来。
  前夜不欢而散,程知蘅说想要第二天和他聊聊,无非是期望过了一晚他会改变想法,在等他的说法。
  过了许久,祈琰终于还是冷着脸去敲了门。
  “进。”房间里程知蘅的声音也显得有点虚弱,打开房门,他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原因。
  他抬头,睁着大眼睛,软绵绵盯着祈琰问:“怎么了?”
  “吃午饭了。”
  “我有一点没胃口,你先吃吧。”程知蘅小声说,“今天别等我了。”
  “没胃口也得吃。”祈琰走到窗前,用力拉开了窗帘。
  光线倾洒进来,程知蘅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祈琰一回头,看见光线下程知蘅发白的小脸,一想到他昨夜大概又没睡好,到底还是没办法一直生气。
  他下意识放软了语气:“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出来吃一点吧。”
  “我是真的不饿。”程知蘅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问道,“昨天的事情,现在怎么说?”
  继续拖着也不是办法,他还是关心祈琰怎么想。
  可这一次祈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先吃饭。晚点咱们先去医院看一看,然后再讨论。”
  听见他说要去医院,程知蘅如临大敌。他猛的一他头,眉头紧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再开口时他语气冷了许多,显然是赌气的话,硬邦邦道:“我说了,我不饿。”
  祈琰见他不肯吃饭,脸色也冷了,皱着眉:“早饭就没吃,午饭又不吃?你还爱惜自己的身体么?”
  程知蘅也不肯放让。他抬起头:“你还关心我吃不吃吗?我身体好不好,又怎样?”
  他很没有攻击性地瞪着祈琰,继续说着气话:“反正你连孩子都不要了,只有我一个人,也不值当你的照顾。我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儿。”
  话音落下,听到这句话的祈琰脸色冷得仿佛能冻死人。
  “不关我的事?”他缓缓抬眸,语气低沉了许多,压着嗓子很缓慢地重复,“又是不关我的事?”
  他声音低缓,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程知蘅,我明确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关我的事。”
  -
  作者有话说:
  看到好多宝宝好奇为啥这本被黄牌,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之前在wb停车被举报了。
  这个时候细心的读者朋友就要问了。其实很多作者都会这么做,为什么只有我会被举报呢?(部分读者应该有看到删减片段,仅有三百多个字,且完全不露骨)
  这件事说来其实特别狗血[托腮]简单来说就是交友不善。
  我有个认识很久的在晋江一起写文的朋友,也是作者。之前经常一起分享日常、写文经验等等,我一直很信任她,认识以来几乎每天都会讲话。
  我糊的时候她鼓励我,祝愿我早早写出好成绩,然而当我在这本新书终于成绩比从前好一些后,她表面恭喜,背地则扒我马甲举报我。
  首先是举报我的wb片段导致这本文黄牌,接着又挑在周三大规模恶意举报我的文章sq和数据造假,意图让我下周丢榜单。
  当时真的把我害得蛮惨的,故意挑着周三举报,意味着一旦被锁文我将没有修改时间,只能轮空。本来写文就写得焦头烂额还一直被骂,现在还要处理这些烂事儿。当时我还在旅游。船上、山上、大巴上、飞机上,不得不一直修文,晚上睡不着,凌晨惊醒,玩也玩不好,睡也睡不好。
  后来我发现举报我的人是她就找她讨要说法,她则直接不回,装死消失。好话歹话都说了,她就是不回,既不狡辩,也不删我,完全挑衅。直到今天我一句道歉都没得到。
  在晋江被恶意举报还蛮多的,但被“基友”暗害则非常罕见,可以说是超级无敌倒霉。
  我得知真相的时候笑了,发现她估计永远不会道歉了将这样一直装死到世界终结又笑了。真的有一种无力感。怎会如此呢?哈哈哈。心理委员呢心理委员你在哪里我需要心理委员、、、、
  红眼病巧设连环计,苦作者误上断头台,这种勾心斗角和背刺暗害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讲出来也供大家一笑。
  最后,分享一个血与泪的教训:交朋友一定要谨慎啊!!!
  第68章
  祈琰的脑海里在这一刹那闪过了许多事儿。
  他想起在医院程知蘅趴在自己怀里压抑地哭, 想起黑暗的夜里他一个人蜷缩在飘窗上发抖,想起他身下暗红的血,想起这些日子里程知蘅夜夜睡不好。
  他又想起之前程知蘅因为不想拖累自己而瞒着怀孕的事, 一个人孤零零承受一切。
  他可以接受程知蘅骗他,可以接受程知蘅不信任他。可他实在,实在没办法继续看着程知蘅受苦。
  他没办法接受程知蘅再一次将两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得泾渭分明,不能接受他再把自己推开。
  他看着此刻坐在床上的程知蘅, 他瘦了, 小腹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弧度。
  他像眼珠子一样爱惜的人, 到底还是在慢慢枯萎。
  要让他怎么接受?怎么甘心?
  祈琰语速很慢,却有着压抑的怒火:“你怎么安排自己的人生, 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这些确实不关我事。但你和我上床睡觉, 有了我的孩子,现在因此生命垂危, 难道还不关我的事??”
  他越说, 越开始隐隐开始压不住火:“当初如果我不问, 你又会瞒我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难道又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年轻去生孩子,去经历这个鬼门关?”
  “我……”程知蘅见祈琰显然是要生气, 也开始急了。他想反驳些什么, 又因为之前自己的确瞒过祈琰而理亏。
  祈琰在生气, 但说的全是为他着想的话, 程知蘅实在是无从辩驳。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祈琰的声音打断。
  刚才那一句“不关你事”的气话,几乎是正正戳中了祈琰的逆鳞。
  他垂了垂眼,重重吸了一口气:“其他一切事情, 都可以按照你想的来,但这一件不可以。且不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你的亲生父母把我养到十六岁,这是我欠他们的。”
  他抬眼看着程知蘅,眼睛里有压抑的痛苦:“你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要怎么和他们交代?告诉他们,是我害死了你?他们疼了一辈子自以为的儿子,害死了你?”
  “如果你以为我会看着你自己去送死那你就错了程知蘅。今天我告诉你一句实话,我绝对不会允许。”
  认识以来,祈琰一直冷静自持,几乎从没有过这样放狠话的时候。
  一句“我不允许”,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塞进程知蘅的心口,卡得他心脏剧烈跳动,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用力捂住心口,急促地喘着。
  他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
  祈琰也显得很生气,冷着脸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什么都没有继续说。
  程知蘅捂着心口平静了许久,很小声地问:“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爸爸妈妈的亲儿子,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对我好?才会照顾我,对不对?”
  说出这句话原本是为了质问,谁知道还没伤敌呢先自损八百,这话太戳程知蘅的心,仅仅是说出来,他眼眶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