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雀第一次见到混血儿,觉得稀奇,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甚至还走近了仔细盯他,不过也没忘记礼貌地打招呼:“二哥好。”
  “你叫什么二哥啊!我看着你跟公鸡拜了堂的,你是大嫂,你叫他二弟!”纪清海纠正道。
  “二弟好。”白雀乖巧地从善如流道。
  “……”纪星河对这俩傻子无语。
  白雀在院子外面又等了一个多钟头。
  日头太晒,秋蚊子又凶。李妈忙前忙后,又是送帽子墨镜,又是送水喷驱蚊液。
  最后实在没招了,才硬着头皮拨通大少爷的电话。
  电话撂下,李妈出来一瞧——白雀那两条玉瓷似的手臂上,已经肿起好些红疙瘩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被蚊子叮成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别等了,赶紧进屋吧。”李妈蹲下/身,替他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报纸片,“大少爷今天不回山庄了。”
  “怎么呢?”白雀仰头问。
  “明天是大少爷的生日宴,宴会上老爷还要当众宣布你记入纪家名下呢。你呀,明天过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纪家小少爷了。”
  “可我不是嫁给纪天阔了吗?那我是他老婆还是弟弟呀?”白雀不解地问。
  李妈听着他的童言童语,乐了起来。
  老老爷默认白雀是来冲喜的,她也不敢忤逆,只好说:
  “都是都是。也好,大少爷总算说服了老老爷,给你要到了个正经的名分。”李妈叹一口气,接着刚才的话说,“生日宴在城里办,大少爷今晚就歇在别墅那边了。”
  白雀眨了眨眼,“他几岁啦?”
  “整十八了。”李妈说着,心头忽地一软,万分感慨。时光嗖嗖的,当年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怎么转眼就成了大人了。
  她感叹一声:“过了成人礼,就是成年人了,所以成人礼可是件大事。”
  “诶?是大事呀……”白雀咬着嘴唇想了想,“啊!我知道了!”他慌忙把折纸兜进衣摆,小跑着回卧房,“那我得给他准备个大礼物呢!”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两章,白雀就是十七岁的少年了。
  第10章
  第二天下午,阳光斜照,白雀的房门被砰砰敲响,紧接着纪清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白雀!你磨蹭什么呢?准备好了没有?该出发了!”
  白雀小跑着过去拉开门,见纪清海神采飞扬地站在门口,穿一件银色暗纹的深蓝色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矜贵又精神,神气十足,像个小将军。
  纪清海也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身白礼服,配丝绒领结和一枚白金镶钻飞鸟胸针,口袋里叠了块刺绣口袋巾。
  他咧嘴一笑:“嘿,真不赖,挺像那么回事儿!”
  白雀爱漂亮,听见纪清海夸赞他,顿时开心得眉眼弯弯,“这是阿姨让送来的,我可喜欢了!”
  “那是,毕竟是我哥的生日宴,重要场合嘛,是得穿正式点儿。”
  两人并肩朝院外走去。
  纪清海是个闲不住嘴的,他侧过脸:“哎,对了,你给我哥准备生日礼物了吗?可别空手去啊,不合适。”
  “当然准备了呀。”白雀认真地点点头,把小心翼翼提在身侧的东西举了举,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纪清海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礼品袋,里面装着个纸团一样的东西。
  “你……”纪清海嘴角抽了抽,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准备了个垃……可以送去回收站的东西吧?”
  “不是啊,”白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没办法送去回收站。废纸都是要称斤卖的,这个太轻了,重量不够,人家不会收的。”
  说完,他还偏过头,用一种“你尽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的眼神,同情地看着这个八辈子钱都花不完、根本不可能跟废品回收站打交道的纪家三少爷。
  麦晴和纪伯余午后就已经先一步去别墅接待早到的宾客了。纪老爷子年事已高,近年来深居简出,早已远离这些喧嚣的社交场合。因此,这会儿便只有他们两个小辈自行过去。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早已恭敬地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纪清海钻了进去,白雀跟在后面,瞄了一眼车头,跟着上了车。
  “那个小飞人呢?”他问。
  “什么小飞人?”纪清海不解地问。
  “就是、就是,”白雀指了一下前面,然后努力比划着,“金色的、张开手的、小人,怎么换成个粽子了?”
  “哦!你说车标啊!”纪清海恍然大悟,语气带着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小得意,“这是迈巴赫,之前你坐过的那辆是劳斯莱斯幻影,根本不是一款车。”
  “你要是喜欢那个,让司机换一辆就是了。不过幻影昨天送我大哥了,车库里应该还有慧影和曜影,也是劳斯莱斯,你想坐哪款?”
  白雀听这些跟听数学课一样,完全不懂纪清海在说什么,但他明白了清海的意思——可以让司机换车。
  他张了张嘴,忙说:“不用换不用换!多麻烦司机叔叔呀,咱们就坐这个吧。”
  顿了顿,他看向纪清海,又夸赞道:“清海,你好厉害呀,知道不少车呢。”
  纪清海喜欢车,但他所在的阶层,不会有人因为对方认识几辆车就觉得这人了不得,所以从没人这样夸过纪清海。
  因此,听到白雀的夸赞,纪三少爷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的下巴得意地扬起来,立马把白雀当做了知音。
  “那算什么!”纪清海开始来劲了,“你看过《速度与激情》吗?”
  “我、我看过的,鸡群嘛……很吵的。”
  “啊?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没看过……哎这不重要。”纪清海挥挥手,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想说的是,那里边大部分出现的车,我都能认出来,还能说出型号!”
  纪清海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
  “保时捷gt3、玛莎拉蒂ghibli、兰博基尼lm002、迈凯伦720s、阿斯顿马丁db11、布加迪威龙、法拉利fxx……有好几款,我们家车库里都有收藏版和限量版!”
  白雀听他炮仗似的炸了一串,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瞪大了眼:“哇!清海,你知道这么多呢!你简直是天才!”
  “白雀!”纪清海被夸得心花怒放,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眼光的人!”
  “真的!你这人能处!我跟你说,你这辈子都是我嫂子!换别人我铁定不认!” 纪清海说。
  他躲在花丛里看了那晚的仪式,白雀被佣人扶着,和一只绑着红绸的大公鸡一起,在铺着红毡的地上拜了下去。
  老爸老妈匆匆赶回来阻止的时候,白雀都和公鸡进入洞房了。至于后面的事,他不清楚,因为被佣人带走了,只听说好像爷爷做出了让步,冲喜不做数。
  可白雀明明是拜完堂的啊!电视里拜了堂就是夫妻,离婚得写休书,既然大哥没写过,那他就认白雀这个大嫂。
  他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谁要敢勾搭我大哥,我保准第一个跳出来搞破坏!”
  “很多人勾搭他吗?”白雀好奇地问。
  “今晚你就知道了。”纪清海撇撇嘴,咂咂舌,表情夸张,“那场面,跟苍蝇扑屎一样。”
  说完,他觉得这比喻太粗俗,但又感觉出了一口长期低大哥一头的恶气,觉得挺爽,于是嘿嘿笑了两声,满不在乎地继续说:
  “虽然我大哥有心脏病,但他长那样,要是排蓉城第二,也就我能排第一了,谁会不喜欢?而且他能力又强,还有个聪明的脑子……” 说到这句时,他羡慕得咬牙切齿。
  白雀安静地听着,忽然扭过头,认真地打量了一遍纪清海的脸。
  “你没有他帅。”
  “……?!”
  纪清海灿烂的笑容瞬间冻结,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刚涌起的满腔兄弟情瞬间下头。
  “白雀,我觉得你眼光其实也没那么好!”
  夜幕低垂,纪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纪伯余走上演讲台,乐团的演奏适时停下。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诸位来宾,各位好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莅临寒舍。”
  他略微停顿,又继续说道:“今天,是我儿纪天阔的十八岁生日宴。作为父亲,看到他从一个懵懂稚子,成长为今日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我深感欣慰。”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纪天阔,眼神中流露出骄傲,“他的健康和顺遂,比任何财富与成就,都更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到踏实和满足。”
  纪家大公子这些年重病缠身不是什么秘密。哪怕这次手术成功,也没人能保证未来没有风险。
  但也是无奈,纪家老三尚且年幼。老二又是个不管事的纨绔,醉心于搞乐队。但凡有一个能顶事的,这接班人的身份,纪伯余也舍不得加在纪天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