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雀一下泄力,瘫在椅子上,伸出舌头耷拉着脑袋,还顺势往下一滑。“这样?”
  席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智障一样地看着白雀。
  他一把把白雀拽坐直,认真地跟他分析:“你装哑巴,他百分百拉你去做喉镜做ct,一查不就穿帮了?你就跟他哭,说你喉咙疼,特别特别疼,吃不了东西,睡不着觉,知道吗?”
  白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你就是不说,我平时在他跟前……稍微有点不舒服,也是这样的。”
  席安:“……”
  纪天阔来得极快。
  他在前面龙行虎步,后面跟着几个高逼格的随行人员,阵仗颇大。
  席安愣神地看着他们。
  要不是知道白雀只是被鱼刺卡了喉咙,看这架势,他还以为白雀是被鱼生吞了。
  “你大哥这反应也太小题大……”席安边说边回头。“做”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身后的白雀已经是一脸委屈巴巴又难受的样子了。
  漂亮的脸皱成一团,浅眸水汽氤氲,搞得好像他真的差点被鱼生吞了一样。
  “我喉咙好疼啊……”白雀可怜兮兮地看着快步走近的纪天阔,“可疼可疼了,把我疼惨了……”
  席安心头一惊,用气声道:喂!白雀!你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虽然你平时好像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但你现在强行降智,演技太浮夸了啊,根本不可能会有人信的!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纪天阔的脸色沉重,眉头紧锁。那眼神里是十足的担忧,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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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鸡总:我家白雀智商确实不够高,请大家不要骂他,骂刘豌豆。
  第22章
  得。
  席安瞬间悟了——再拙劣的演技也自有它的观众。
  这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啊?呵, 还在这儿教白雀怎么撒娇卖惨,简直多此一举,小丑只有自己!
  白雀打小就有“小病大嚷”的毛病, 所以纪天阔通常也只是配合着他随便哄两句,怕惯了这毛病。
  可这次不一样, 喉咙被鱼刺卡了,不像打球蹭破皮那么简单。万一那根刺滑深了,划伤食道, 甚至刺进心脏附近的大动脉,是真要出人命的。
  何况青山那场意外才过去不久, 纪天阔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生怕白雀再有半点闪失。
  “医生怎么说?”
  见白雀还在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喊疼, 席安不得不开口替他回答:
  “医生说鱼刺不大,位置不深,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注意饮食就好了,尽量吃凉的、软的,别碰烫的和硬的,免得刺激伤口。”
  纪天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点了点头, 顺手揉了揉席安的头发, “谢谢你送他来医院。”
  手刚落下,他就怔了怔——对于正常男高中生来说, 这种对待小孩子般的动作实在是不合适,甚至有些冒犯。
  他略带歉意地朝没反应过来的席安笑了笑,“抱歉,习惯了。”
  席安嘴角微抽,自然知道这习惯是因为谁才养成的。
  白雀又顺理成章地住到了纪天阔那儿。他歪在客厅沙发上, 一副命不久矣的衰弱样子,一会儿指挥纪天阔给他拿酸奶,一会儿要求纪天阔给他送冰淇淋。
  “你看我好些了吗?”他舔着甜筒,冲纪天阔的方向嚷嚷。
  确认白雀确实无恙后,纪天阔已经放下心来,此刻头都懒得回,“我怎么看?我眼睛又没长探头。”
  “看看嘛,就看一眼嘛!”白雀不依不饶,声音黏糊糊地拖长,“医生说位置不深,你肯定能看见的!来嘛!来看看嘛!”
  纪天阔叹口气,认命地转身走过来,弯腰俯身,两指轻轻捏住白雀的脸颊肉,“张嘴。”
  “啊——”白雀立刻乖乖地张开嘴,露出红润的口腔和小巧的舌头。
  纪天阔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好多了。”
  其实压根儿就看不见,只是怕白雀继续烦他。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没好呢?总觉得鱼刺还卡在那里。”白雀摸摸脖子,顿了顿,又说:“我可能还得在你这儿养一周的病呢。”
  图穷匕见了。
  纪天阔不紧不慢地用燕国地图把匕首重新裹好,面无表情地推回去。“我忙,没空照顾你。明天自己回家,妈会让人给你做适合吃的东西。”
  白雀瞪着他,十分不爽:“哼!”
  第二天早上,白雀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纪天阔有事,已经出了门,下午才能回来。
  他关掉电热毯,慢吞吞爬下床,把头发随手挽成个丸子,然后光着脚晃在洗漱台前,眯着眼懒兮兮地刷牙。
  搁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他叼着牙刷拿过来看,是纪天阔发来的消息:
  【晚点会有人送个白色小蛋糕过来,你可以吃一点,但不能多吃了,免得午饭又吃不下。】
  白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个:【好~】
  洗漱完下楼,他坐在餐桌边,一边听着英语听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早餐。
  没多会儿,门铃响了。
  白雀起身开门,只见物业的工作人员费力地搬进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箱。
  他纳闷地绕着这个大箱子转了两圈,目测了一下箱子的尺寸,旋即大惊失色:纪天阔管这个叫“小蛋糕”?!那他概念里的大蛋糕得是多大?!
  公寓里没有步入式冰箱,白雀看看蛋糕盒子,又看看客厅里的立柜冰箱,有点发愁:冰箱根本塞不下这么大的盒子,可就放这儿的话,室内温度这么高,等纪天阔回来,奶油早该化完了。
  他蹙着眉想了想,转身走进厨房,抱出来一摞大号的保鲜碗。
  没办法,只能先分装冷藏了。
  白雀一只手搂着摞起来的碗,另一只手去解箱子上的蝴蝶结。
  缎带轻飘飘落地的瞬间,盖子突然从里面被“砰”地一声顶开了。
  白雀吓一跳,抱着碗连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没站稳。
  定下神来,他跟箱子里坐起来的蛋糕——不是,男孩儿——四目相对,然后愣住了。
  那男孩儿和他一样,白色的毛发,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身上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内里风光若隐若现。
  那男孩儿看见白雀,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虽然愣了一瞬,但他随即就漾开笑意。眼波流转,笑得很妩媚。
  “我还以为会是纪先生来拆礼物呢。”男孩儿夹着嗓子,声音又软又黏。
  白雀还抱着那摞保鲜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呆呆地问:“蛋糕呢?”
  “蛋糕?”男孩儿轻笑起来,动作妖娆地从箱子里跨了出来,“蛋糕当然就是我咯。”
  他下面穿着条露大/腿的白色皮裤,短得惊人,似乎一弯腰就能露半拉屁股。
  给白雀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就是赵老板送给纪先生的‘白色小蛋糕’。”说着,这位小蛋糕回过头,风情万种地瞥了白雀一眼,“看来,纪先生是真的好这口。他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白雀还在懵圈中,下意识回答:“……不一定。”
  “哦?”小蛋糕很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还是高估这条短裤了,连半拉屁股都没遮住。“那他是看心情给,还是看表现给?”
  “?”白雀依旧迷茫,“应该……都看吧……”
  “那还挺难伺候的。”小蛋糕说完,像估价似的,细细地打量白雀,目光挑剔,却没能从他外貌和身材上找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长得还行吧,但性子太木讷,看着也不解风情。”然后他一锤定音,“以后啊,肯定不会比我受宠。”
  白雀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被冒犯的不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抿了抿唇,不高兴地问:“他要收养你?”
  “收养?”小蛋糕疑惑地重复,然后了然一笑,“原来纪先生喜欢玩这种设定?算是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从开始到现在,这人说话的腔调一直让白雀很不舒服,现在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朝那头发火:“纪天阔,你送来的蛋糕成精了!”
  “不好吃吗?”纪天阔问。
  “他都快把我吃了!”
  没过多久,公寓的门被从外面打开。纪天阔提前结束行程赶了回来。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姿态妖娆的陌生男孩,又看了看抱着碗站在一旁生气的白雀,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那位想搭上纪家顺风车的赵老板,口中所谓的“一点小心意”、“白色小蛋糕”,原来就是这个男孩儿。
  白雀都气懵了,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一直傻抱着那摞保鲜碗。
  他把碗重重往吧台上一撂,随即抱起胳膊,猛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纪天阔,浑身写满了“我很生气”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