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嗯。”白雀点点头,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暖, “是不是特别难啊?”
  安暖把那本破书敲得啪啪响。“别垂头丧气啊!不就是引导直男发现生命中的另一种可能嘛,简单简单。”
  白雀闻言,眼睛又亮了。
  “好了,咱们现在开始上课。”安暖翻开《爱情三十六计》,快速扫过目录:
  “不管是男是女,本质上嘛,都是色迷心窍、见色起意。针对你的情况,美人计见效最快……”
  “啊~”白雀立刻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
  “嘿!”安暖把书往腿上一拍,不乐意了,“你这么不配合,我怎么帮你?”
  “不是不配合……”白雀急急解释。
  他索性把束头发的发绳摘下来,顺手将那头银白长发拢到一侧肩头,然后又象征性地把身上敞怀穿的羽绒服往两侧扯了扯。
  他掀起眼皮,用一种无辜又沮丧的眼神看着安暖,“小暖,你也看出来了吧?”
  安暖定定地盯着白雀突然变得人妻味十足的造型,眼睛都直了。
  “……我应该看出点什么?”
  “看出我一点都不迷人啊!我上回洗完澡穿着浴袍,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呢!”白雀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失败,脑袋耷拉下去,“美人计我不行的……”
  “我靠!他眼光比喜马拉雅山还高?”安暖觉得一下上了难度,他探身拍了拍白雀的肩膀,“没事,一计不通,我们还有三十五计。让我看看啊……”
  “我不能直接表白吗?”白雀问,“我好想直接跟他说我爱他啊。”
  “……你傻啊?追直男的大忌就是一上来就表白。”安暖盯着他,“直男怕gay。人家可能本来不急着相亲的,你一说爱他,他能直接跳到生三胎,你信不信?”
  白雀傻眼,立马歇了表白心思。
  安暖重新捧起书,跳着看目录,“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穷追猛打,而是打草惊蛇。”
  安暖看白雀一眼,“也就是撩拨,让他感觉到你对他若有似无的好感,然后自个儿琢磨。琢磨着琢磨着,可能他就上头了,没准儿啊!还能自我攻略下来。”
  白雀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深得他心,忙问:“那打草惊蛇具体要怎么做呢?”
  安暖哼笑一声,“那你可问对人了。首先,眼神交流。看他的时候,不能像看电线杆子,得眼含秋波,懂吗?”
  说着,安暖亲自示范。眼睫一垂,再一抬,一个含嗔带媚的眼风就递了出去。
  “来,你试试。”安暖收起表情,看向白雀。
  白雀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吗?”
  “不然呢?猫吗?”安暖把脚边蹭来蹭去的英短捞起来,肥猫一脸茫然地“喵”了一声。
  白雀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按下羞耻心,咬咬牙,眼睛一眨,再一翻,目光直愣愣地甩了出去。
  不像含情脉脉,倒像是被逼上了狼牙山。
  “……”安暖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白雀。
  白瞎了一张好脸。
  他叹了口气,悉心教导:“不要正对着瞪,要斜着,想象你的眼睛是羽毛,轻轻挠对方一下。明白吗?”
  白雀听得懵懵懂懂,最后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应着:“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接下来是身体战术。”安暖继续授课,“要制造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比如递东西时碰碰手指,走路时肩膀轻轻挨一下……”
  白雀:“嗯嗯!”
  “我举个例子,你意会一下,”安暖伸手,那手指在白雀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立马快速缩了回来,“明白吗?”
  白雀想了想:“假装他在漏电是吧?”
  “……”安暖语塞,又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讲完后,安暖让白雀回去好好练练,等他觉得及格了再上手。
  可白雀是个嘴里含不住热豆腐的,一进家门就想找纪天阔小试牛刀。
  纪清海刚写完一张试卷,出来喝水,看白雀着急的样儿,握水杯的手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书房,“跟爸谈事儿呢,有什么急事你跟我说说,好歹我也算你哥。”
  白雀看着他,叹口气:“这事我跟你说不着。”
  纪清海“啧”了一声,有些不爽。
  他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大哥跟爸在谈什么大事儿?”
  白雀见纪清海一脸的神秘,也有些好奇,赶紧问:“什么事啊?”
  “这事我跟你说不着!”纪清海以牙还牙,脸上是贱兮兮的表情。
  白雀气得吹胡子瞪眼,“纪清海!你坏透了!”
  正巧书房门打开,纪天阔走出来,见两兄弟吵得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觉得头疼:“两兄弟不要吵架。”
  “我们没吵架。”白雀一见到纪天阔,就想起了昨晚的亲吻,又高兴又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地盯着纪天阔的嘴巴看。
  纪天阔迎着白雀的视线,走到近前,问道:“我嘴上有什么?”
  白雀眨眨眼,抿嘴一笑:“有两片嘴唇。”
  “……?”纪天阔一时语塞。
  白雀瞅准这个时机,赶紧对纪天阔抛了个自己觉得相当含情脉脉的媚眼。
  纪天阔愣了一下,皱眉道:“你瞪我干什么?”
  白雀没料到纪天阔会是这反应,张了张嘴,有些可怜巴巴地解释:“……我没有瞪你啊。”
  “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人了,”纪天阔抬手挡住他的眼睛,“不礼貌。”
  “……”白雀睁圆了眼,有口难言,委屈得不行。
  等纪天阔走了,白雀还泄气地站在原地。
  纪清海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往白雀伤口上撒盐,“你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那样挑衅大哥,我都不敢用那么明目张胆又嚣张的眼神看他。牛!”
  “我哪有挑衅啊!我是!我……”白雀气得脸都红了。
  中午,一家人驱车前往事先订好的酒楼。
  那酒楼走的是高端仿古路线,连门口侍应生的衣着都有几分古意。
  纪天阔和白雀的车先到一步。两人一下车,白雀就往纪天阔身边黏,“这家店我爱吃,他们的甜烧白是最好吃的!”
  纪天阔:“少吃点甜的,会影响代谢。”
  白雀没答应,转而问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吃吗?”
  那至少得是六七年前了,白雀看到满堂的人,胆战心惊地抓着他的衣角躲在他后面走。
  纪天阔失笑:“那时候你吓得像只鹌鹑。”
  白雀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那是我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饭店嘛。不过因为有你在,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闻言,纪天阔轻笑了一下。
  跟纪天阔胳膊贴胳膊走了一路,都踏进大堂了,白雀才突然想起“触电”这事儿,刚要弹开,就见纪天阔抬起手,跟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碰上生意场上的熟人,纪天阔自然是要停下脚步寒暄几句。
  白雀不好自己先走,叫了声“哥哥姐姐好”后,便乖乖地站在纪天阔身旁,无所事事,目光游移。
  正无聊着,他察觉到一道视线,从不远处频频投来。
  白雀顺着那视线回望过去,看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服务生,瘦瘦的,但模样却生得相当俊俏。
  两人视线一对上,那服务生的眼神瞬间欣喜起来。
  他先是往左右飞快地瞄了两眼,见领班没注意这边,便小幅度地朝白雀快速挥了挥手,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脸茫然,但出于教养,还是笑着点了下头回应他。
  寒暄结束后,纪天阔和白雀走向包厢。
  穿着素雅旗袍的女服务员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将他们引入包厢内,待他们坐定,轻言细语地递上了菜单。
  在纪天阔点菜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另一位服务生端着茶壶进来了。
  “先生,为您添些茶水。” 服务生给纪天阔添了茶,又走到白雀身边,粗糙的手指拿起了白雀的茶杯。
  白雀抬头道谢,却见是刚才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位。
  那服务生一边倒茶,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雀闻言一愣,眨巴着眼睛。
  见白雀一脸懵,那服务生又提醒道:“小仙男的记性可真差。当年我们酒吧被个傻逼砸了,我被开了,穷得快没饭吃,你送了我好多纸壳子,你忘了?”
  “……?”
  白雀眼睛突然一亮,“啊!原来是你呀,李月!”
  “李乘月!”李乘月纠正道。
  纪天阔被他俩的动静弄得抬起头来。他看着跟白雀态度亲昵的小服务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白雀,你认识?”
  “对呀对呀!我们认识!”白雀有种重见旧友的兴奋,伸手拉着李乘月的胳膊晃了晃,迫不及待地要介绍给他最想一块分享喜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