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无奈和窝火化作一声叹气,她“啧”了一声,说道:
  “算了,那块‘敲门砖’,反正你用了也没敲开张屹磐的门,算不上多大的人情。再说这么多年朋友了,没有顾雨来这事儿我也会帮你,别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了,矫情。”
  纪天阔沉默了片刻,认真道:“抱歉。”
  “行了行了,没事儿。” 柏孟竹为人爽快,也没太当回事,转而八卦起来,“不过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对方是谁?这可太不够意思了啊纪天阔,我还是不是你发小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反正不是你家小白,你就放心吧。”纪天阔笑着说。
  “要是她的话,我现在就不是在电话里骂你,而是真提着刀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柏孟竹没好气地说。
  “别太强求。” 纪天阔随口劝了一句。但转而又想,换做是他的话,怕是只会更加不择手段,变本加厉地强求。
  他突然就理解了柏孟竹的执着。在喜欢的人面前,人就变成了追着胡萝卜跑的傻驴。
  于是他改了口:“你还是加把劲吧。”
  柏孟竹在电话那头“嗤”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末了,也回敬了一句:“你也是。别以为你看上谁,谁就一定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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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有事更晚了,这章算昨天的,今天会再更今天的!
  第50章
  白雀本没打算出门, 但纪清海找上了门。
  门铃响时,白雀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提笔往人际关系图上, 添加昨晚纪天阔让增加的那条内容。
  他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背着书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的纪清海。
  纪清海闪身进来, 熟门熟路地换了鞋。他往里张望了一下,“老四,大哥不在吧?”
  “他出去了。” 白雀关上门, 好奇地看着他背上的书包。没想到这人已经努力到了去哪都要学习的地步,自愧不如。
  “那就好。” 纪清海松了口气,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把书包放下, 然后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取出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
  他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将书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白雀面前,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四,四儿,帮个忙, 帮你三哥写几个字。”
  白雀瞧了眼, 拿起来,拆开包装。
  里面的是一本他挺喜欢的女作家的书, 挺有年代感,但保存得非常好。“清海,哪儿来的呀?我很喜欢,可以给我吗?”
  纪清海嘴角抽了抽,心想白雀这配得感真是高得离谱。
  “这是我辛辛苦苦托了好几个人, 才从一位老收藏家手里磨来的初版书,是准备送给杜若帆的生日礼物。”
  “哦……” 白雀有些遗憾地摸了摸封面,但还是不死心,期待地看着清海,“那你再帮我找一本嘛。”
  纪清海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请求噎了一下,只能先敷衍着答应:“行行行,我尽量再帮你找找。你先帮我这个忙。”
  他伸手翻开书的扉页,用手指在空白处点了点,“你字不是漂亮吗?帮我在这儿写几个字。作为报酬……”
  他转身又在书包里掏了掏,翻出两张门票,放在书旁边,“喏,画展的票,送你。”
  “谁的啊?”
  纪清海凑过去看了一眼票上的信息,“青……水。应该挺出名的吧?反正我看他票价最贵,心想贵的一定最好,就给你买了这个。”
  “青水?” 白雀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不认识。” 他把票放在一边,注意力又回到书上,“写什么呀?”
  “就写……杜若帆,我喜欢你一辈子!!!”纪清海强调,“感叹号一定要加三个。”
  “啊~”白雀皱眉:“会不会太俗了点?而且这句话让我来写,不合适吧?感觉怪怪的。”
  “大俗即大雅,这你都不懂?”纪清海撑着下巴,“再说了,杜若帆还让我好好练字呢,她说我写的字跟狗刨出来似的,歪歪扭扭没眼看。你的字好看,她看着也舒服不是?”
  白雀眨了眨眼:“那她肯定能认出这不是你的字呀。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代笔的,会不会觉得你没诚意?”
  纪清海被问住了,抬手抠了抠后脑勺,觉得有点道理。
  白雀看着他犯愁的样子,忽然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刚才说杜若帆主动跟你说话了?还让你好好练字?”
  “什么主动跟我说话,” 纪清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又强行按捺住,用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
  “她给我讲题都讲多久了?你不是让我别总打扰她吗,我有问题就找学习委员问。结果后来,杜若帆主动跟我说,让我以后有不懂的,直接问她就行。”
  白雀闻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我猜啊,是你问学习委员问得太频繁,学习委员可能有点招架不住,杜若帆看不下去,就帮她分担了。”
  “是吗?”纪清海也不太懂,“我也没看出学习委员嫌我烦啊。”
  “说明学习委员人很礼貌。”白雀分析。
  “嗯……有道理。”纪清海认可地点点头,“对了,大哥中午回来吃饭吗?”
  “他午饭不回来吃呀。”白雀摇摇头。“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有事。”
  “哦,那正好。” 纪清海把书仔细地重新包好,装回书包,“走走走,三哥请你出去吃好的!”
  蓉城国际医院特需诊室内。
  李院长将胶片对准观片灯,用手指点了点一个区域,“肿瘤复发的概率极低,不用过分担心。”
  纪天阔点了点头,“辛苦李叔,一直劳您费心把关。”
  “分内之事。”李院长笑了笑,关掉观片灯,拿起另一份报告。
  “不过心绞痛的老问题还在。你心脏血管的那点狭窄,虽然吃药控制得不错,但还得小心伺候着。注意休息,不要情绪激动,以免供氧不足。”
  纪天阔表情没变,心里有数。“我明白,药没断过。发病的临界点,我自己感觉得到。”
  李院长点点头,正想再说几句医嘱,却见纪天阔忽然开口问道:
  “李叔,我想咨询个问题。就是……在一些可能会比较激动,也比较累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我能不能提前吃药?要是可以的话,提前多久吃?吃多少?”
  李院长一听,坐直了身体:“硝酸甘油这类急救药丸可以提前吃,但有条件,不能自己乱来。”
  “要么经过医生许可,要么你有十足的把握,明确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引发心绞痛,才能提前5到10分钟,含一片在舌下。”
  纪天阔点点头。
  李院长看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些,但话没松口:“比起琢磨提前吃药,你更该注意我下面说的这几件事,比吃药管用多了。”
  纪天阔看着他。
  “尽量控制好身心状态;哪怕只有一点苗头,立马停下来休息,难受就含急救——”
  “不停下呢?”纪天阔问了个自己都觉得弱智的问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院长:“你不停,心脏停。”
  纪天阔深觉懊恼。
  他从医院出来,看了眼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直接往餐厅去了。
  那是家会员制中式茶餐厅,里面人迹寥寥,古琴曲若隐若现。
  他提前一刻钟到,服务生引他入座时,紫砂壶已在红泥小炉上温着。
  没过多久,顾雨来也准时抵达。
  她的声音先从楼梯口传来:“今天外面怎么这么热呀!失策失策,我真不该穿这件厚羽绒服,一路走过来都快出汗了。”
  看见纪天阔,扬起笑脸:“哥,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纪天阔起身,接过她脱下的羽绒服,交给服务生挂好。
  顾雨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
  “蓉城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出太阳,立刻就暖和起来了。况且也到春天了。” 纪天阔执起紫砂壶,为她斟了七分满的茶。
  顾雨来双手捧起小巧的茶杯,小口啜饮:“还是家乡好。北京冬天那个暖气,太干了,我在学校天天早上流鼻血,难受死了。”
  菜是提前订好的,按位上。第一道是茶香熏鲳鱼,薄薄几片,盛在青瓷盘里,配一碟桂花蜂蜜蘸料。
  顾雨来尝了一片,眼睛弯起来,“这个好吃,一点也不腻。”
  她是个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说起胡同里的豆汁店,说起凌晨爬长城看日出,说起选修课的老教授。她说这些,整个人像充满电,散发着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纪天阔最初见到她时,隐约觉得她和白雀有相似之处,都有份不谙世事的单纯。但此刻,他已经能完完全全将两人区分开来。
  白雀说话语速不会这么快,手势也没这么多。白雀有着更丰富的微表情,拧眉、撇嘴、嘴角上扬……透露出他每一句话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