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纪天阔哪舍得让他睡沙发打地铺。他看着白雀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就睡床上吧。去洗漱。”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今夜月色明亮,清辉似水,从窗帘缝隙淌进来,在木地板上倒下一片柔和的光。
  借着朦胧的月光,纪天阔微微侧身,静静地凝视着白雀的睡颜。
  看着看着,那被他压下去的嫉妒,便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出来,爬满全身。
  一想到李乘月,或者将来别的什么人,也会这样,和白雀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白雀毫无防备的睡颜,甚至……做些更亲密缠绵的事,纪天阔的脑子里就平静不下来。
  他伸出手,用指腹贪婪地轻触着白雀的脸颊,把欲望染在白雀干净如玉的皮肤上。
  越是触碰,越是觉得不够,越是不够,越是想要更多。可想要又得不到,这种折磨,让他几乎失控。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别喜欢他了,喜欢我,说你喜欢我……”微弱又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破碎地挤出,“白雀……说你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你呀!”
  白雀忽然睁开了眼,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纪天阔,“就算你天天让我吃菠菜,我也是喜欢你的呀!”
  纪天阔一时怔住,手指僵在白雀脸上,“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摸我脸的时候,我就醒啦。”白雀偏偏头,把脸蹭进纪天阔温暖的掌心,“我跟你睡觉的时候都睡很浅的。我怕你像以前那样,半夜不舒服,我又没醒过来。”
  纪天阔喉结滚动,大拇指轻轻在他颊边刮了刮。
  这样的白雀,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舍得放手。
  白雀似乎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情绪,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胳膊,带着试探,一点点,环上了纪天阔的腰。
  像是决堤,纪天阔压抑的感情顿时喷薄而出。
  他一把将白雀揽入怀中,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白雀试图仰起脸,想从纪天阔脸上看出他的情绪。
  但纪天阔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发间,蹭着他发顶,声音颤抖,近乎哀求:“白雀,喜欢我,只喜欢我……好不好?永远只喜欢我,好不好?”
  “好。”白雀很乖地回答。
  纪天阔顿时就愣住了,但欣喜若狂之后是无尽的忐忑。半晌,他哑声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要的不只是兄弟情,还有情爱,白雀唯一的情爱。
  “我没明白。”白雀轻声回答他,“可我愿意只喜欢你。”
  说着,他顿了顿:“要是你也能只喜欢我,那就更好啦!”
  “当然。”纪天阔收紧手臂,将白雀搂紧。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喜欢到不愿意跟任何人订婚结婚,喜欢到不想看到你跟任何人在一起。想每天夜里都拥你入睡,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的眼睛。白雀,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他说完这段话,怀中的人却久久没有回应。
  纪天阔心中惴惴不安,正要低头去看,却感觉胸口逐渐晕开一片温热的湿意——白雀哭了。
  白雀听明白了。
  但他心口被最强烈的情绪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纪天阔将他拥得更紧,紧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不想挣扎。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愿意溺死在这场美梦里。
  良久后,白雀才吸了吸鼻子,身体微微颤抖,仰起泪水涟涟的脸,声音哽咽:“纪天阔,你别骗我……我不禁骗的……”
  纪天阔心也跟着揪疼。
  “不骗你。”他低头吻着白雀湿漉漉的眼睫,“我若是骗你,不得好死。”
  白雀摇摇头,把眼泪蹭在纪天阔胸膛,“你别死,你死了我可不会给你守丧三年。因为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胡说。”纪天阔心疼不已,轻拍他的背,“你要长命百岁。”
  白雀睫毛颤了颤,鼻尖红红地看着他:“如果你会长命一百零八岁的话。”
  纪天阔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白雀的额头。
  “所以……我这是,小三上位成功了?”纪天阔语气微妙。
  “不是啊。”白雀被敌军抓住,还没严刑拷打,就一五一十地老老实实交代了,但没供出安暖,因为安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说。
  纪天阔听完,沉默了良久,心中五味杂陈,更紧地抱住怀中人:“所以你喜欢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
  白雀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对呀。”
  纪天阔松口气,爱白雀爱得不行,也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是我太迟钝,让你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
  “是啊,我吃了不少苦呢!”白雀想起那些忐忑和心酸,在纪天阔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算是惩罚,“好了,这下我出气了。现在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最要好的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眼睛,语气认真又带着点羞涩:“可是,你得想好了哦,跟我在一起……你会吃苦的。”
  纪天阔:“嗯?”
  白雀又埋下头,拿手指不好意思地戳着纪天阔的肚皮:“咱俩好了,你得当一辈子的处男呢……”
  纪天阔一怔:“你是想要柏拉图式恋爱,还是……想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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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鸡哥:等等,有点慌,我先看看文案,别是偷偷摸摸改属性了。
  第54章
  白雀不懂什么“上面”, 但是柏拉图式恋爱他是知道的。
  他把脸埋进纪天阔怀里,羞羞地说:“我也没有可以不柏拉图的地方给你用呀……”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有多疼。纪天阔是真后悔当初打断白雀看片!
  他怎么就让白雀只学到了啃豆子这最初级的一步?
  但现在显然不是科普的时机, 否则显得他太急色,跟个色中饿鬼似的。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燥热和无奈,轻拍着白雀的脊背:“……不急,以后再慢慢教你。”
  这一晚, 两人几乎都没怎么睡着。
  拥抱的姿势换了好几个,却总觉得还不够贴近。视线一对上, 便忍不住要凑上去亲亲。但亲也只是浅尝辄止地碰碰嘴唇,纪天阔不敢亲过火, 怕刹不住车。
  第二天早餐桌上,纪清海看着两人的同款眼下青黑和同款微妙笑意,摸了摸后脑勺。他趁纪天阔去接电话,低声问道:
  “你俩昨晚偷牛去了?”
  白雀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不说话。
  纪清海被他这神秘微笑弄得浑身发毛:“……真邪了门了。”
  明明只是互表了心意, 但白雀却觉得哪哪儿都不一样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纪天阔的脸, 想贴着他。要不是爸爸妈妈和清海都在场,他还想讨个亲亲。
  爱情真是会把人变成磁铁呀!白雀感慨。
  扫完墓, 一行人往回走。天色雾蒙蒙的,似乎要飘雨。
  纪天阔和白雀默契地落在了最后。
  白雀悄悄伸出手,小触角般,一点点,勾住了纪天阔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感觉到纪天阔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反客为主,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听见纪天阔轻笑了一声。
  白雀立刻扭过头,恰好撞进纪天阔宠溺的眼眸里,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大。”走在前面的纪伯余突然回头。
  白雀做贼心虚,迅速抽回手指,规规矩矩地目视着前方。
  纪天阔指尖一空,连带着心里也空了一瞬。看来,跟家人坦白这事必须得尽早提上日程。
  纪伯余看着大儿子有几分不悦地看着自己,心想自己就叫了他一声,也没怎么着啊。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爷爷昨天还在怪我没给你把顾家姑娘定下来。要是他在,刚才在墓前,肯定又要跟你奶奶念叨,说你老大不小的不结婚,他抱不上重孙的事儿了。”
  麦晴搡他一把,嗔怪道:“什么老大不小,他才二十多。再说好端端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就一家人说说闲话嘛。”纪伯余不以为意,“反正老大现在也有心上人了,等老爷子下半年回国,带回家给家里人正式见见,把事儿定一定,也好让老人家安心嘛。”
  纪天阔余光瞄了白雀一眼:“带回家没问题。不过,爸,妈,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不打算要孩子。”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白雀后知后觉,也扭头望着他。
  “你真的不要小孩儿啊?”白雀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趴在窝里的黄叔顺毛。
  纪天阔觉得好笑:“跟谁要去?我跟别人生小孩,你乐意?”
  “我当然不乐意啊!”白雀抬高了声音回答。
  纪天阔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揉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你要是能生,你想生七个八个都可以。你不能生,我一个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