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第14节
  可偏偏,这种被要求出来的,真正夫妻才会有的,同床共枕的亲密行为,本身就让人心跳失序。
  沈砚舟站在床另一侧,骨节修长的手指,解下腕表,随手放在床头,金属轻碰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看她,只是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他们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明明很安静,却极具侵略感。
  沈砚舟身上有淡淡的味道,是木质雪松冷调,夹杂薄荷的清爽味道,那味道在黑暗中缓慢地蔓延。
  林知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却发现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身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是沈砚舟侧了个身。
  距离在无声中被拉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她耳根发烫,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睡吧”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在贴着她耳边落下。
  林知夏攥紧身上的被子,轻轻的“嗯”了一声,长睫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清醒得可怕。
  第8章
  chapter8
  林知夏醒得很早,或者说,她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真正睡着。
  意识浮浮沉沉,像是被什么牵着,一直悬在半空。等她真正清醒过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清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薄薄地铺进来,房间安静得不像话。
  她没有立刻动。
  第一反应,是确认——沈砚舟还在不在。
  他的呼吸声很轻,却很稳,从她身后传来,睡得很沉,正对着她,肩线宽阔,被子覆在他劲瘦腰侧,睡衣领口,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冷白脖颈。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昨晚还要更近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拉近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拉近的。
  林知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再次不受控制地乱了一下。
  她抬头,视线慢慢落在他侧脸上。
  沈砚舟的睡颜,比清醒时少了几分锋利。眉骨依旧清晰,鼻梁笔直,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冷静而干净。
  那双平日里冷漠审视一切的眼睛,此刻闭着,睫毛投下一点浅浅的影。
  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过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细微的纹路,感受到他呼吸起伏的节奏。
  林知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这样看他。
  不是在公司会议室,不是在文件堆里,不是在“沈总”的身份之下。
  而是一个从高中时期开始,她便暗恋着的人。
  不该这样想,她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该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想往后挪一点,可身体刚一动,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是他的手。
  虽然隔着被子,但这点触感,却依旧让她皮肤一麻。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面前的人动了一下,呼吸节奏变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一点细微的动静无限放大。
  下一秒,沈砚舟睁开了眼睛,在晨曦的金黄光线里,恰好对上了她。
  短短一秒钟的对视,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林知夏背脊发热,心跳声几乎盖过了自己的呼吸声。
  “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多了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
  她喉咙发紧,轻声应了一句:“嗯。”
  说完了这一个字,意识到距离太近,她立刻坐起了身来,动作太快,反倒显得慌乱,像是心虚的小偷一般。
  沈砚舟也坐了起来,修长指尖揉了揉眉心。
  “时间还早。”他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克制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以及那种近乎暧昧的东西,只是她的错觉。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动作却不太稳。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似乎已经和昨晚不太一样了。
  即便谁都没有说出口。
  沈砚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走向浴室。
  林知夏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合上,却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某些自高中时期生根发芽,便被她压抑已久的东西,在缓慢而隐秘地苏醒。
  黑色迈巴赫驶离了别墅区,今天早高峰上班的路况还算顺畅,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砚舟的别墅在山上,并不需要和上班族们,挤最热门的那几条线路回公司。
  后座十分安静。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周屿】: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刚到江州还不熟悉,想请你吃个饭。
  她指尖停了一瞬。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公园湖畔,玻璃窗内咖啡厅里,许清禾坐在沈砚舟对面说话,笑颜如花。
  那是她亲眼见到的画面。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那份协议里,如同沈砚舟拥有的自由一样,她也并没有被要求,必须把所有时间、所有选择,都交出来。
  她低头,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林知夏】:好,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就可以。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口轻轻一跳,却并不后悔。
  车厢里,几乎是同时,气氛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高定西装的布料。
  屏幕上,林知夏那条刚刚发送成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熄灭。
  “朋友?”沈砚舟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直。
  林知夏抬头:“嗯,高中同学。”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过了几秒,他像是随口想起:“之前公园里那个?”
  她怔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沈砚舟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过脸,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高架桥下飞快后退的绿化带上。
  “江州不小。”他说,“能再碰上,挺巧。”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林知夏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手机放回包里,坐姿恢复得端正而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我昨天听同事提起一件事。”
  沈砚舟看向她:“许清禾。”她顿了顿,“以前和你……谈过?”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那不是被触及隐私的迟疑,更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他需要回应的问题。
  “谁跟你说的?”他问。
  “公司里。”她如实回答,“大家都知道。”
  他轻轻笑了一下,极淡:“传言这种东西,一旦有人开头,就会被补得很完整。”
  她明白,这是回避。
  “所以是真的?”她还是问了一句。
  沈砚舟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他语气平稳,态度却很明确,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愿意给出的全部,更何况,按照协议内容,她本来就无权过问。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的瞬间,沈砚舟忽然补了一句,语气非常公式化:“你中午如果外出,记得跟部门报备。”
  “工作时间,尽量别被私事影响。”
  她“嗯”了一声。
  林知夏下车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已经低头翻开文件,神色冷静自持,仿佛刚才她答应和别人吃饭这件事,从未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中午的餐厅不算嘈杂,靠窗的位置,阳光被百叶帘筛过一层,落在桌面上,温度恰到好处。
  周屿比她记忆里要高一些,气质却没怎么变,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的温和型。
  浅色衬衫,整个人温柔而松弛,像是从不需要和世界争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