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第18节
  但在所有人里,她偏偏只注意到沈砚舟。
  他成绩好,性子冷,对任何示好都礼貌而疏离。
  可那种疏离感,对当时的她来说,近乎致命。她习惯被追逐,却还是第一次,主动去靠近一个人,主动追着一个人跑。
  高三毕业那天,她站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第一次问他:“我们算不算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听见拒绝。
  可最后,他点了头,说:“算。”
  他们短暂的在一起几天,但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她就被家里通知出国。
  她很清楚,这是对她未来最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她给沈砚舟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我们……可能要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说:“好。” 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
  可自那以后,她心里却始终没有再真正喜欢上谁,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沈砚舟。
  现在的他,更成熟了,更锋利了,也更难接近了,但她坚信,他和她一样,只是把那段时间,放得很深。
  “你接下来还要回公司?”思绪回到现在,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砚舟脚步一顿,似乎想了一下。
  “去趟拳击馆。”他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
  许清禾怔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边他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接了过去:“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运动了……”
  谁都知道,这是一次不动声色的靠近。
  “下次吧,安排的司机在楼下,会送你回去。”
  沈砚舟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长腿一迈,高大的背影已经离去,丝毫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许清禾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林知夏走进公司附近,那家最大的拳击训练馆的时候,灯光比预想中还要亮。
  白炽灯从高处打下来,照得训练区一片冷白,空气里混着橡胶、以及热火朝天的汗水咸味。
  林知夏绑好拳套,站在沙袋前,肩背微微绷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挥拳,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砰——”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第二拳落下时,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却没有停:“周明远……”
  她低声狠狠的骂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掉,“我揍烂你个大猪头!”
  拳头砸在靶子上,力道不算标准,却很狠。
  沈砚舟站在拳击口入口处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束应酬后,闷得慌,想活动一下筋骨,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林知夏站在沙袋前,拳头落下的节奏并不快,却很稳,动作算不上标准,却明显不是新手。
  灯光下的她,额角微微出汗,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颈侧,贴身的白色运动服,被抻出一点褶皱,肩背的线条却绷得很直。
  她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公司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谨慎、没有克制,更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秩序的安静,有的只是纯粹的发泄,带着一种倔强的狠劲。
  像是终于被允许脱下所有面具,把力气全部用在自己身上。
  沈砚舟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天一整晚,都在应付。
  应付合作方、应付许清禾,应付那些被他精准控制在安全距离内的一切关系。
  每一句话都计算过,每一个态度都收得很紧。
  可此刻,在看到林知夏的这一瞬间,那些东西,好像突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沈砚舟脑子里想起前几天晚上——她脸色发白,靠在车窗边,疼得几乎直不起腰,却一句抱怨都没有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习惯忍。
  无论是职场上,还是身体上,习惯把一切不舒服、不公平、不被善待的部分,全部往里压。
  可现在,她站在沙袋前,出拳的样子,每一下都在否定他的判断。
  她并非没有脾气,她只是把力气,用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出拳的时候,别只靠手腕。”沈砚舟的声音兀然在林知夏身后响起,低而稳。
  令她猛地一怔,拳头停在半空。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那一瞬间,几乎被定住了。
  无袖的黑色运动服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背,布料被精壮的薄肌自然撑起,胳膊上的青筋明显,腰腹肌肉线条利落,腿长而稳,身材近乎完美。
  此刻,他与白天办公室里,被包裹在密不透风,定制西装里的那副模样完全不同,带着完全未经掩饰的野性与侵略感。
  “沈……沈总?”林知夏下意识站直,心口一紧。
  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从她浅粉色的拳套,到微微起伏的肩背。
  “你学多久了?”他问,并不是审问,语气很直接。
  林知夏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一年多。”
  “一年多?”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拳击馆里很安静,只剩下远处有人击靶的声响。
  “最开始是想强身健体。”她低声说,“我身体不太好。”
  这句话是真的,却不是全部。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后来……”
  她声音更轻了一点,“是因为我母亲。”
  沈砚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从她改嫁继父以后,日子就不太好过,我不希望我只能站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
  林知夏盯着面前的沙袋,没有看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她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画面,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母亲,面对醉酒的继父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时她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学生,连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的底气都没有。
  所以她来练拳击,是为了——如果有一天再发生,她至少能挡在她前面。
  沈砚舟没有立刻说话,关于林知夏原生家庭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因为按照隐婚协议,那是属于她自己解决的范畴,他不需要干涉、更不需要了解。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以为的看起来柔弱,并不是林知夏的本质。
  那只是她在不安全的环境里,学会的一种生存方式。
  “你姿势不太对。”沈砚舟终于开口,语气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教你。”
  他说完,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她身侧:“重心放低,出拳要准。”
  他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替她调整角度,明明隔着黑色拳套和身上薄薄的运动服,炙热的体温,却清晰得过分。
  林知夏整个人瞬间绷紧,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用肩带动,不要急着用手出拳。”他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将她整个人圈住,“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挥出一拳,靶子发出沉闷而结实的一声响。
  那力道,比她刚才的每一拳都要稳、都要重。
  “对。”他说。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近的太过分了,近的她能完全闻到他身上雪松和薄荷的味道。
  沈砚舟仍然站在她身后,灼热的气息无法忽略。
  拳套里,林知夏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紧,心跳失控般加快,快到她甚至根本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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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chapter11
  “你的力道还是收得太死。”沈砚舟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说着,抬手示意她动作。
  并没有再碰她,只是站在她身侧,用极近的距离亲自示范了一次。
  空气被带动,凌厉的拳风从她眼前掠过。
  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的节奏——干净、利落,却极具侵略性。
  “好……”林知夏,本就掩饰不住一切反应的白皙脸颊透着绯红,她放下矜持,照着他的示范,打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顺了。
  沈砚舟看了一眼,没有再纠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她还不错。
  “休息吧。”他说。
  林知夏这才慢慢摘下拳套,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麻,低头整理护腕的时候,呼吸仍有些乱,胸口起伏得比平时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