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第114节
  林知夏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微,却足够清醒。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循着本能,又靠近了些,手臂收紧,把她困在怀里。
  她的心口猛地一跳,几乎屏住呼吸。
  沈砚舟却没有再反应。
  他的呼吸很稳,眼睫也垂着,眉骨间那股常年的冷淡松了一点,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安静。
  林知夏怔怔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睡熟了。
  她的指尖缓慢抬起,小心翼翼去掰他的手臂。
  一下,掰不开。
  她更轻一点,再掰——
  沈砚舟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像要醒。
  林知夏吓得立刻停住,连呼吸都放轻,僵在原地。
  她等了几秒。
  沈砚舟没有再睁眼,只是无意识地低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侧,像不肯松开这点暖。
  那一下太近了,近到林知夏能完全清晰感觉到,他滚烫的唇擦过她皮肤的触感。
  她的耳根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终于不敢再挣,而是用最慢、最轻的速度,一点一点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间挪开,再小心地坐起身。
  床垫轻微下陷时,他的呼吸仍旧没乱。
  林知夏心口“咚”地一声,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仍旧睡着,眉眼冷淡,安静得像另一种人。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发颤,不能再心软了,她已经心软太多次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把外套拿起,快速穿好。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头那只熊猫玩偶,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仍旧睡着的沈砚舟。
  那一瞬间,她胸腔里忽然腾起一种极难形容的慌乱——她像在逃。
  不是逃工作、不是逃会议。
  是逃他。
  更是逃那个只要再多停留一秒,就可能再也走不出去的自己。
  林知夏咬紧唇,转身拉开门,走廊的冷空气扑上来时,她才像终于活过来。
  走廊的冷气扑在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
  一直下了电梯,林知夏才停下脚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她以为自己又赢了一次,推开了他,守住了边界。
  可也许从她踏进那间休息室、从她看见那只熊猫玩偶开始——
  她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因为她第一次知道:沈砚舟也会孤独、也会怕黑。
  也会需要一个玩偶抱着睡。
  而这种“知道”,会让她以后每一次想离开,都更难。
  更心软,也更……舍不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而林知夏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后不久,床上的沈砚舟就缓缓睁开了眼。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眼神清醒得不像一个刚醒的人。
  他没有追,也没有叫她。
  只是低声、几乎听不见地吐了一句:
  “……还是会跑。”
  沈砚舟的语气很轻,却没有失落。
  更像是——
  在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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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chapter59
  周一, 早上七点。
  江州的清晨像一张湿冷的网,扣在城市上空,楼外高架桥的车流早已忙碌了起来,车水马龙, 神色匆忙的上班族们, 络绎不绝的走进cbd高楼里。
  林知夏的项目开启第三阶段——正式全集团执行跨部门流程改革以后, 行政部的节奏并没有慢下来。
  相反,她的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校准过——会议更密,审批更细, 跨部门的沟通被压缩到几乎没有缓冲余地。
  林知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电脑屏幕还亮着, 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行列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网——责任矩阵、例外通道、复审周期、审计留痕路径。
  每一个字都是她这几天咬着牙,从自己骨头里抠出来的。
  “林副总,这是按照您要求,给您冲的咖啡。”秘书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轻轻放到了她桌面上。
  她点了点头, 继续敲键盘, 无暇顾及。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停下工作, 纤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林知夏很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比之前更加沉迷工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公司里,泡在电脑桌前。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在逃避沈砚舟。她不想自己每次被他牵紧、被他靠近。
  整个大脑就会乱成一团浆糊, 身体里就像有两个我在打架。
  一个趋向于本能的靠近与喜欢, 毕竟他长久的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留存过, 不管曾经的自己是否同尘埃,曾经的他是否注意过自己。
  但她根本不能否认,那种对于沈砚舟的仰望与喜欢,从少女时期开始,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她心中一部分,不可割舍的血肉。
  而另一个理智的自我,则在不断提醒她,远离他,远离一切的控制,远离一切的卑微、与单方面,不平等的爱。
  正因此,工作成了她最好的避风港,一旦忙起来,她就没有时间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此时,林知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却忽然亮了一下,没有声音。
  是她给自己设置的“工作免打扰模式”,除了少数号码,所有来电都不会响。
  可那一串号码仍然顽固地躺在通知栏里——
  【未接来电:未知归属地(3)】
  林知夏盯着那串未接来电,指尖微微一顿,她当然能猜到又是夏桃给她打的电话。
  上次沈砚舟帮她解决过一次后,她并没有再联系她们任何,也没有再给过她们钱,更没有动用过他给她的那张不限额的卡。
  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疼得发闷,这是一种深深的清晰至极的厌恶。
  那种厌不是针对她母亲一个人,而是针对一种模式——
  永远在她最忙、最关键、最不能倒下的时候来找她;永远哭着求她;永远把她当作最后的兜底;永远理所当然。
  就像一个深深的黑洞,吸走她的一切,无论是情绪、金钱,还是存在感、价值感。
  因此,自上次过后,她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她们再来找自己一次,自己就一定要下定决心和他们断绝关系。
  林知夏缓缓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句气,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回拨。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
  那边传来母亲哭到沙哑的声音,像是等了太久,等到她的神经都绷断了:“知夏……知夏你终于接了!”
  林知夏把手机开了免提,靠在椅背上,声音很低很冷:“说。”
  母亲的哭声立刻更大:“你弟又出事了……他、他早恋跟人争风吃醋,把珠宝店里的东西给砸了,人家现在要我们赔钱……他们说不赔就要起诉!”
  林知夏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映在她瞳孔里,她听见自己问:“他为什么要砸珠宝店?”
  母亲哽了一下,像下意识要把原因含糊过去:“就、就是同学之间,为了一个女孩子闹矛盾……男孩子嘛,冲动一点很正常……”
  林知夏笑了一声,很轻,很冷。
  “冲动很正常。”她重复,“那你们去赔钱也正常。”
  母亲像被噎住了,声音急得发抖:“知夏!我哪有钱啊!你弟才多大啊,他要是背了案底,以后怎么办?!”
  “那他砸别人店之前想过吗?”林知夏问。
  母亲沉默了两秒,立刻崩溃:“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是他姐姐!你爸走得早,我们就靠你了——”
  那句“靠你了”落下的一瞬间,林知夏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每一次她妈跟别人吵架,最后都要把她拽出来当挡箭牌,哭着说:“你看我为了孩子多不容易。”
  她被迫懂事,被迫体谅,被迫扛起不是她该扛的东西。
  她从小就被训练成——只要他们一哭,她就要投降的存在。
  可今天不行。
  今天,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此后绝不再投降。
  林知夏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声音依旧很平:“妈,我有件事,今天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母亲哭声一顿,像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更尖:“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