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谁说哥要现在走了?”戚白年按住他的手,潇洒地从粉红短衫的领口摘下墨镜,慢条斯理戴上,只露个嚣张的下巴,“我得在这儿长住。这些东西,先搬回别墅。”
  棠烨看着他这副大阴天戴墨镜的做派,嘴角一撇。装什么逼呢,小短腿。他眉头拧成疙瘩,“你长住在这儿?外公知道吗?”
  “哥的事儿还需要老爷子操心吗?怎么了?你哥住你家,你不乐意了?”戚白年摩挲着下巴,看向宋意:“弟妹。”
  “小舅。”宋意从善如流地接话。
  棠烨皱眉,你俩这称呼着实诡异。
  戚白年眼神瞄着棠烨:“你说这个画手……是不是就只会画咬屁股?他会不会还有……”
  “长住!必须得长住!住到我儿子生下来会打酱油都行!你是我哥,你说了算!”
  棠烨用力揽紧戚白年的脖子,戚白年被他箍得肩膀一沉,却笑得更嚣张了,拍了拍他的手背,理所当然地吩咐:
  “行啊,老弟,那赶紧把这堆宝贝收拾好,再给哥整桌接风宴。佛跳墙有吧?没有现在炖也来得及,哥我快饿死了。”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凑到宋意身边:“弟妹,外面热,咱们先进屋。”他熟门熟路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棠烨:“……”
  棠烨把小黄漫周边的箱子搬进三楼卧室,回到厨房时,戚白年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喝着冰水,二郎腿翘得老高,他那骚包粉的行李箱还杵在门口。
  他冲正扒拉冰箱的棠烨说:“把我行李箱拎你房间去。”
  棠烨回头皱眉:“客房空着,住我房间干嘛?”
  “我是你哥。”戚白年理直气壮地摘下墨镜,“住弟弟房间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那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哥看见?”
  “胡扯!”棠烨关上冰箱门。
  “胡扯吗?”戚白年直起身,冲着二楼喊:
  “弟妹啊——!你收拾好了没?我跟你说,刚才那个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他——”
  “我、的、房、间。哥,您、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床单被套我马上给您换新的!”
  棠烨直杀到戚白年面前,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力箍住他肩膀,露出友尽笑容。戚白年被他捂得呜呜两声,眨眨眼,表示成交。
  棠烨咬牙切齿瞪着他,认命地把骚粉色的行李箱拖进三楼。
  宋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下楼梯,他看向客厅,问道:“小舅,刚才喊我?”
  “是我喊你!”棠烨刚好下楼,抢在戚白年开口前高声接话,他快步走回厨房区域,拉开冰箱门,“今晚想吃什么?小舅难得来,多加几个菜。”
  宋意走到厨房岛台边,看向棠烨,声音温凉:“糖醋虾。”
  “好,虾有,新鲜。”棠烨从冷藏层拿出一盒鲜虾。
  “还有呢?”他侧身看向宋意,宋意想了想,说:“清炒芦笋,番茄牛腩。”
  棠烨翻出牛腩块,回头睨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只吃这些?多报几个,怎么也得把你养胖点,咱儿子才够壮。”
  “想喝汤吗?炖个玉米排骨?”他伸手拂开宋意额前的一缕碎发。
  “可以。”宋意由着他的动作,甚至凑近,“凉拌个黄瓜吧,清爽。”
  “这才差不多。”棠烨又拉着他的小指勾了勾。
  俩人挨得极近,旁若无人的亲昵着,一个脑袋突然从他和宋意中间冒了出来。
  戚白年凑到岛台另一边,手肘撑着台面,托着下巴,看看棠烨,又看看宋意,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
  “喂喂,我说……我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你哥,在这儿坐了老半天了。你们俩商量菜单,从头到尾,有人问过我想吃、爱吃什么吗?”
  他顿了顿,加强控诉:“嗯?”
  棠烨:“……”
  我死烦你。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还点菜?
  厨房里,棠烨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颠勺、调味。宋意将炒好的菜装盘,撒上翠绿的葱花。
  戚白年大喇喇坐在餐桌主位,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红酒,朝着厨房方向嚷嚷。
  “藏酒开了,快来!今儿必须喝两杯!”
  棠烨头也不回,声音隔着炒菜的滋啦声传来:“你自己喝。宋意不能沾酒。”
  “啧,扫兴。”戚白年撇撇嘴,又冲棠烨喊,“那你陪我喝总行吧?”
  棠烨关火,将最后一道菜盛出。他走到宋意身边,接过他手里有点烫的盘子放到桌上,看向戚白年:“陪你可以,但我不多喝,得照看人。”
  戚白年夸张地“嘶”了一声,语气戏谑:“小烨烨,你变了!”
  棠烨拉开宋意的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再坐下。他边拿筷子给宋意夹虾仁,边慢悠悠道:“我现在有家庭了,这些事,跟你说你也不懂。”
  戚白年灌了一大口红酒,嗤笑:“我也有家庭,不过逃出来了。”
  棠烨夹菜的手一顿,宋意也抬眼看了过去。于是,晚饭顿时成了戚白年的吐槽大会。
  棠烨这才知道,这位小舅竟是因瞧不上外公给安排的联姻,偏偏心里装着个棉花糖味的 omega,索性直接逃婚跑来找自己避风头。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棉花糖味的拳击手?”
  戚白年哼出一声:“是喜欢,但那小子压根不搭理我,哥现在是他死对头,天天去拳击场堵他揍他!”
  棠烨听得直皱眉,不解地问:“你喜欢人家……干嘛非得搞得跟仇人似的?这什么道理?”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用餐的宋意忽然抬起了眼。
  “或许……因为喜欢太容易被人轻视、搁置,甚至遗忘。但死对头总能让人不得不记着,哪怕是以对抗的方式。”
  戚白年眼睛瞪大:“对对对!弟妹!你太懂了!就是这么回事!”他兴奋地举起酒杯,非要跟宋意手里的果汁杯碰一下。
  宋意抿了一口果汁,垂下眼。棠烨心头微软,掌心覆在宋意的手上,捏了捏他的指节。宋意抬眼看他,任由他握着。
  棠烨重拾话题:“就你这身板……真能在拳击场揍他?”
  他不是看不起小舅,实在是那位沈先生的身手,他亲眼见过,堪称恐怖。
  戚白年表情一僵,又灌了口酒,含糊道:“……也没揍成。”
  “哦?”棠烨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戚白年脸颊更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色液体,声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憋闷:“那小子……把我……”
  他张了张嘴,抓了抓头发,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棠烨看着他眼神开始失焦,聚拢又涣散,啧了一声,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醉倒了,世界总算能消停会儿。
  等把醉醺醺的小舅连拖带扶弄上三楼安顿好,棠烨下楼收拾了狼藉的餐桌。宋意已经去了书房处理工作。棠烨换上运动装备,照例出去夜跑。回到二楼卧室,衣帽间的灯亮着。
  宋意刚洗完澡,浴袍松松系在腰间,微湿的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角,卸掉了白日里所有的距离感。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棠烨身上便挪不开。
  棠烨的运动衣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裹出胸肌清晰的起伏和腰腹紧窄的线条。皮肤上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在暖黄的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和锋利的眉骨上。桃花眼因运动后添了几分野性的艳,眼神沉邃,扫过来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鲜活,滚烫的气息。
  宋意走过去,手指轻轻抚上棠烨汗湿的胸膛:“老公……真性感。”
  棠烨反手揉了揉他圆翘的屁股,语气无奈又暗哑:“别闹,不许现在招我。”
  宋意非但没退,反而将棠烨堵在衣柜门板上。他双臂环住棠烨的脖子,身体贴得极近,吐息带着白桃香:
  “那……什么时候可以?”
  他的眼神清亮,目光流连在棠烨汗湿的眉眼和喉结上,“老公现在……好帅。”
  棠烨被他这黏糊劲弄得心跳失序,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撑在柜门上,低头看着他:
  “宋意,你最近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宋意贴近他,唇瓣碰着他的耳廓,含糊问:“怎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整天“老公”长“老公”短,黏糊得不像话,还突然开始注重保养,身上总带着撩人的香气,眼神动作都像带着小钩子,简直要把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勾得溃不成军。
  棠烨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试图找回一点理智:“我身上都是汗味,脏。而且……”
  他瞥了瞥天花板的方向,意有所指,“小舅还在楼上呢。还是说……”他凑近宋意耳边,恶劣地压低声音,“你想让他听见点什么动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