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棠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低头在他发顶响亮地亲了一口,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宠溺和纵容:
  “嗻——!陛下说哪儿香,咱就去哪儿。保证让陛下……宾至如归。”
  手贵妃胜在一双巧手,指尖带着薄茧,抚过肌肤时引起细密的战栗,总能精准撩拨起昏君最细微的感官。
  宋意这位昏君正半倚半靠在贵妃怀中,丝质睡衣早已散乱,襟口大敞,白肤上缀了几处新鲜的的红痕。他微仰着头,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喉结随着难耐的吞咽不住上下滚动,喘息声短促而压抑。
  他眼帘半阖,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眼尾洇开一片桃花般的薄红,每当那灵巧的手指抚过某些要命的地方,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颤音的闷哼,身体绷紧,脚趾蜷缩。
  贵妃时不时侧头,用温热的唇去亲吻他发烫的脸颊,轻吮他敏感的耳垂,或是在那印着红痕的颈侧流连,留下更深的印记。唇齿游移间,他带着邀功般的笑意问:“陛下……臣妾这般侍寝,您……能给打几分?”
  宋意被他弄得神思涣散,勉强掀开一点眼皮,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爱妃……劳苦功高,朕……甚是满意……”
  话未说完,棠烨故意在他腰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一捏!
  “啊……!”宋意像被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又软软地倒回他怀里,眼里的水汽更浓,带着嗔怪瞪了他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只显得勾人。
  棠烨低笑着,亲了亲他额角沁出的细汗:“陛下,要不要先喝点水?”
  他是怕中途再喝水更麻烦。
  宋意摇头,气息不稳:“不要……喝多了,总想……更衣。”
  棠烨:“得。”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餐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激得宋意轻轻一颤。
  棠烨俯身,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安全起见,陛下,咱们还是……一个姿势稳妥。”
  宋意不满地蹙了蹙眉,伸出汗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抬了抬下巴:“那……便要好生伺候。若让朕舒坦了,朕便不计较你方才的……以下犯上。”
  棠烨眼里笑意更深,低头咬了下他的下唇:“遵旨。”
  大雕皇后与手贵妃截然不同。如果说贵妃是婉约的江南春雨,润物细无声,那皇后便是塞外的狂风骤雨,带着摧枯拉朽的原始力量。
  宋意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又脆弱的线条,他手指无力地在桌面上抓挠,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意识仿佛被抛入深海,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被更汹涌的潮汐席卷。那感觉不再是细腻的累积,而是排山倒海的冲刷和淹没,海浪像是从最深处翻涌,让他失去所有方向,只能随之沉浮。
  汗水从棠烨额角滑落,滴在宋意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凑到宋意通红的耳边,气息粗重,声音沙哑:“陛下……皇后这般伺候,可还……满意?”
  宋意被颠簸得话都说不连贯,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漏出:“不、不愧是……朕的……正宫……最、最得朕心……”
  棠烨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满足的闷笑,将这句“最得朕心”用身体力行刻进彼此骨血里。
  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西移,将近凌晨。
  餐桌前的地板,不知何时积聚了一小滩黏腻透明的水渍。
  宋意压抑的声音早已溃不成军,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带着哭腔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棠烨汗水淋漓的臂膀牢牢箍着他的腰身,声音粗嘎:“陛下……再抬高点……不然,皇后没法……尽心伺候……”
  宋意腿软得几乎没了知觉,全靠腰间那两条铁臂支撑,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剩下破碎的摇头和呜咽。
  他完全依靠棠烨的手掌托握着、摆弄着。意识模糊,身体却还在承受着不知疲倦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征伐。
  棠烨俯身,舔去宋意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哑声问:“陛下……皇后伺候了这么久……到底……满不满意?嗯?”
  宋意累极了,又被逼问得烦,积蓄起最后的力气,抬起软绵绵的腿,朝他的小腿骨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更像撒娇般的磨蹭。他想往后缩,逃离这过于激烈的桎梏,却被棠烨轻易地捉住脚踝,又拖了回去,更深地嵌入怀抱。
  “呜……混账……”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骂。
  棠烨低笑,让宋意又是一阵失控的战栗。他咬着他耳垂,不依不饶:“说啊,陛下。皇后……伺候得如何?”
  宋意被逼得没法,昏沉的脑子里闪过报复的念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吐出气话:
  “只会……这一个动作……甚是乏味……朕的腿……都软了……还不……停止……简直是……欺君……拉出去……斩了……”
  棠烨闻言挑眉,眼底掠过危险又愉悦的光芒。他将怀里这具瘫软的身体箍得更紧,滚烫的唇贴着他汗湿的耳廓,询问:
  “斩了皇后?陛下舍得?”
  话音未落,宋意被迫再次惊喘连连,他听见眼前眉眼带着压迫的alpha,声音低沉道:
  “陛下既说我‘欺君’……那臣,今日便‘欺’到底了……让陛下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欺君罔上’……”
  第58章
  宋意被棠烨撞得意识涣散, 视线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洇进鬓发里。
  真没出息。他在浪潮的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明明已经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却还是轻易被这个人撩拨出眼泪。
  棠烨察觉到那点湿意, 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 舌尖轻轻卷走宋意眼角那滴泪, 咸涩的,混着他自己汗水的味道。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亲吻得很轻, 像在吻什么易碎的珍宝,与方才攻城略地的凶狠判若两人。
  宋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只记得后背终于贴上柔软床垫,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 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月光透过纱帘, 在两人汗湿的身体上镀了一层薄银。
  棠烨的视线落在他小腹上。
  那里微微鼓起一个柔软圆润的弧度, 皮肤被撑得薄而莹白。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去, 很轻地摸了摸。他忽然开口,声音飘着, 像是在问宋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儿子一个人在这里面会不会太孤单?要不,给他添个双胞胎弟弟?”
  宋意原本瘫软得像一汪春水,闻言,抬起沉重的眼皮,费力地剜了他一眼。他积蓄起所剩无几的力气, 抬手,挠向棠烨的后背。
  不是抚摸,是带着薄怒的抓挠。就像一只平日里高冷矜贵、慵懒优雅的大猫,被逗弄到炸毛后终于露出爪子, 狠狠挠了那不知分寸的主人一下。
  棠烨后背一麻,眉头却没皱一下。他反而笑了,像被挠得很受用。他俯身,低头,嘴唇贴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轻轻落下一吻。
  “虽然知道你这是喝多了。”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动作没停,声音含糊,却温柔:“但如果儿子真的多了个弟弟,也能养得起。”
  那吻太轻,像羽毛拂过。宋意却浑身剧烈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又在出口的瞬间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棠烨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意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角,目光专注柔软。他用拇指轻轻拨开那被咬得发白的下唇,低头亲了上去,声音几乎是哄的:
  “不许忍着。”
  这一声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宋意再也压不住,破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齿间泄出。他被亲得喘不上气,眼泪又落下来,心里却暖胀胀的。
  棠烨从没见过宋意这副模样。
  哪怕是他易感期失控那晚,宋意被他终身标记,从头到尾也只是死死咬着唇,偶尔几声难抑的呜咽,事后更是迅速整理好情绪,一脸平静。
  像一只永远把伤口藏在皮毛深处、独自舔舐的孤兽。
  此刻,这只孤兽蜷在他怀里,泪水涟涟。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又酸又软地填满了。
  他知道自己真的走进去了。走进那层高冷淡漠的壳里,看到了那个被严严实实藏起来的真实的宋意。
  会依赖,会撒娇,会任性,会在他怀里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情绪。
  他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怜惜。
  他不知道宋意为什么要藏起这样的自己。独自扛了多久,才习惯了从不示弱。他低下头,唇轻轻印在宋意汗湿的额头,一触,再触,像在盖章。
  “真想……”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回到过去,看看小时候的你。”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一定可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