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监控没拍清楚,那个时间攀爬架上还有工人吗?”
  “这两天因为台风的影响厂房这边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赵秘书并不知道陆淮予的怀疑,陈述事实道,“监控只对着地面,至于上头那个时间有没有人,很难查清楚。”
  一切都只是猜测,陆淮予心想,希望这只是一场意外。
  陆淮予说了句“谢谢”,拎着手提袋回了套房内。
  宋晚正好洗完澡,穿着浴袍从屋里出来,问陆淮予是不是赵秘书敲门。
  “是。”陆淮予转过身,看到宋晚将y子型的衣襟裹得很紧,脖子以下的位置被严严实实遮住,腰带也是打了两次的十字结。
  可有些地方藏不住,陆淮予低眸,浴袍下一截小腿细长,白皙。
  “新手机到了,我帮你把卡插上。”陆淮予说着将手提袋往茶几上放,拿出装着手机的包装盒。
  他半蹲在地上,盒子拆的很快,旧手机背屏碎得稀巴烂,露出里头的零件,还好电话卡没断在里头,能取的出来。
  宋晚站在一旁,低着头看陆淮予操作。
  一台完全报废的机子,理论上根本无法传输数据,他起身将新手机递给宋晚说道:“恢复数据可能要找专业的人,要是你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或私人照片,我建议还是算了。”
  宋晚点头,接了手机开始捣鼓,下载软件,先登入微信和工作邮箱。
  陆淮予站在一旁看着,心想他哥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自拍照有吗。
  自拍照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床照呢?好吧,正常人好像也不会在手机里存这种东西。
  失联一整个下午,手机上扎堆的未回信息,宋晚没理会站在一旁沉思的陆淮予,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开,一个一个回。
  茶几旁铺了块很大的羊毛地毯,陆淮予伸手捞过笔电,席地而坐。
  过了一会儿,宋晚回完信息,才发现陆淮予还在他屋里,神态懒散地坐在地上,膝盖处放着他的工作笔电。
  “把电脑递给我。”宋晚收回视线,奇怪地问:“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陆淮予单手拿着笔记本,曲着腿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台风天酒店满客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看来晚上我只能在这睡沙发盖靠枕了。”
  宋晚愣了下,没说话。
  他伸手接过电脑,大概是这个动作太考验筋骨,不知道扯到哪里,疼得宋晚倒抽一口气,嘴唇霎时惨白。
  陆淮予站在一旁,他的视线本来就落在宋晚身上,听到“嘶——”的抽气声,立马弯下腰扶着宋晚的手问,“怎么了?”
  “没事。”宋晚嘴硬,手却抖得不行,电脑拿不住,索性丢到一旁沙发上。
  “你受伤了?”陆淮予低头看着宋晚,手指下意识往衣领摸,“哪里疼?肩膀吗?”
  宋晚被陆淮予很没由头的动作吓一跳,不疼的那只手赶紧拽住衣领,斥道:“松手!”
  “你是不是受伤了。”陆淮予不理会对方脸上的怒意,“胳膊还是肩膀?怪不得手机会摔坏,木块掉下来的时候其实砸到你了对吧。”
  “你松手!”宋晚忍着疼,额头直跳,一只手揪着领口,神情不悦地回道:“我受不受伤,不关你的事。”
  陆淮予没想过宋晚都这样了还能嘴硬,什么叫不关他的事,好歹相熟一场,就算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做到看到对方受伤放手不管吧。
  外头还在下雨,风大的像是要把屋子吹倒,去医院不可能,只能先看看伤口的情况,能不能自己做一些简单处理。
  “你别担心啊,这方面我很有经验,我们在车队也经常磕着碰着,处理小伤没什么问题,只要不是骨折。”陆淮予松了手,弯着腰,两只手臂撑在宋晚两侧,嘴上积极争取,“哥,你就让我瞧一眼,看看怎么个事。”
  宋晚的伤在后背,蝴蝶骨那一块附近,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不对劲,当时对着镜子照,但因为是视线死角,看不到伤口。
  宋晚在心底骂一句,这都什么事。他现在是背疼,手也疼,脑袋还疼。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时候伤口沾到了水,还是脑袋进了水。
  “你先起来。”宋晚放弃挣扎,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陆淮予的胸口,“不是要看吗?别堵在这里。”
  宋晚后背挺得笔直,浴袍褪到手弯处,露出受伤的那半边肩膀。
  宋晚本来就白,被撞击的地方是青紫的痕迹,伤口有些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淮予皱着眉,心里头怀疑他哥是忍者转世,这么能忍?受伤了不去医院,睡一觉就能痊愈吗?
  他用手指碰了碰伤口周围,宋晚便一个劲儿地抖。
  “疼吗?”陆淮予手指往上,抓住宋晚肩侧,他问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不知道在气什么,说:“疼就对了。”
  宋晚实在难受,想翻白眼,说话也变得含含糊糊,“看完了就松手,给我拍张照就行。”
  呵,还要继续忍。陆淮予松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半裸的背拍了一张,将没锁屏的手机丢给宋晚,拿起茶几上的酒店座机给前台打电话。
  陆淮予没说谎,他确实经常帮队友处理这样的伤口,熟门熟路报了几款常用的药剂,“随便哪一种都可以,有喷雾式的最好,疗效比较快。”
  将图放大看了看,宋晚拽着衣领将浴袍穿好,听着陆淮予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大堆药,插嘴道,“不用了,我看伤口也不是很严重,明天就能好。”
  陆淮予愣了一瞬,没理会宋晚,对着电话说,“尽快送过来,或者我下来拿也可以,谢谢!”
  挂断电话,陆淮予看向宋晚,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要讳疾忌医,哥。”
  宋晚觉得自己和粘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两样,虽然是背过身去的鱼。
  药剂添加了薄荷和冰片,接触皮肤的瞬间宋晚忍不住抖了一下又一下,陆淮予离得近,他甚至能看到宋晚皮肤上的小绒毛竖起,倒刺儿似的,浑身上下写着“抵触”两个字。
  “别动。”陆淮予喉结滚动,低着嗓音给出警告,“喷歪了还得重新来。”
  听到陆淮予这么说,宋晚便真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催促地问:“好了吗?”
  看情况没那么快消肿,还得痛个几天,他可真能折腾,如果当时及时处理,根本用不着受这些罪,陆淮予想,在宋晚的催促声中说:“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压到伤口。哥你自己拿纸巾擦一擦,我先去洗澡了。”
  手指上沾着药味,薄荷的清香,说完陆淮予拎着纸袋去浴室洗手,顺便冲个澡。
  四周安静下来,宋晚低着头,缓了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了手机和电脑,回里头那间卧室。
  晚上,宋晚睡卧室,陆淮予睡客厅的沙发。
  大半夜,宋晚被呼呼的风声吵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被惊出一身虚汗。
  后背的伤口疼,醒来之后就再难睡着,翻了个身子从床上爬起。
  口渴的厉害,宋晚摸黑到外头拿瓶装水。
  客厅的隔音比卧室差,他听到玻璃震响的声,像被海浪拍打似的,一下一下,抬头灌进去半瓶水,喉咙的干渴得以暂时缓解。
  四周并不是全黑,摆设的书柜有几盏氛围灯,很小很小的灯泡,不亮,能照到的地方非常有限。
  昏暗的光线中,宋晚转过身来,他下意识朝客厅中央的方向看去。
  陆淮予不知何时坐起,他的上半身藏匿在黑暗中,双腿岔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宋晚被吓掉了半缕魂,咽了一下口水,喊道:“陆淮予?”
  陆淮予没回应,也没抬头,就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这一幕太诡异,宋晚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路上又放低声音问:“你睡着了还是醒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陆淮予终于有了反应,同机器人似的,机械地抬了一下脸,仰着下巴看他。
  视线昏暗,他辨别不清陆淮予脸上什么表情,只好再靠近些,想看仔细点,但原本坐着的陆淮予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来。
  很快,宋晚听到陆淮予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回来了?”
  宋晚怔楞在原地,他不太确定陆淮予现在是全然清醒,还是深度昏睡......
  又梦游吗?宋晚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查一查,这种时候怎么应对梦游症。
  陆淮予显然不给他纠结时间,长腿往前迈,径直朝他走去。
  宋晚抿了抿唇,大脑短路的瞬间,他被陆淮予用手臂箍住,抱进了怀里。
  第8章 他做什么了?
  在陆淮生父母的葬礼上,宋晚又一次见到了陆淮予。
  他作为好友前来吊唁,三鞠躬后和站在一旁的两兄弟说了句“节哀”,视线扫过。
  陆淮予眉眼间没了先前的乖张,身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胸前簪着小白花,下巴处冒出一点青黑的胡茬,低着头,视线没有聚焦,瞳孔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