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加。”宋晚回,“冰美式,谢谢。”
  陆淮予走出门去,很快明白过来,他哥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先前还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糖衣炮弹啊糖衣炮弹,太具迷惑性了......
  .
  陆淮生下午五点出院,宋晚先前听阮嘉提了一嘴,说是陪陆淮予一起去接人。
  宋晚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新厂房的事,期间抽空去了两趟,碰巧陆淮生在康复室做复健,没见着人。
  早上出门两人是分开走的,去接人不需要老陈跟着,宋晚让陆淮予等他一会儿,自己到车上取东西。
  半晌后,陆淮予看向坐进车副驾的宋晚,手里多了个小盒子。
  盒子方方正正,质地是丝绒的,暗红色。
  陆淮予楞了几秒,车子都忘记启动,听到宋晚冰冷的声音传来,“章老师上次问了婚礼的事,我回说没时间,她不好骗,这个是道具,下次需要的时候戴上。”
  “?”
  不用打开,陆淮予也知道盒子里装的是戒指,看样子还是对戒,上次是谁说章老师不会瞎怀疑人,这会儿怎么又不好骗了。
  陆淮予盯着那盒子看,也不说话。
  他哥这是夹带私货啊。
  宋晚见陆淮予发呆,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问题很多,陆淮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挑了个最紧要的,问道:“这个戒指没有别的含义吧?”
  宋晚反问:“什么含义?”他的眼睫闪了两下,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懂陆淮予在说什么。
  陆淮予想伸手接,又克制地将手指压在方向盘上,“戒指还是算了,下回见着章老师,我尽量表现好一点,不让她抓到把柄。”
  宋晚楞了一瞬,把盒子收回口袋里,熨烫整齐的西装掀起一点衣角。
  “随你。”
  .
  许倩提前办好出院手续,时隔多天,陆淮生总算换下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回自己的衬衫西裤。
  陆淮予和宋晚抵达病房,里头传来说话声。
  “不是吧陆淮生,你真不记得我了。”男生手里抱着一束粉玫瑰夹杂着百合,花比身子大,挡在胸前,用手指比了比自己,“我啊!”
  宋晚推门进去,男生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漂亮的脸蛋拧在一起,“心碎了,心碎了。”
  “宋,你评评理。”他说,“陆淮生这家伙居然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陆淮予跟在宋晚后头,粗略瞥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陆淮生站在床边,两只手插在腰侧,衣领微乱,不知道被谁扯得,脸上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
  陆淮生连亲弟弟都记不得,想不起发小丝毫不稀奇。
  陆淮生,宋晚,以及房间里抱花的男生程澜星,三人一起长大,家庭条件相近,只不过后来程家投资失败,程父欠了一屁股债,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留下程澜星和母亲。
  孤儿寡母,还有还不完的债务,于是程澜星高中辍学,很快进了娱乐公司,这些年发展不错,跻身一线,虽然演技不行,但他这张脸特别有观众缘,人气高,代言拿到手软。
  程澜星这个月在国外的岛上拍旅游综艺,手机被黑心节目组没收,得到陆淮生出车祸的消息已经是个把月后。
  他火急火燎赶回,却发现对方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宋晚和陆淮予进到里屋,程澜星嘴里还在骂,花也不要了随手丢在病床上,没良心,缺心眼,想到哪儿骂到哪。
  陆淮生捏了捏额头,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记得一点,你叫程澜星,他是宋晚。”
  陆淮生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初中,记得的人和事实在不多,程澜星和宋晚运气好,没被忘得彻底。
  陆淮予则不同,他太背了,被自己亲哥忘得一干二净,陆淮生对自己这个弟弟,可谓是一点印象没有。
  其实仔细想,陆淮生上初中时,陆淮予不过十多岁,样貌与现在相去甚远,而记忆这种东西多是围绕感官和图像展开,这么琢磨倒是也解释的通。
  为了庆祝陆淮生出院,陆淮予订了春园的包间。
  他开车,宋晚依旧坐副驾,程澜星在后座扯着陆淮生问,东一句西一句,得到答案后面色恹恹地靠在一旁,嘴里嘀咕着什么。
  到了春园,陆淮予电话响起,是教练,大概是要问他归队的事,他让几人先进去包间,不用等自己。
  园桌的四人桌,程澜星挑了个中间的位置,一左一右挨着宋晚和陆淮生,只余一个空位,陆淮予没得挑,只能往宋晚身侧坐。
  三人已经点完菜,宋晚将菜单递到陆淮予面前,让他自己看着加。
  程澜星让陆淮予找经理拿之前寄存的红酒,他在国外憋坏了,剧组四面八方都是摄像头,一天到晚怼着脸拍,毫无隐私可言,一到家就只想着怎么放飞自我。
  “程老师,陆淮生刚出院不能喝。”陆淮予道,“我和哥明天还要上班,只能陪你喝一点。”
  程澜星撑着下巴,“你喊宋晚哥,喊我程老师,区别对待啊。”
  这称呼陆淮予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他现在更倾向于直接喊宋总,喊哥什么的太亲切了。
  “尊称啊。”陆淮予笑了笑,“您老艺术家嘛。”
  宋晚咳嗽一声,没发表意见,陆淮生接过话,“我已经痊愈了,陪他喝几杯没什么问题。”
  陆淮生的嗓音偏低,富有磁性的音色,脸上的表情故作深沉,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二十六岁的躯体里住着十六七岁的少年。
  陆淮予瞥向他,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尴尬,很快移开视线。
  酒过三巡,程澜星勾着宋晚的肩回忆过去,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迷迷瞪瞪地,吐槽说陆淮生高中的时候管他很严,烟酒不让他沾,抽根烟还得奔校外两三里的后街。
  程澜星那时候家里刚破产,染上了不少恶习,他嘴上虽然抱怨,心里却很感谢陆淮生。
  讲到高中,程澜星变得神神叨叨,啰嗦地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复又感慨道:“还是我们家宋乖,不抽烟不喝酒不早恋的,最遭女孩子喜欢了。”
  陆淮予没说话,看来连程澜星都不知道宋晚的性取向,连一起长大的发小都能瞒着,他哥还真是,好能忍。
  宋晚对这种追昔抚今的活动不感兴趣,拍开程澜星的手臂,提醒道:“少喝点。”
  程澜星晃着酒杯,失去支点的他往后一倒,转而靠到了陆淮生肩上。
  陆淮生被靠着的那只手搁在桌面上,程澜星把酒杯一放,双眸迷离,低头玩他的指头。
  陆淮生想推他,又怕程澜星摔到别的地方去。
  “不早了。”宋晚看了眼腕表,“陆淮予你叫个代驾送你哥回去,我让老陈过来,顺道送送程澜星。”
  陆淮予说好,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手机,宋晚则起身打电话。
  只有程澜星没动,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玩别人的手指。
  “正好都在。”程澜星思考慢半拍,晕乎着脑袋耸了下肩,“我和陆淮生谈了,鉴于他现在失忆,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知你们。”
  第14章 丢了
  从他家到宋晚家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陆淮予回去的时候外头下起了雨,雷声轰隆。
  代驾将车子停好,礼貌地将钥匙递还到陆淮予手上。
  夏天的雨总是一阵一阵,这会儿雨停了,空气依然潮湿,黏糊糊,地表的热意散不去,陆淮予脱鞋进屋,客厅亮着灯,他四处看看,没瞧见宋晚的身影。
  陆淮予转着车钥匙到了厨房门外,隔着磨砂玻璃隐约看到里头有道人影。
  他原本想拿瓶水喝,见宋晚在,只好作罢。
  刚转身,厨房里突然传来“咚咚——”两道挨在一起的重音,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台面上又砸在地面上,咕噜咕噜,紧接着陆淮予听到宋晚“嘶”地倒抽了一口气。
  几乎下意识地,他伸手推门,然而等陆淮予看清楚里头的光景,到嘴边询问的话又猛地咽了回去。
  宋晚被柜子里的罐头砸中,正扒着衣领查看肩膀的伤势,他动作微滞很快拽了拽领口,眉头一皱,“不懂敲门吗?”
  这是厨房,他敲什么门,陆淮予心问。
  虽然宋晚动作很快,但眼神一向很好的陆淮予还是看到了对方肩膀上异常粉的一块皮肤,结合地上滚到墙角的罐头,陆淮予很快猜出始末。
  他不是第一次看宋晚半裸的身体,之前给宋晚上药时脱的可比刚才多得多,陆淮予移开视线,抬头看灯,白光晃晃而过,刚才那一幕就像慢镜头似的,冷不丁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
  “怎么回来了?”
  宋晚边问边俯身去捡掉下来的猫罐头,他刚洗完澡,因为陆淮予不在所以懒得换睡衣,从阳台看到之前喂养的流浪猫,于是匆忙裹着浴袍下楼。
  陆淮予没回答,站在一旁,好巧不巧,一低头,视线又从宋晚的y字领处掠过,那里露出的皮肤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