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她 第34节
  这本该是不容冒犯的禁区,他却没有将擅闯者驱逐。
  当刺激太过强烈,疼痛和快.感的边界便在悄然间混淆,被浓墨重彩地镌刻在记忆里。
  是不由分说,也无法单纯靠意志力去抗衡的、生理性的崩溃。
  陆吾下意识将自己愈发埋入那处颈窝。
  与之一同落下的,是潮热的吐息,以及混杂其中、已经分辨不清是吮咬还是啄吻的触感。
  竟比单纯的疼痛更难忍受。
  季池予从不知道,自己的感官竟然还能如此灵敏,甚至到了敏.感的地步。
  连每一次或轻或重的喘息都能分辨出来。
  即便被陆吾圈在怀里,并不能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脑海却经由触感和听觉的传达,清楚地感知到了一切。
  和预期中的发展截然不同——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以痛制痛,好让陆吾自己松口服软的准备。
  季池予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坚定地,始终没有松开指尖。
  像是紧紧拽住了手中唯一能约束野兽的缰绳。
  直到感觉后颈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动作轻柔的舔舐,她愣了一下,才迟缓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精神的高度紧绷,被陷入高热体征的alpha紧贴的温度,再加上狭小的、空气不流通的密闭空间,她也难免出现了轻微缺氧的症状。
  在心里放松下来之后,眩晕感便席卷而至,漫上眉心。
  或许是刚才满脑子都在想着,当年保育员老师教给自己的技巧的缘故,季池予失神间,还以为自己真的在流浪动物保护中心里。
  她不经思考,下意识就抬起手,揉了揉在手边上的那颗脑袋。
  “……好孩子。”
  习惯性地弯起眼睛,季池予笑了笑,连声音也是温柔的,成为一种类似糖果的奖励。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被烫到似的抽回手,季池予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下,见陆吾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还没完全恢复神智,这才松了口气。
  好消息是,人这下也被吓清醒了。
  顾不上查看自己的后颈,她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在线。
  以防万一,季池予也没有立刻松开环住陆吾的手。
  还记得上一次在伊甸园,陆吾在没有彻底失控,但信息素仍不稳定的时候说过,他可以通过临时标记对象的肢体接触,来间接安抚信息素。
  即便她不确定,距离她被陆吾临时标记已经过了四天,这个理论还能不能适用。
  想到这里,季池予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她在车上是说了,她会保护陆吾的……不过,这个保护的方式,和想象中的,好像差得有点多。
  果然人不能乱立flag。
  希望执政官阁下以后也好自为之,不要让她有时候后悔的机会。否则她一定会想办法打击报复回去的。
  哦对了,最好把她刚才故意攻击他腺体的事也忘了。
  季池予强打起精神,继续去听外面的声音。
  虽然她之前的体感是度秒如年,但从陆岚之和话事人的动静来看,陆岚之应该也才刚刚平静下来。
  陆岚之不再歇斯底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二人似乎是坐到了储物柜前的沙发上。
  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季池予愈发小心地屏住呼吸,谨慎起见,也不忘捂住了陆吾的嘴,生怕功亏一篑。
  陆吾半阖着眼,没有抵抗,动作温驯而配合。
  却听到陆岚之冷不丁开口。
  “——那天安排去伊甸园的omega,你都处理干净了吗?”
  第22章
  像是看见骨头的狗。
  【022】
  “当然。是我亲自去善后的,保证处理得很干净——所以,你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话事人的语气中,带着隐晦的不满和抱怨。
  “别轻视陆吾,也别给他任何有机可乘的机会。你应该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才对。”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陆岚之也有些后悔,懊恼自己不该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陆吾吓到,一时慌乱,就匆匆跑来找话事人。
  但她可是名门陆家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贫民窟的下三滥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算这个下三滥有点钱,把自己包装得好像人模人样了,他也顶多就是中央区贵族公认的钱袋子罢了。
  如果当初不是话事人对她百般笼络,塞了不少好处,又把姿态放得够低,这种连公民身份都没有的贱.种,甚至没资格走到她跟前来!
  现在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她来了?
  “我劝你先想想清楚再张口。”
  陆岚之冷笑一声,傲慢地扬起下巴。
  “陆吾死了,我继承陆家,就会彻底对黑市开放陆家的贩售渠道,允许你向整个联邦境内输出这玩意,让你赚得钵满盆溢。”
  “但要是我死了,别说荣华富贵了,你也得陪葬!难不成你还幻想着,陆吾那个狼崽子,会被你能给的那些好处说动心,然后高抬贵手饶你一命?”
  他之所以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合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因为他知道,陆吾是不可能同意这门生意的。
  他们两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计划也是一同制定的,事到如今,更轮不到话事人来对她指手画脚的。
  这样的争执,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话事人换了种圆滑讨巧的口吻,把姿态放低,又熟练地恭维了陆岚之几句,才将紧张的氛围松缓些。
  安抚好陆岚之以后,他起身,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关上门的时候,季池予清楚地听见了,话事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疯女人”。
  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也不存在什么信赖关系。
  大概是怕时间拖得久了,还在大厅的“陆吾”会察觉出不对劲,送走了陆岚之,话事人又故意错开了一段时间后,也匆匆离开了会客室。
  安全起见,季池予屏息多等了一会儿,确认话事人没有突然杀个回马枪,才真正长松了一口气。
  关掉应急装置,幽蓝色的屏障渐渐淡去,她迫不及待地推开柜门。
  好在,会客室的通风系统也是最贵的顶配,那股只有她能闻到的馥郁甜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应该也能间接证明,空气中不再残留新型兴.奋.剂的影响。
  季池予收回了打算优先开窗通风的手,索性允许身体不再强撑着,整个人脱力地往地上一坐,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她是真的有点缺氧了。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脚也略微有些发软乏力,好在症状不严重,很快就能恢复。
  季池予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把手按在了绑在大腿外侧的枪上,以防有人再突然闯入这里。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她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得到正常供氧之后,大脑逐渐也恢复清明,季池予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尤其是受到新型兴.奋.剂影响的陆吾。
  继续让不受控的陆吾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有点太危险了。要让简知白去跟兰斯通个气,先想办法把人送出去吗?
  季池予回头,想再确认一下陆吾现在的状况。
  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清醒通透的猩红色眼睛。
  “你没事了?”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都忘了加敬称,语气带着些不加掩饰的惊喜。
  嫌弃归嫌弃,但从纯功利的角度来说,陆吾的确很好用,是个事半功倍的好队友。
  当然,是和他保持利益一致的前提下。
  半倚在柜门上,陆吾抬眼,看着明显松了口气、仿佛总算能安心下来的季池予,点了点头,作为肯定的答复。
  事实上,当他在柜子里,松开了咬住季池予后颈的犬齿时,就已经找回了神智。
  而且,跟上一次完全的信息素失控不同,他并没有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也将一切都记得很清楚。
  陆吾低眼看了看指尖,那上面隐隐还残留着幻觉般的温热。
  他记得自己紧紧拥抱季池予时的感觉——或者说,是被她以保护者的姿态拥抱。
  肌肤相贴,如同将人嵌在了怀里,不留一丝空隙。
  在快要将彼此都融化的灼热呼吸间,仿佛连本该独立的两个人的心跳,都逐渐同化、共振,踩在了同样的节拍上,恍如一体。
  好似她本该就这样,注定填补起这块空缺,生长在他的血肉里。
  分明在这个人的身上,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香气,有的只是从皮肤里透出的热意,以及让人不快的、被外物沾染到的气息。
  可在意识朦胧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收紧手臂,一寸寸消灭身体间的距离,直到严丝合缝地贴近。
  如同受本能驱使去扑火的飞蛾。
  又或者,是看见骨头的狗?
  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狂热和失控,在那个昏暗狭小的柜子里,完全主宰了他。
  即便客观来说,只是很短暂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