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她 第203节
  “但你现在,需要我。”
  和地下室里一样,他嗅到了她的需求,并为此躁动。
  季池予所有预设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她需要十三。
  不光是需要十三作为战斗力加入,更需要他作为黑户的核心领袖之一,来将不稳定且数量众多的黑户凝聚到一起,并确保他们接受指挥。
  沉默片刻后,季池予迟疑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十三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专注,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肤与骨骼,探进更深入的地方。
  某些根植于基因序列的本能被逐渐唤醒。
  在原始的生存图景里,雌性往往不会认定一位伴侣,雄性需要不断竞争,去争夺她的青睐。
  雄性要展示最锋利的爪牙、最绚丽的羽毛、最悍不畏死的搏杀,驱赶所有同样觊觎她的竞争者。
  过激的赢家还会把败者吃掉,以确保自己能够独享交.配权。
  但最后,它自己也有可能被不忠贞又狡猾的雌性吃掉,成为滋养伴侣和后代的养分。
  却心甘情愿。
  想要撕毁她和想要跪在她脚边——这样两种矛盾至极的想法,占据了本能。
  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他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饥饿,且难以克制。
  十三沉默了太久。
  迟迟没有等到一个答复的季池予,正欲再开口试探时,却见十三忽然低下头。
  ——他咬住了她的指尖,以此来克制自己忽然爆发的食欲。
  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明确力道、用牙齿慢慢研磨衔咬,像是猎食者含住猎物的颈脖。
  季池予猝不及防,错愕地惊呼一声。
  她本能地想抽回手。
  却在抬起眼的那个瞬间,撞进了十三充满迷恋和渴.欲的眼睛。
  没有属于人类的理性。
  比起所谓的“喜爱”,更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想将她整个生吞下去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十三仿佛又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立刻停下了意图挣脱的动作,季池予迅速调整表情。
  她蹙起眉,故技重施,用一种混合了细微痛楚与示弱控诉的语气,向对方抱怨。
  “……疼。你咬疼我了。”
  闻言,十三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看她的眼神却明晃晃写着质疑,显然没忘记她上次骗过自己的前科。
  季池予心下一紧:该不会这一招没用了吧?
  但十三看到她指尖的红痕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齿关。
  只是并未远离,而是改为了舔.舐。
  粗糙的舌面,小心翼翼地扫过那圈牙印和周围的皮肤,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季池予这次看清了:十三的舌头上,真的有猫一样的细小倒刺。
  被这样舔.舐的感觉怪异而强烈。
  被吮吻时,手臂和头皮都麻起来,像有电流从相接的地方穿过身体每一寸。
  微弱的疼和痒混杂到一起,让人难以忍耐。
  季池予忽然意识到,十三是在用野兽般的本能和她相处。
  缺少人类道德的束缚,混淆了爱.欲与食欲的边界——比起单纯的人或者兽,都更加危险的存在。
  他的呼吸也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喷在她的手背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伤她。
  这证明,对方正处于高度兴奋、濒临某种临界点的状态。
  季池予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轻轻将手指往回抽。
  十三立刻仰起头,下意识用唇舌去追逐那根撤离的指尖。
  但季池予不再放纵他得逞。
  季池予强调:“停下。十三,你不是说你会听我的话吗?”
  直到此刻,十三的视线才终于从她的指尖,艰难地移开。
  他对上季池予的眼睛,点了点头,嗓音喑哑地附和。
  “你想让我做什么?”
  季池予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完全服从洛希的一切指令,帮我守住上城区。”
  “好。”十三答得毫不犹豫。
  可话音还未落尽,他的目光很快又不受控制地、近乎贪婪地,飘回了季池予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以及属于他的痕迹。
  季池予抿起唇角。
  这其实是驯兽的法子:对于不受控的猛兽,一次指令交换不足以建立稳定的条件反射。
  需要持续的、有规律的正向反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才能把“服从指令”植入对方的潜意识里,确保他一直处于可控范围内。
  按照规则,她应该给予奖励了——因为他很听话。
  季池予慢慢地向十三伸出了手。
  但这一次,她没有任由对方肆虐,而是带有明确安抚与掌控意味地,抚上了他的头顶。
  指尖最先触及的,是那对不知何时已完全竖立绷紧、毛茸茸的三角形立耳。
  耳朵在她触碰的瞬间,就敏.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细软的绒毛擦过她的指腹。
  但季池予没有停,而是将手指顺着耳廓的弧度,缓缓向下,一点点触碰。
  像在给笼里的猛兽喂食,每日的分量都需给够了,猛兽才能继续驯服。
  十三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满足与痛苦交织的喟叹。
  他表现出很直白的沉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几乎将全部的重量和灼人的热度,都倚向她的掌心与手腕。
  那双总是缺乏人类情绪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纯粹的餍足和愉快。
  以及更深邃的、几乎要将她整个吸进去吞噬殆尽的渴求。
  但季池予严格控制着“奖励”的时间与程度。
  在感知到,十三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肌肉重新绷紧蓄力,似乎即将越过某个危险临界点时,她果断地收回了手。
  同时将另一只手抵在对方的肩上,将他微微推离。
  “好了,”季池予公事公办地说,“该你履行约定了。”
  原本黏稠的氛围被切断。
  十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神中有被推开的茫然,更多的还是落空的不满足。
  但本能和理性之间,他选择了服从。
  十三慢慢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带着未散尽的滚烫热度和压迫感。
  但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转身,按照季池予的指令,离开了这里。
  季池予看着十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齿痕和被舔.舐留下的红痕依然清晰可见,还残留着一点鲜明的疼。
  季池予看着还有点湿漉漉的指尖,欲言又止,心情复杂,觉得自己这下真的要道德败坏了。
  好在没人看见。
  季池予决定总之先紧急去洗个手。
  抬头时,却忽然看见洛希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安静地立于逆光处,阴影遮去了半脸,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乍一下看到多了个人影,季池予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
  还偏偏是洛希。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季池予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想转移话题。
  “啊,洛希,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我刚才和十三也沟通好了,之后就由……”
  可洛希却一边摆出耐心倾听的样子,一边神态自若地拿出手帕,执起她试图藏匿的那只手,将她的手腕轻轻翻转过来。
  洛希低下头,仔细替季池予擦干净掌心。
  从指尖的齿印到濡湿的指缝,再到手腕内侧可能沾染的细微痕迹。
  洛希的动作严谨而细致,力道轻柔,宛如对待什么脆弱又精密的仪器,态度一丝不苟。
  却只让人更加羞.耻和不知所措。
  季池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解释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大局,牺牲自己,英勇地撸狗了吧!十三都是福瑞了,也不能算侵犯人权吧!
  洛希却忽然开口。
  “从他具备非人的体貌特征来看,他在改造人中,应该算是基因污染程度比较严重的瑕疵品。比起人类,会更偏向于兽性。”
  濡湿的痕迹可以擦干净,但齿印和红痕却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洛希低眼,看着她那只被他人吮咬、欺负得十分可怜的手,语气平淡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