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把贺楚瀑布一样倾泻的头发往后顺,指尖停在短暂出现的腺体标记上,从被动变主动,循序渐进由浅入深,蚕食占领整个口腔。
  等漫长的吻终于结束,贺楚的嘴红了腰也绵了,他停停顿顿地重新坐直后背,雾着眼睛望向底下的人。
  阎鸿碰了碰他因为弯曲承重的膝盖,平静且意有所指地问道:“坐得住吗?”
  贺楚轻微挪动姿势,反问:“你忍得住吗?”
  “......忍不住。”
  阎鸿妥协似地呼出口气,把贺楚牵着手又拉下来,让他膝盖卸力伸直,密不可分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别动了。”
  他报复似地拍了下贺楚的后半大腿,将人拦腰抱紧后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两个人洗澡之后都没穿上衣,贺楚把胳膊环在他的脖颈上,这会儿皮贴皮肉贴肉地挨着,无端有种浸进骨头的亲密和眷念。
  现在大概凌晨三四点,几小时后就是阿莫尔项目重启的第一天,他该睡的,但又觉得除了此刻,好像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机会能同阎鸿说清楚了。
  贺楚犹疑着,不自觉将脸颊贴在对方颈根上,像是曾经相拥而眠的寻常夜晚。
  “安抚剂真的只是意外,本来在你易感期之前就准备好了,我没有不管你。”他缓慢开口解释。
  阎鸿顿了几秒,低头看他的发顶,把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我知道。”
  “徐医生跟我说了,这种复杂程度的药剂不是四五天就能赶出来的,”他音调平常,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omega的侧脸。
  “那天是我不对,抱歉。”
  贺楚目光微愣,误会早就澄清本该让他松口气,可这迟来一个月的道歉又实在古怪,叫人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
  虽然争吵的源头是在于他的欺骗,但那在本质上对阎鸿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更别说自己还给人按着弄了两天,怎么着也能算相互抵消了吧。
  可看alpha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像是能过去的样子。
  贺楚微微收拢胳膊,用适当的拥抱表示亲近:“你,还在生气?”
  阎鸿没接话,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贺楚,”
  “你把我当什么?”
  他仍旧毫无缝隙地揽着人,只是语气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复合?想睡觉?还是单纯为了你的腺体后遗症。”
  怀里的人肢体稍僵,怔愣中听见那声音继续响起。
  “反正无论是什么,都是最后一点最重要。”
  “不是。”贺楚拧起眉,迅速反驳道。
  “那是什么样的?”
  “......”
  omega又说不出口了。
  可他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阎鸿在寂静里等待了四五秒,接着便发出声轻微的哂笑:“有些话如果你永远憋着不说,我也永远不会知道。”
  我喜欢你,能追你吗?
  贺楚忽然想起当初刚和阎鸿认识不久,自己出于利用目的,毫无负担就说出来的示好。
  可那时轻轻松松、张口就来的谎话,这会儿却变得烫嘴了。
  他相当不习惯把自己的真实内心剖开给别人看,因为那等同于把弱点坦露,随时都有被背叛甚至一击毙命的风险。
  更何况,他也同样不太确定阎鸿现在的亲近是什么目的。
  是喜欢?是床伴?是在找到新伴侣之前,先用自己方便易感期?还是纯粹因为工作。
  贺楚只能像踢皮球似地含混道:“你想是什么样子?”
  “你觉得呢?”
  阎鸿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贺楚觉得这比做实验难多了,实验起码还有完整严谨的推导逻辑,而这纯属主观的个人话题全凭感觉,哪有那么容易猜透。
  搭在脖颈上的指尖无意识蜷曲,他斟酌了好半天,终于张开嘴,换了个不那么明确的词语。
  “能和好吗?”
  比床伴的关系更亲密,又能免于遭受复合被拒绝而带来的尴尬。
  阎鸿没吭声,轻微下压的眉毛表示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可思索许久,却又找不到挑剔的理由。
  他低头过来,掌心托住贺楚的下颚往上抬,示意想要确定视线。
  “贺楚,我没那么大度。”alpha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沉沉,“也不想再被你当猴耍了。”
  “不会了。”
  贺楚打断他,然后支起上半身,手肘在两边耳侧撑起,看见几缕自己的头发飘落在阎鸿的眉眼上,让睫毛稍稍颤动。
  他不自觉伸出手,指腹拂过眼皮,轻轻晃晃地停在眼尾。
  那处皮肤像是晒热的棉花团,柔软,而且温暖。
  瞳孔闪烁间目光再次交汇,过分幽深的颜色让空气也跟着凝滞。
  这种情绪很难猜,好的混着坏的全部融进黑里,不疏远也不亲近,总归不是十分相信。
  “怎么证明?”
  果然,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贺楚没法回答这句找茬的话。
  落在眼尾的指腹随着脸颊下移,慢慢悠悠滑到了唇角。
  他喉头滚动,思索着要不要再用一个吻把这个问题含混过关。
  贺楚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只是还没挨到嘴唇,就被阎鸿按住后脑勺,然后猛地翻了个身,脑袋平躺进枕头。
  “最后一次。”
  alpha的虎口压在他的脖颈上,看着很用力,但又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他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眼皮半敛,视线凌厉,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再跟我撒谎,你知道什么后果。”
  贺楚没说话,伸手去圈他的脖颈,接着胳膊收拢把人拉下来,脸贴脸地环紧。
  “所以,你答应了吗?”他挨着耳朵问道。
  阎鸿也不搭腔,只稍稍调整姿势,方便自己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说话:
  “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说:
  阎:我无名分,我就多嗔~
  周六更~
  第39章 “给你抱一会儿?”
  “林越川找你。”
  贺楚正剥着鸡蛋壳,瞥见餐桌上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扬声喊道。
  “你......免提。”
  卫生间里传来阵口齿不清的糊话,应当是在洗漱。
  贺楚于是用指关节按下接通,听见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大清早的怎么还不在办公室?”
  omega顿了顿,略过这个问题平静开口:“他在刷牙,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他能听见。”
  “啊?”
  对方骤然没了声音,等安静了几秒钟,才磕磕绊绊地接话,“那.....行,好。”
  “就那什么......”
  林越川好像忘了自己要讲什么,又组织了会儿措辞:“哦就那个姓厉的公子哥,之前不是偷摸揍过一顿吗......”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打傻了,今天找我说不打不相识,还想请你吃个饭。”
  贺楚动作一顿,把手里的鸡蛋壳扔进垃圾桶,听见阎鸿从卫生间出来。
  “请我吃饭?”
  许是在思考,alpha自言自语似地重复了遍,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在贺楚对面坐下,看见他手边那碗粥才喝了一两口,又岔开话题问道:“没胃口?”
  “有点烫,稍会。”贺楚摇了摇头,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
  “......”电话里的人以为自己的问题被遗忘,忙不迭插了句嘴,“所以你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
  阎鸿没伸手接,脑袋低下来,直接就着“投喂”姿势,把蛋白咬掉大半,然后吩咐林越川:“你约个地方,就今天中午。”
  “好,我安排。”
  贺楚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他的指尖被近距离的呼吸气流带起点痒、带起点热,下意识想要蜷起来躲开。可看见那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的松散态度,又觉得自己此刻的别扭实在没必要。
  大概是骤然从冷战到和好,自己还有点不大适应。
  贺楚喉头稍动,略显局促地等对方把剩下的鸡蛋咬完,便把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办?”
  阎鸿似乎并没注意到他这一系列心理变化,低头喝着粥,半张脸被挡得干干净净,以至不太能看出是个什么表情。
  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保密。”
  听那语气,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贺楚没再接话,话题的结束也让接下来的早饭都在沉默里度过。
  “昨晚没睡好?”
  换好衣服在正准备出门时,站在旁边的阎鸿忽然开口。
  碍于昨晚闹了大半夜,贺楚这会儿的状态的确算不上好,眼皮没力气地半搭着,脑袋也昏昏沉沉,重得随时都能睡过去。
  可今天是项目重启的第一天,怎么也没理由请假。
  他慢吞吞地换完鞋,站起来向那人投去视线,忽地发现他依然是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任何疲惫和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