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池锦不解:“你玩法师,中路不管了?”
  “中野情侣,人家野王哥哥会管,再说你只是一个辅助。”文安青平静道,“我单排就是这样玩,队友要是言语攻击,结束举报就行了。”
  蒲延发表意见:“单排这样玩没问题,五排还是按照常规的打法。”
  “放心。”文安青解释,“这只是针对开局秒锁的,如果分段差不多,好好说话我会让位置。”
  宁盛晖插上话:“不要每次都让。前几天我学会了一个套路,别人抢打野,我就说我是cozy给我打野,打不好你去微博私信喷我。”
  蒲延挑眉:“cozy没找你算账?”
  “我把他拉黑了,游戏好友也删了。”宁盛晖两手一摊,无奈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回去时,因为要先送老板去酒店,蒲延和老板换了位置,刚坐下,就见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两眼通红,闭上眼睛后猛然睁开。
  “困了就睡。”蒲延关心道,“到基地我抬你上去。”
  宁盛晖摇摇头:“不想睡,睡醒会头疼。”
  听宁盛晖这样说,蒲延也不强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锁屏一看,微信里多了几条消息——
  【nsh:还在忙吗?】
  【nsh:老板来了,我们出去聚餐,刚结束在回基地的路上。】
  蒲延扫了宁盛晖一眼,把手机亮度调暗后打字:【忙完了,准备回家。】
  发送后两秒,宁盛晖的手机震了下,原本还在打瞌睡,瞬间清醒过来。
  蒲延把音量设置为静音,返回对话框,消息正好弹出。
  【nsh:你吃饭了吗?别饿着肚子,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
  【p:不用,我有钱。你有没有喝酒?酒后喝点蜂蜜水,能促进酒精的代谢。】
  【nsh:冰箱里不知道有没有蜂蜜,我有点困,但是不想睡觉。】
  【p:如果离得不远,洗完澡再睡。】
  【nsh:不是距离的问题,主要是……】
  看到这句,蒲延指尖一顿,转头看向宁盛晖,正低头强支着眼皮打字。
  【nsh:每次喝醉都能梦到我妈,上次是车站,还有一次是我很小的时候,她抱着我逛街,但在现实中我没有这段记忆。】
  蒲延眉头微皱,提议道:【你如果想见她,可以把特征描述出来,发到网上,再叫人帮忙转发,说不定能找到。】
  【nsh:不要,这样搞得人尽皆知,太丢人了。】
  【p: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睡觉又梦到你妈妈,你想对她说什么?】
  【nsh:别再出现了。当初法院判离婚,她主动放弃抚养权,所以我跟我爸,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蒲延沉默半晌,正要打字时,就听见身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宁盛晖睡着了。
  蒲延已经做好了把宁盛晖抱上楼的准备,然而刚到基地门口,宁盛晖在梦里挣扎了一会儿,醒了。
  “到了吗?”宁盛晖揉了揉眼睛,迷糊地问,“现在几点了?”
  蒲延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你还清醒么?”
  “清醒得很。”宁盛晖脚一落地,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眼看要掉下去,一股力道把他拽了起来。
  蒲延按住他的胳膊,打趣道:“你不是清醒么?走路都走不稳?”
  “开玩笑。”宁盛晖语气轻浮,“上次是意外,这次的红酒不至于醉,你先松手,看我操作。”
  说操作是假的,蒲延刚松开,宁盛晖便踉踉跄跄地往楼梯走,随即“扑通”地一声,跪在地上。
  “你别管我。”宁盛晖抓住扶手,努力站起身,“我应该是醒着的。”
  蒲延似笑非笑道:“没事儿,青训营的隔音很好,这点动静他们听不到。”
  宁盛晖不作答,迈着步子走上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上次你是怎么把我抬上去的?”
  “不是抬。”蒲延沉思两秒,玩笑道,“是拖,拉着你的手慢慢拖上去。”
  宁盛晖:“……”
  宿舍在四楼,宁盛晖走到二楼就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嚷嚷着:“以后提个建议,一队跟二队互换训练室,这楼层没有电梯,要累死谁?”
  蒲延边思考边说:“你有两种选择,一是你加把劲继续走上去,二是我拖你上去。”
  “我选择一。”说完,宁盛晖直接一口气走到四楼,而后拍了拍蒲延的胸口,催促道,“快点,夸我。”
  “很厉害。”蒲延拉住他的手,“回宿舍了。”
  宁盛晖一惊,果断拒绝:“不,不回宿舍,上五楼。”
  五楼是天台,蒲延入队后第一次上来,天台有个水池,宁盛晖把头埋进水里,过了两秒才抬起头:“舒服多了。”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水:“我今晚不能睡觉,睡着她又出现了。”
  “通宵一晚,你要早睡三晚才能补回来。”蒲延观察他的表情,缓缓道,“梦其实是大脑想出来的,你可以不按照它的思路走。”
  宁盛晖微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蒲延停顿片刻后道,“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通过深度催眠转换或者遗忘这段记忆。”
  宁盛晖先是点头,又摇头说:“不行,大脑提供这段记忆,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义?”蒲延一字一顿道,“你通宵的原因是想摆脱梦境,不想深度催眠的话,你和你母亲见一面,解开心结。”
  宁盛晖低下头,捡起树枝在地上画圈:“我爸都不知道我妈在哪里,我哪里知道。网上找人更加没必要,万一她有新的家庭,不想被打扰……”
  “sheen。”蒲延正色道,“我不希望你活成邓维默的样子。”
  话音刚落,宁盛晖抬头看着蒲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小声说:“我不会。”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好好活着,以后开个招聘大会,面试能当你父母的人。”蒲延叹气,“深度催眠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
  宁盛晖打断他:“今晚你陪我睡吧,如果我在梦里喊妈妈,你就把我叫醒。”
  见蒲延不说话,他继续说:“我只有醉酒后才会梦到她,今晚是因为老板在,我不想扫兴。你说的两种方案,我都不想选择,所以我想到了第三种。”
  “这样合适么?”蒲延跟他对视,“我跟你的性别一样。”
  宁盛晖立刻道:“就是我俩都是男的才放心,你要是女的,那肯定不行。”
  蒲延:“……”
  直男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下楼后,两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蒲延洗完澡出来,只见宁盛晖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招呼道:“进来。”
  “我的宿舍有点乱,想了想还是我过来吧。”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我的睡姿一般,可能会踢被子,如果被子被我踢下床,你不用管。”
  蒲延上下打量他,突然将目光停留在衣服领口处,好奇问:“你这件睡衣是不是大了?”
  “嗯。”宁盛晖扯了扯衣角,“很早之前买的,反正是睡觉穿,大就大吧。”
  宿舍的床是一米五,两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平躺时能碰到对方的胳膊。
  “我以前没跟别人睡过。”宁盛晖望着天花板说,“从记事起我就一个人睡,那孩子跟父亲和继母睡,我离开后,我的房间就归他了。”
  蒲延皱眉:“你打职业赚到的钱应该够你买房了,即使市中心不行,可以找偏一点的地方。”
  “我以前有想过。”宁盛晖眯了眯眼,“我没有父母要养,没有牵挂的地方,退役后我就跟女朋友结婚,她想去哪个城市都可以。”
  怕蒲延多想,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退役后,现在时间还早。”
  蒲延点评:“挺好的,有规划才有目标。”
  “你呢?”宁盛晖扭头看他,“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第19章 “能摸摸么”
  最早聊这个话题是小学的时候,老师往往会问“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同学们纷纷说出自己的愿望,机长、宇航员、警察或者医生。
  最后一排,蒲延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空白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初二暑假是人生的转折点,父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去照顾。某天蒲延在外面吃饭,吃完后听到邻桌说去网吧上网,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应该够了。
  电脑开机,游戏自动运行,蒲延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旁边的人屏幕,终于等到游戏结束,才鼓起勇气问,这个怎么玩。
  注册登录、完成新手任务,开始了第一局游戏。
  网吧充值有优惠,蒲延一拿到生活费就去续费,剩下的钱用来吃泡面,就这样周而复始到暑假结束。
  开学迎来初三,由于是在普通班,压力比重点班小很多。蒲延照常上课,放学后去网吧冲分,直到有天自习课没上,班主任打电话给父母,最后在网吧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