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饿。”宁盛晖淡淡道，“直接回基地，我还要打几把游戏。”
宁晟晞没有过多思考，附和着：“我也不饿，麻烦教练来接我们。”
“没事。”蒲延笑了下，继续寻找话题，“你们去商场买了什么？”
闻言，宁晟晞快速作答：“哥哥给我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双篮球鞋。现在想想价格有点贵，等我将来挣到钱，我给哥哥回礼。”
“不用。”宁盛晖把手肘搭在车窗上，轻飘飘道，“没多少钱，我水几次直播钱就回来了。”
宁晟晞垂下眸，低声道：“好吧。”
不知不觉中，气氛再次陷入尴尬，蒲延观察着宁盛晖的脸色，试探道：“sheen，你今晚睡哪儿？”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猛地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哥哥跟我睡吧。”宁晟晞满眼喜悦，认真道，“我睡姿很好，不打呼噜，绝对不会影响你。”
宁盛晖想也不想：“不行。你都多大了，自己睡。”
“我还是儿童。”宁晟晞撇撇嘴，“父母工作忙，我小时候都是被你哄睡的。”
宁盛晖语气淡然：“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该自己睡了。”
“你跟教练不是大人吗？”宁晟晞困惑道，“还不是睡在一起。”
宁盛晖张了张嘴，刚想说“别管那么多”，就听见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哥还没适应过来，所以他不跟你睡。我们关系好，睡在一起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宁晟晞顿时妥协，“那以后我常来基地，让哥哥早点适应我。”
宁盛晖闷声道：“嗯。”
回到基地后，宁盛晖给父亲打了电话，无非就是给他亲儿子报平安，人很安全，没缺胳膊少腿。
电话那头很安静，宁盛晖得不到回应，继续道：“我再看看有没有高铁票，如果没有，我打车送他回去，你好好保重。”
“小晖。”父亲声音沙哑，“这些年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妈。”
话音刚落，宁盛晖脸色骤然大变，咬紧牙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他压着嗓子低吼道：“别提我妈，在你亲儿子出生后，我真以为我是捡来的。”
“不。”父亲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我和你妈的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
宁盛晖打断他的话：“说不清楚就不说，我只想确认我是不是捡来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在哪里？”
“咳、咳咳。”父亲咳了两下，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女人的声音稍显严肃，“不是让你躺好，你怎么坐起来了？”
宁盛晖眉头紧蹙，果断挂了电话。
夜晚的风很大，宁盛晖静静地望着远处发呆。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蒲延。”宁盛晖转过身，用力挣脱他的手，“你干嘛呢？”
听到这个称呼，蒲延唇角微微扬起：“大半夜不回宿舍，站在这里吹风，你想冻感冒？”
“我都几年没感冒了。”宁盛晖边说边拿出香烟，又往裤兜里摸了摸，才想起打火机落在休息室，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你有火吗？”
蒲延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递给他：“好了，抽吧。”
“……”宁盛晖犹豫半秒，接下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道，“你不来一根？”
蒲延摇摇头：“不了。”
阳台再次安静下来，宁盛晖注视着基地大门口，用手指了指：“你凌晨三点回来的那次，我就站在这里看你停好车，看你上楼，然后你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蒲延心里咯噔一下，听他继续说。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烦，你只是个教练，却事事都要管我。”宁盛晖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被管过，我行我素习惯了。”
蒲延皱着眉，迟疑地开口：“你要是觉得……”
“我让你道歉，你会道歉吗？”宁盛晖对上他的视线，强颜欢笑道，“你说对不起，以后不会管我。”
蒲延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就被宁盛晖捂住了嘴。
“刚才我爸跟我道歉，他说对不起我和我妈，原来我不是捡来的，不是私生子。”宁盛晖慢慢松开手，背过身说，“宁晟晞说他不该出生，是他的出现给我造成困扰。我现在觉得是我不该出生，我爸不管我，我妈不要我，我从小到大得不到偏爱。”
宁盛晖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因为你的出现，我才知道被管着的感觉真好。没有你的出现，在邓维默去世后，我会活成他的样子，不过起码是在我退役后，毕竟tsw给了我那么多的签约费，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别说了。”蒲延脸色一沉，厉声道，“什么一走了之，你想都不要想。你和tsw续签了三年，这三年你给我好好训练和比赛。三年后tsw不要你，我给你联系俱乐部，保证你能上场，你有比赛打。”
宁盛晖熄灭香烟，失笑道：“我现在19岁，三年后21岁，到时候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都坚持到23岁退役，你要比我早么？”蒲延顿了顿，发现这话刺激不了他，又道，“cozy多少岁？”
宁盛晖一脸迷茫：“我哪里知道，谁打比赛还关注对手的年龄。”
“他今年的生日还没到，到了就24岁。”蒲延说，“打野的寿命最短，他都没退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回到原来的话题：“你刚才说tsw不要我，你帮我联系俱乐部？”
“嗯？”蒲延见他不信，正色道，“带资进组听过么？大不了我亏点钱，给你送进去。”
宁盛晖无语：“电竞靠实力说话，我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名下有多少财产？”
“我没房，有一辆suv。”蒲延实话实说，“没有外债，一个赛季的签约费还不到你十分之一。”
宁盛晖暗暗计算十分之一有多少。过了一会儿，他上下打量蒲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蒲延沉思两秒，提示道：“你还记得我们刚加微信，我问你是谁，你怎么回答的吗？”
“我是你爹？”宁盛晖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蒲延嗤笑：“我是你爹。你还欠我一场招聘大会。”
宁盛晖：“……”
临睡前，宁盛晖点开宁晟晞的对话框，放大照片，仔细端详，母亲比他梦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宁晟晞的猜测没错，或许父亲知道母亲在哪里，只是不希望他去打扰。离婚十四年，双方各自成家，而他成为了累赘。
宁盛晖闭上双眼，脑海里总想忘掉这一切，然而宁晟晞的到来，所有记忆涌上心头。
“在想什么？”蒲延看他坐在床上发呆，轻轻捏了捏脸颊，“困了就睡。”
宁盛晖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我只是在想，婚姻到底带来了什么。”
“sheen。”蒲延有点无奈，“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宁盛晖双手交叠，低声说：“好奇而已。既然要离婚，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还要把我生下来。”
“谁都无法预测未来。”蒲延分析道，“生你下来，说明你父母真心相爱过，出于其他原因不得已分开。”
宁盛晖确认地问：“同性不能繁衍后代是吧？”
听到这话，蒲延睫毛轻颤：“是。而且同性在国内的婚姻不合法，国外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
“这样啊。”宁盛晖低声喃喃，“所以同性恋不用结婚，感情不好就一拍两散，没有孩子也没有负担。”
蒲延哑口无言，片刻道：“你不是同性恋，不用在意这些事情。”
“你到法定年龄了，你父母也在催你。”宁盛晖直直地看着他，“你还没找到要结婚的人吗？”
蒲延叹了口气：“谈恋爱和结婚不同，之前我们不是说过，谈恋爱要找喜欢的，结婚要找合适的么？”
“我要找喜欢的。”宁盛晖说完就后悔了，改口道，“我还是找合适的吧，我不喜欢小孩，传宗接代有我弟，这种事轮不到我。要是女方想要小孩，这就涉嫌到价值观问题，所以要找合适的。”
蒲延哭笑不得：“你现在的价值观还没完全形成，根据你的年龄增长，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改变。”
“算了，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宁盛晖拿出手机查看机票，系统显示经济舱有票，“凌晨两点到机场，离家有八十公里，大半夜不一定能打到车，还是高铁方便。”
蒲延想了想：“凌晨两点到机场，你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白天再打车回去。”
“等等。”宁盛晖指尖一顿，“买机票的话，我要跟宁晟晞一起回去，不放心他一个人坐飞机。”
蒲延点头：“开幕式还没开始，你要不回去两天？”
宁晟晞没有过多思考，附和着：“我也不饿，麻烦教练来接我们。”
“没事。”蒲延笑了下，继续寻找话题，“你们去商场买了什么？”
闻言，宁晟晞快速作答：“哥哥给我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双篮球鞋。现在想想价格有点贵，等我将来挣到钱，我给哥哥回礼。”
“不用。”宁盛晖把手肘搭在车窗上，轻飘飘道，“没多少钱，我水几次直播钱就回来了。”
宁晟晞垂下眸，低声道：“好吧。”
不知不觉中，气氛再次陷入尴尬，蒲延观察着宁盛晖的脸色，试探道：“sheen，你今晚睡哪儿？”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猛地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哥哥跟我睡吧。”宁晟晞满眼喜悦，认真道，“我睡姿很好，不打呼噜，绝对不会影响你。”
宁盛晖想也不想：“不行。你都多大了，自己睡。”
“我还是儿童。”宁晟晞撇撇嘴，“父母工作忙，我小时候都是被你哄睡的。”
宁盛晖语气淡然：“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该自己睡了。”
“你跟教练不是大人吗？”宁晟晞困惑道，“还不是睡在一起。”
宁盛晖张了张嘴，刚想说“别管那么多”，就听见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哥还没适应过来，所以他不跟你睡。我们关系好，睡在一起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宁晟晞顿时妥协，“那以后我常来基地，让哥哥早点适应我。”
宁盛晖闷声道：“嗯。”
回到基地后，宁盛晖给父亲打了电话，无非就是给他亲儿子报平安，人很安全，没缺胳膊少腿。
电话那头很安静，宁盛晖得不到回应，继续道：“我再看看有没有高铁票，如果没有，我打车送他回去，你好好保重。”
“小晖。”父亲声音沙哑，“这些年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妈。”
话音刚落，宁盛晖脸色骤然大变，咬紧牙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他压着嗓子低吼道：“别提我妈，在你亲儿子出生后，我真以为我是捡来的。”
“不。”父亲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我和你妈的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
宁盛晖打断他的话：“说不清楚就不说，我只想确认我是不是捡来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在哪里？”
“咳、咳咳。”父亲咳了两下，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女人的声音稍显严肃，“不是让你躺好，你怎么坐起来了？”
宁盛晖眉头紧蹙，果断挂了电话。
夜晚的风很大，宁盛晖静静地望着远处发呆。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蒲延。”宁盛晖转过身，用力挣脱他的手，“你干嘛呢？”
听到这个称呼，蒲延唇角微微扬起：“大半夜不回宿舍，站在这里吹风，你想冻感冒？”
“我都几年没感冒了。”宁盛晖边说边拿出香烟，又往裤兜里摸了摸，才想起打火机落在休息室，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你有火吗？”
蒲延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递给他：“好了，抽吧。”
“……”宁盛晖犹豫半秒，接下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道，“你不来一根？”
蒲延摇摇头：“不了。”
阳台再次安静下来，宁盛晖注视着基地大门口，用手指了指：“你凌晨三点回来的那次，我就站在这里看你停好车，看你上楼，然后你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蒲延心里咯噔一下，听他继续说。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烦，你只是个教练，却事事都要管我。”宁盛晖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被管过，我行我素习惯了。”
蒲延皱着眉，迟疑地开口：“你要是觉得……”
“我让你道歉，你会道歉吗？”宁盛晖对上他的视线，强颜欢笑道，“你说对不起，以后不会管我。”
蒲延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就被宁盛晖捂住了嘴。
“刚才我爸跟我道歉，他说对不起我和我妈，原来我不是捡来的，不是私生子。”宁盛晖慢慢松开手，背过身说，“宁晟晞说他不该出生，是他的出现给我造成困扰。我现在觉得是我不该出生，我爸不管我，我妈不要我，我从小到大得不到偏爱。”
宁盛晖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因为你的出现，我才知道被管着的感觉真好。没有你的出现，在邓维默去世后，我会活成他的样子，不过起码是在我退役后，毕竟tsw给了我那么多的签约费，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别说了。”蒲延脸色一沉，厉声道，“什么一走了之，你想都不要想。你和tsw续签了三年，这三年你给我好好训练和比赛。三年后tsw不要你，我给你联系俱乐部，保证你能上场，你有比赛打。”
宁盛晖熄灭香烟，失笑道：“我现在19岁，三年后21岁，到时候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都坚持到23岁退役，你要比我早么？”蒲延顿了顿，发现这话刺激不了他，又道，“cozy多少岁？”
宁盛晖一脸迷茫：“我哪里知道，谁打比赛还关注对手的年龄。”
“他今年的生日还没到，到了就24岁。”蒲延说，“打野的寿命最短，他都没退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回到原来的话题：“你刚才说tsw不要我，你帮我联系俱乐部？”
“嗯？”蒲延见他不信，正色道，“带资进组听过么？大不了我亏点钱，给你送进去。”
宁盛晖无语：“电竞靠实力说话，我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名下有多少财产？”
“我没房，有一辆suv。”蒲延实话实说，“没有外债，一个赛季的签约费还不到你十分之一。”
宁盛晖暗暗计算十分之一有多少。过了一会儿，他上下打量蒲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蒲延沉思两秒，提示道：“你还记得我们刚加微信，我问你是谁，你怎么回答的吗？”
“我是你爹？”宁盛晖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蒲延嗤笑：“我是你爹。你还欠我一场招聘大会。”
宁盛晖：“……”
临睡前，宁盛晖点开宁晟晞的对话框，放大照片，仔细端详，母亲比他梦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宁晟晞的猜测没错，或许父亲知道母亲在哪里，只是不希望他去打扰。离婚十四年，双方各自成家，而他成为了累赘。
宁盛晖闭上双眼，脑海里总想忘掉这一切，然而宁晟晞的到来，所有记忆涌上心头。
“在想什么？”蒲延看他坐在床上发呆，轻轻捏了捏脸颊，“困了就睡。”
宁盛晖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我只是在想，婚姻到底带来了什么。”
“sheen。”蒲延有点无奈，“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宁盛晖双手交叠，低声说：“好奇而已。既然要离婚，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还要把我生下来。”
“谁都无法预测未来。”蒲延分析道，“生你下来，说明你父母真心相爱过，出于其他原因不得已分开。”
宁盛晖确认地问：“同性不能繁衍后代是吧？”
听到这话，蒲延睫毛轻颤：“是。而且同性在国内的婚姻不合法，国外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
“这样啊。”宁盛晖低声喃喃，“所以同性恋不用结婚，感情不好就一拍两散，没有孩子也没有负担。”
蒲延哑口无言，片刻道：“你不是同性恋，不用在意这些事情。”
“你到法定年龄了，你父母也在催你。”宁盛晖直直地看着他，“你还没找到要结婚的人吗？”
蒲延叹了口气：“谈恋爱和结婚不同，之前我们不是说过，谈恋爱要找喜欢的，结婚要找合适的么？”
“我要找喜欢的。”宁盛晖说完就后悔了，改口道，“我还是找合适的吧，我不喜欢小孩，传宗接代有我弟，这种事轮不到我。要是女方想要小孩，这就涉嫌到价值观问题，所以要找合适的。”
蒲延哭笑不得：“你现在的价值观还没完全形成，根据你的年龄增长，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改变。”
“算了，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宁盛晖拿出手机查看机票，系统显示经济舱有票，“凌晨两点到机场，离家有八十公里，大半夜不一定能打到车，还是高铁方便。”
蒲延想了想：“凌晨两点到机场，你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白天再打车回去。”
“等等。”宁盛晖指尖一顿，“买机票的话，我要跟宁晟晞一起回去，不放心他一个人坐飞机。”
蒲延点头：“开幕式还没开始，你要不回去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