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该有多痛苦,多恐惧,多无助,多绝望。
  所以她当然,当然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痛苦,加倍奉还!
  为了这一天,她甘愿被回忆凌迟千百次。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被回忆凌迟了千百次。
  终于,终于……
  二十年的漫长的被仇恨折磨的日夜终于真的要结束了。
  那些痛苦得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日子里,她把《风眼》的结局调出来反复观看。
  想象着与明妤一样,在完成极致的复仇后,迎来死亡的奖赏的那天。
  沉静的黑眸泛起亮光,她扇了扇眼睫,压下几乎要让她战栗的兴奋。
  不急,不能提前庆贺。
  一切未成定局,越是接近,越要步步稳行。
  今年是孟雨霆“涅槃重生”的关键年,她已经决定献上最丰厚的祭品。刚好便利了孟行姝。
  手术要求环境苛刻,保镖进不来。她只需调换医护和麻药,佯装配合,然后,等待时机即可。
  即便有所不顺,她也在外买好了凶,为计划托底。
  在法治社会想杀人是有点麻烦,好在,她并不稀罕自己这条命。
  只是,和杀人犯有所牵连绝非好事,她原想尽量切断与她人的关系。
  那些为自己准备的黑料里,她为一切做好了解释。
  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徒。
  构陷好友,算计公司,涉足黑色产业,勾结不法分子。
  明明不满纪有漪的忤逆,一手策划了对她的抹黑和网暴,却在发现《千金骨》的价值后,接近她、欺骗她、利用她,与她炒cp、为自己立人设,并企图在她身上压榨更多价值。
  而故事的最终,黑料曝光,网友唾骂,公司开除。
  被捧上神坛多年,一朝坠落,于是发了疯,杀光全家后自杀——这会是大众喜爱的都市逸闻。
  可惜林屾不配合。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已将漪漪安顿好。
  故意在项目规划里将勘景安排在三月中下旬,用漪漪必定会喜欢的实景将她引去两千公里外的西部。四月前,漪漪都不会再回s市。
  真好,她终于能离开她了,离开她这种,卑鄙的、恶毒的人……
  心脏在钝痛,一下比一下清晰。
  孟行姝静静垂眼站着。
  林屾冲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肩。
  “说话!我让你说话!”林屾伸手,威胁地指她,“别逼我打你,我真的很想打你。”
  “随意。”孟行姝平淡转身,面向打印机,“我再印一份,你要签就签,撕掉也行,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至于那些黑料,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全部压住。”
  “你**……”林屾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我倒了八辈子霉交到你这种朋友!放着好日子不过,癫了样的搞这些,你脑子呢?公司不要,名声不要,你是不是恋爱也不打算谈了!”
  听到某个词,孟行姝手一顿,终于抬眸,冷冷看向林屾:“我本就没有恋爱。”
  “那小纪是谁?”林屾怒吼,“你发神经搞出的那些黑料,敢给她看吗!”
  “我不需要给她看。”
  舆情引爆定在零点,刚好漪漪晕机,四小时的辛苦飞行后,明天又需进山勘景,今晚必定会早睡。
  现在,她应该已经登机,正在等待起飞。
  她希望她能永远一路顺风。
  眸色的温和不过一瞬,孟行姝再度看向林屾,语气中只剩漠然,“我和她没有关系。”
  “哈?”林屾肺都要气炸了,拳头痒得攥了又攥,下一秒就要冲着那张脸去,“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孟行姝开口,声无波澜:“我和她……”
  “嘭——”一声,办公室门被摔开,将孟行姝的话语完全打断。
  纪有漪走入,直直看着孟行姝,嘴角扬起,似是在笑。
  “是吗,”她重复着她的话,“我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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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谁懂,出差前辛苦十小时想着把这只坏猫喂饱,结果此猫吃完后翻脸不认兔(垂泪.jpg)
  [垂耳兔头]冲,兔宝,咬坏猫!
  第84章 长生,长生5
  林屾被纪有漪礼貌请出了办公室。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林屾惴惴不安:“完了,小纪这架势,她该不会把老孟骂死吧?”
  方若寒:“……你刚才可没少骂, 现在担心了?”
  “不一样。”林屾说得老神在在, “孟行姝皮厚, 我骂她是皮外伤, 她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但小纪骂她是骂在心里的, 她虽然眉毛大概率也不会动,但肯定伤心。”
  方若寒惊叹:“你进步好大,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了。”
  “?”林屾相当不满,嚷嚷道,“我早说了我感情方面一直很懂!”
  “行行。”方若寒挂断手机通话, 抬手摘了林屾的耳机——这是本次最大功臣。
  接到小纪电话时,两边信息一对, 她就知道有问题。
  正好公关那边发现状况, 林屾冲过来, 她连忙找了耳机给林屾戴上。方便小纪到达后, 林总在里头战斗,她俩在外头“听墙角”。
  功成身退,方若寒不便久留。她收好耳机,拍拍林屾的肩, “走吗,请你喝冰可乐?”
  “喝啥可乐啊, 困得要死。”林屾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抬脚往外,“走,咖啡续命去。”
  。
  关门, 落锁。
  纪有漪转过身,看到桌边的人脸色惨白,正看着她。
  呼吸明显是乱的,手自然搭在桌面上,手指却无意识紧攥到发白。
  错愕过后,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平日里那个永远沉稳笃定的她判若两人。
  纪有漪慢慢向前走去:“听说你还有事。我锁门了,会不会耽误到你?”
  “漪漪……”孟行姝行色有些狼狈。
  纪有漪恍若未闻,继续道:“你打算去做什么?哦,我忘了,你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向我汇报,我没有知道的资格。”
  “不是的,漪漪。我,”孟行姝矢口否认,却又无从辩解,顿了顿,只能低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吗?”纪有漪已经走到孟行姝面前。
  她仰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不想理会的时候,消息是不必回的,反正可以说工作太忙看不了手机。”
  “不,我没有不想理你,我……抱歉。”孟行姝焦急,反驳得飞快,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即便到了这一天,即便到了这一步,她依旧做不到对她坦陈。
  她没有多在意性命,也从未惧怕过死亡,可她太害怕被她发现她的难堪,更无法直面她对她的厌恶。
  她在她面前不该是这样的,她该把所有负面的、消极的东西全部藏好的。
  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她看见……
  深重的寒意袭上心头,孟行姝整个人仿佛被冻住。
  纪有漪看了她几秒,手指点点办公椅:“你坐下。”
  “不用。”孟行姝僵硬地退开。
  她竭力调整着状态,露出一个笑,“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让你坐你就坐!”纪有漪一把揪住孟行姝,将人强行按进了座椅里。
  她力气其实没有孟行姝大。但总是这样,孟行姝和她拼力气永远拼不过她。
  纪有漪紧抿住唇,按着孟行姝坐好,便双腿一跨,直接坐在了孟行姝身上。
  她没有要等对方说话的意思——反正这个人永远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掰过脑袋,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强撑的冷静在嘴唇相贴的一瞬间完全崩溃,胸膺中的酸涩越积越多,多得不停往外漫,随着眼泪一起啪嗒啪嗒地流。
  孟行姝彻底慌了神,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给她擦着泪,嘴唇后退,想要开口哄她。
  纪有漪偏不让她退,把头压得更低,一口咬住孟行姝的下唇。
  想用力,又没舍得,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咬了几秒,放开。
  “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颊上的泪珠摇摇欲坠,眼中还在不断流出新的,纪有漪视线完全模糊,却还努力大睁着眼,看面前的人——谁知道现在不好好看,之后孟行姝还给不给她机会看。
  她哭着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和后怕。
  委屈她怎么可以骗她、支开她、瞒着她偷偷做这种谋划,后怕她如果今天没有改签,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见到她。
  在机场和方若寒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
  下出租到进公司的路,她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在办公室外,看着方若寒拿出来的、她给自己写的黑料,听着电话里她对自己做的恶毒编排,越接近真相,纪有漪就越想掉泪。
  对爱人的心疼和可能要失去对方的恐惧交织缠绕着她,让她难过到快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