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才有毛病。”顾曦打量她慌张的神色,“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顾以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块的头发还没长起来,按下去依旧是陷进去一块。她不打算接顾曦的话茬,“你找我干嘛?”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曦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乐意找你啊,哼。爸爸要我一会儿和你一块儿回家,你赶紧收拾东西啊,别磨磨蹭蹭的,要我等你。”
  今天是周五,顾老太太一个星期没见到孙女了,想念得很。
  下午的考试结束后,照例要开一个班会。班主任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车轱辘话反复交代,等班会结束,八班已成为高二年级最后一个放学的班级。
  顾曦肯定在车上骂骂咧咧的。
  想到这里,顾以凝忍不住笑起来,出教室的步伐变得不紧不慢。
  校门口,顾以凝才拉开车门,顾曦尖利的声音迎面砸来:“顾以凝你故意的是不是!都叫你别磨磨蹭蹭的,你还这么晚才数来!”
  顾以凝把书包甩在后座,顾曦瞥了她一眼,往车门方向缩了缩,毫不掩饰她的嫌弃。顾以凝抿唇笑了笑,这样也好,车里的大半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她看向顾曦,一脸无奈:“班会开那么长,我也没办法,有本事你去投诉班主任。”
  顾曦* 轻哼一声,别过脸看窗外。
  扎了一天高马尾,后脑勺疼得要命,顾以凝抬手把发绳摘下,舒适立竿见影,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看向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
  窗外景色慢了下来。
  顾以凝神情有些慵懒,目光淡淡扫过街道上的人群和店面。
  然而,就在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极度的惊诧与慌乱,双眼瞪得滚圆,猛地大叫起来:“停车!陈叔停车!”
  人行道上的红绿灯啪嗒啪嗒响,在车上等顾以凝半个小时已经够让她火大了,等红灯期间又听一旁顾以凝大叫一声,吓得她七魂没了三魄,当即转头看顾以凝:“顾以凝!你干嘛!吓死我了!”
  顾以凝扒在窗户上,并未注意顾曦,声音尖锐急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陈叔!陈叔,停下车!”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慌乱,一手紧紧地抓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扒着降下来的车窗,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陈叔!我有事!靠边停车!”
  紧张和急切的姿态让顾曦愣了一下,她往后缩了缩:“顾以凝,你……你又犯病了?”
  第20章
  顾以凝脑袋受过伤,还在医院里犯过病,她想起周阿姨还给顾以凝找过精神医生,火气消了几分,哆哆嗦嗦道:“顾、顾以凝,这里不能停车的。”
  驾驶座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已变绿的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女孩的状况,“小姐,这里不能停车,我拐到前面一点停。”
  车很快停下,司机按下手刹,正回头看女孩情况,只听“砰”一声,女孩已经下车了,飞奔的身影消失在车外后视镜里。
  “陈叔,我、我去看看她。”另一侧的顾曦从车里钻出来,朝着顾以凝跑的方向狂奔。
  顾以凝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跑得飞快,跟在后面的顾曦没跑几步左腹就疼了起来,忍不住咒骂顾以凝,好端端的发什么颠。
  又怕真出了什么事,不由得紧紧盯着顾以凝的身影,小跑着跟在老后面。
  实在跑不动,顾曦疼得要命,恍惚一瞧,顾以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转了转眼珠,发现顾以凝走进了一家药店。
  药店里,店员正把新到货的药品摆在货架上,后知后觉针尖似的目光从身后刺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回头看去。
  一个人站在店门口,逆着光,看着阴沉沉的。
  “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店员走到柜台前,方才看清是个学生,“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姐姐,刚才店里是不是有个女生来买药?她买的什么药?”顾以凝问。
  店员左手托着下巴,似在回想,片刻后,她脸色稍变,又打量起面前的学生:“你是那个女生的……”
  女孩脸色微红,像是刚刚进行过剧烈运动。
  “我……我是她的姐姐,她、她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几天了,刚刚见她进药店,有点担心她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顾以凝不动声色地说谎。
  在车上等红灯的时候,她看得清楚,从药店走出来的人就是姜清。
  可姜清要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会直接去校医院开药,不会跑到外面来。外面药店的药比学校里的贵,除非是校医院没有,她才会跑到外面来开。
  那就不可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病。
  难道这时候就……
  见店员的脸色严肃下来,顾以凝悬起的心被吊在高处,她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呼吸也变得急促,垂在腿间的手紧紧捏着。
  “啊……”店员欲言又止,“你,你真是她姐姐?”
  身后有人进药店,店员眼神闪烁,抬手示意女孩过来些,小声说:
  “她买的是验孕棒。”
  顾以凝:?
  顾以凝仍旧不肯放下心:“没买别的药?像是……治疗胃痛之类的?”
  店员轻轻摇头,见女孩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高中生买验孕棒,有点奇怪,你作为她的姐姐,或许可以问一下。”
  “不用了,谢谢姐姐。”顾以凝笑起来,“那个验孕棒是给我买的。”
  终于跑进店的顾曦听见此话,差点摔在台阶上,一脸疑惑地看着顾以凝,还没开口就被顾以凝架着走出店门。
  “你搞什么顾以凝!”顾曦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我听到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听到,回家吧。”顾以凝松开人,发觉她皱着眉,神色不大对劲,又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顾曦打了下顾以凝手臂,左手依旧捂着肚子,“刚才跑太快,岔气了。”
  顾以凝发出一声嗤笑:“这么没出息。”她又说:“你不在车上好好待着,跟着我跑来做什么?”
  顾曦心道:还不是怕你又犯病!
  这话可不能直接说,顾曦又委屈,好心当作驴肝肺,干脆故意把身体重量压顾以凝身上,“疼死了!”
  顾以凝登时扶人扶得踉跄,竭力揽着她的同时提议:“要不我直接背你过去吧,还有,你身体也太差了,改天让舅舅带你去医院看看。”
  逗了几句嘴,腰上渐渐缓了过来,顾曦故意压着她,“才不要你背,不然你又到奶奶那里告状。”
  顾以凝笑:“我没那么小心眼。”
  “哼,谁知道。”
  顾曦又说:“你刚才着急跑进药店,到底干什么?还有你在店里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验孕棒?”她扫了眼顾以凝被校服遮住的肚子,“你可不要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顾以凝扶着她:“没,只是看见了一个朋友,验孕棒是你听错了,说的是止痛药。”
  两人坐进车里,顾曦问:“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姜清吧?”
  顾以凝不说话,算是默认。
  顾曦好奇起来:“你之前那么想和人家住一个寝室,我以为你和她关系多好呢,开学第一天就巴巴跑去一班,还帮人家扫地,结果人家根本跟你不熟。”她幸灾乐祸起来,“刚才不会是担心她生病,你才跑那么快的吧?”
  顾以凝望着她:“关心同学是传统美德。”
  “什么关心,明显是痴汉行为。”顾曦不屑地嗤笑一声,“那天早上穿那么好看,还涂了口红,不会是专门为了见她吧。”
  越说顾曦越觉得不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抱着手臂“咦”了一声,一言难尽地看向顾以凝:
  “变态。”
  顾曦腹痛似缓了过来,越发生龙活虎,顾以凝笑着看她:“是吗?我也不是学校的什么风云人物,怎么曦曦对我的每一个行动这么了解,连我擦不擦口红都知道,痴汉这个词,我觉得曦曦更适合。”
  顾曦做出吐的姿势,“谁乐意了解你,还不是你太招摇了,而且你别污蔑我啊,我是不小心听见我同学说的。”
  顾以凝眉头一挑:“哪位同学?不会是谭宝珠吧?”
  见顾曦动作顿住,顾以凝知道猜对了,“看来痴汉另有其人。”
  抬手敲着膝盖,顾以凝打了个哈欠:“作为姐姐我好心提醒你,你们班那个转学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她远一点。”
  “你们班那个转学生更不是好人,我更会离远远的。”顾曦往车门处缩了缩,“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让姜清同学离她远一点。”
  “你没那本事。”
  “你——!”
  车上两个女孩吵吵闹闹的,没多久,黑车开进一栋别墅里。
  晚饭后。
  顾以凝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想着药店店员说的话:她买验孕棒去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