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班长站在旁边走道上,轻笑着看向姜清:“姜清同学,小论文交一下。”
  “哦哦,好。”姜清抽出手,从书包里翻出用订书针钉起来的小论文,起身把小论文递给男生。
  男生点了点头,把手上收到的几份作业立在桌上对齐了一下,开口提醒姜清:“别忘了明天晚上的班级聚会,尽量都到哦。”
  姜清:“嗯,好。”
  余光注意到姜清身旁的女生,容貌艳丽,很引人瞩目的长相,男生在脑海里思索一番,依旧没能把名字对上,于是开口问了问姜清:“姜清,旁边这位,是我们学院的同学吗?”
  应该不是,他就没见过。
  “不是,她……”姜清舌头打了个结,忽然不知道怎么介绍顾以凝,她“嗯”了声,“她是我朋友,别的学院的,慕名而来听李老师的课。”
  顾以凝托着腮,目光看向多管闲事问这话的男生,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却只能顺着姜清的话,轻轻点头,“嗯,朋友。”
  从前她以成为姜清身边最好的朋友为荣,如今和姜清冷战许久终于和好,得了本人亲口认证的“朋友”称号,顾以凝却开心不起来。
  谁要当她的朋友。
  哪有朋友亲嘴上床的。
  顾以凝不知道姜清怎么想的,是真的在思考两人的关系,还是打算冷处理下去。
  说来说去都怪那时自己嘴快,偏要说那句“不着急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她越想越郁闷,就这样郁闷了一整节课。
  下课后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我下午* 的课是满的,要不你先回去吧。”姜清看得出顾以凝在里面坐了两个小时,坐得有点郁闷,“而且下一节课是专业小班课,你混不进去的。”
  终于走到空气通畅的地方,顾以凝跟在姜清身边,兴致不高,却也不愿意回去:“我来是来找你玩的,才上了一节课就要轰我走。”
  肩上跨了个包,顾以凝别扭地晃了晃,“我要和你吃晚饭。”
  生怕姜清不答应,她还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小班课进不去就进不去,我在走廊上的自习桌等你。”
  电梯在正好打开,姜清拉着顾以凝进去,抬手按了下楼层,点头:“可以。”
  -
  大学上下课都没铃声,准时上下课全凭授课老师的自觉。
  姜清看了眼手机屏幕,距离四点钟的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老师却还没进教室。
  课程群里老师回消息了,大致意思是堵车了,晚几分钟到,让同学们先看会儿书。
  指腹划过侧页,姜清随意地翻着书,扇起来的微风轻轻擦过姜清额头耳朵碎发,头发轻轻往上扬了一下,随后又掉落下来。
  滚动的书页停在了一处地方——书里不知什么时候卡了一张纸。
  是一张用过的a4纸。
  姜清顿了顿,轻轻抽出那张纸。
  是一幅用黑笔勾勒的画。
  黑色的线条虽然粗糙,却带着一种质朴的真诚。画工显然并不成熟,线条时而歪扭,时而断续。
  画面上,一个低头的女孩静静伫立。女孩的身后,是一扇窗户,窗户外飘散着狂舞的叶子。
  姜清认出来,纸上画的人是自己。
  侧颜和她有几分相似,身上的衣服细节倒是画得很清晰——顾以凝大半节课就是在画这个东西,居然还神神秘秘的,画完也不给她看,偷摸着藏进书里。
  她浅浅地笑了一声,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气音。
  老师在超上课时间七分钟的时候进了教室。
  姜清把那张纸叠起来,卡进笔记本里。
  教室外不远的走廊处,不时有学生走过。
  咖啡机嗡嗡嗡地工作着,一旁的店员小心盖上咖啡盖子,抽出习惯压在盖子上,笑意相迎:“同学,你的咖啡好了。”
  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们总是格外礼貌,双手接过吧台上的咖啡:“谢谢。”
  店员也不得不礼貌回应:“不客气,同学您慢走。”
  不远处的咖啡机嗡嗡地工作着,一旁的店员盖上咖啡盖子,“同学,你的咖啡好了。”
  离咖啡角十米之外的地方,女孩坐在长凳上,胳膊肘抵着木桌子,指尖夹了一支笔,两眼无神地看着桌上的微积分教材。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这东西真的好难学明白!
  上辈子这门课就是60分擦边过的,这辈子再来看一遍教材,顾以凝一点学过的印象都没有——她叹了口气,看着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有一种不读书、回家继承家产的冲动。
  这东西到底谁会学得明白。
  顾以凝继而想到姜清重生后选择了一个文科专业,顾以凝之前还有过一点点小疑惑,现在是一点疑惑也没有了。
  这东西简直不是人学的。
  她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教材翻了一页又一页,随后笔往桌上一砸,引得隔壁桌的同学往这边看了一眼。
  不学了,这东西谁爱学谁学!
  她猛地合上书——顾及隔壁桌的同学,她动作一顿,轻轻合上书。
  翘着腿看手机。
  看了一会儿又想起姜清。
  也不知道姜清看见那张画没有。
  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视野里忽然闯入一个影子,随后有人叫她:“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顾以凝猛地回神,仰头看向对面站着的女生,轻轻摇头:“没有。”
  头摇到一半顿住了,顾以凝眨了眨眼,看着黄发女生朝她轻笑,随即在对面坐下。
  是曾欢。
  曾惜的妹妹。
  偶然见过几次,顾以凝对这个黄毛女生的印象并不好:朝三暮四的小黄毛,蠢蠢欲动地想拐她的姜清。
  上次姜清去酒吧就是她拐的。
  要是个靠谱的人也就算了,居然就在酒吧那样的地方扔下了姜清……朝三暮四的黄毛,需要曾惜来治。
  两人正式见面也就上次社团周年庆结束后,在学校里遇到过。
  顾以凝装作没认出来,继续低下头看手机。
  偏偏曾欢是个不懂得读气氛的人,“咦?顾同学?”
  女孩脸上挂着夸张的惊讶,甚至抬手轻轻捂住嘴巴,“你不记得我了呀,我们上次见过面的!”
  瞥见顾以凝僵硬一瞬的脸部表情,曾欢掩在手下的唇轻轻勾了勾。
  顾以凝么?上次在学校里见过的。
  她对顾以凝的印象实在不算好。
  尽管姜清一直不肯承认,敏锐的她还是察觉了顾以凝就是姜清那个“直女前闺蜜”——一个一见面就对她有敌意、对着自己“前闺蜜”有占有欲的直女。
  直女对朋友有过分的占有欲可不是什么好事,曾欢见得多了,也就摸出规律来。
  一些直女会把友情当爱情的代餐,吃醋、亲密、产生过分的占有欲……甚至会可能发生性行为。
  但这些在她们眼里不算什么,情到浓时会说“爱”,会做“爱”,等到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会毫不犹豫抛下作为“男友代餐”的女孩,奔向属于她们的婚姻殿堂。
  这种在性源关系里几乎称得上“渣”的行为,套上了一个“友情”的壳子,最终却诡异地归结为一个甚至都算不上贬义的词,“不懂分寸的直女”。
  曾欢不喜欢这样的人,甚至算得上讨厌。
  她把书包放在长凳上,抬腿在顾以凝面前坐下,红唇朝顾以凝勾起来,笑意浅尝辄止:“顾同学你忘啦,我叫曾欢,那天晚上和姜清一起,我们见过的。”
  女孩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你啊,曾同学。”
  曾欢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偏头把电脑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抽出来,却不着急打开,只是托着腮,媚眼如丝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顾同学在这里干嘛呢?等姜清下课?”
  一头黄毛刺得顾以凝哪哪都不舒服,她简单地“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和对方多说话。
  只是顾以凝的意图太明显,曾欢看出来了,自然不能让她如愿,只是轻飘飘地说着:“啊?……可是我一会儿想和她吃饭。”
  她眨了眨眼,颇为无辜,“要不我们一会儿一起吧,顾同学。”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以凝有点后悔,她刚才应该装不认识曾欢的。
  只是事已至此,顾以凝不得不放下笔,抬头对着曾欢道:“不行。”
  女孩眯了眯眼:“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你又不是她的谁,我一会儿问问她。”
  “呵。”顾以凝忽然被那句“你又不是她的谁”刺激到,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那你又是她的谁呢?”
  曾欢嘟了嘟嘴,食指压在红润的下唇上,“我是她的朋友,还有就是,我正打算追求她。”
  顾以凝眯着眼,神情忽地平静下来。半晌,又长又翘的睫毛拖着眼皮往上,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你在追求她?”
  语气平静,没有一点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