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知是因为虞千雁拍背的动作轻柔又珍重,还是她碎碎念的内容太朴实真挚,容姝的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啪的一下就混着艳香消弭于空气中。
  虞千雁没注意到容姝的脸色好看不少,还在那小声念叨:各项指标都要查一查,不行就住几天院,礼仪课放一放,反正也学得大差不差了,再打听一下有没有伪装性别的最新技术入学肯定有相应等级测试,兴许还会影响分班礼服先放在这儿,等检查完没问题再回来试,不过我看你应该能穿,就算不能穿也买回去,挺适合你的,慢慢找厉害的师傅修改也行
  容姝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门口模特架子。
  那礼服果然如虞千雁说的一样好看,她甚至一时想不到什么言语能去形容这样的美,只觉得裙子所在之处,连周围的地板都熠熠生辉。
  这样的礼服,应该很贵吧?
  虞千雁真舍得送给自己?她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方过?审美又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高级?
  容姝眼神一暗,忽然抬起脸在虞千雁脸颊上轻啄一下,不带任何情欲,留下一小块在虞千雁意识中温热馨香的小小唇印。
  她把头埋进虞千雁的颈窝,疲惫地闭上眼,放空了思维。
  虞千雁。
  嗯?
  一会儿去医院,你也顺便做个等级检测吧。
  行。
  再做个我们俩信息素的匹配度检测。
  好,你睡吧。
  虞千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容姝和自己一同裹住,像是两人在共享一床窄窄的棉被。
  空气被换走了一室又一室,甜美的艳香却经久不散,仍在时刻不停地刺激着虞千雁的理智。
  当忍耐成了常态,连煎熬都会变得麻木。虞千雁忽然就有些理解金光寺那些总是面无表情的佛修们了,长久地压抑内心欲。念,搁谁都容易心理扭曲,难怪他们老有弟子被心魔蛊惑。
  好在她只是偶尔为之。
  容姝往虞千雁怀里缩了缩,睡得很安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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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的虞千雁:直得要死,碎嘴子叭叭,冷静而莫的感情
  实际上的虞千雁:忍得吉儿梆硬,甚至开始理解变态佛修(幻肢,是幻肢)
  第22章 你这是在撒娇吗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五彩斑斓的深海。
  容姝觉得自己像一团柔和的光团,或者一个坚固的气泡,总之是个什么圆咕隆咚、很轻很轻的东西,在这片深海之中浮沉,随着水波四处飘荡。
  说是深海,其实这里只有水,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水,没有任何的游鱼、水草、砂石,单调得有些凄凉。
  可容姝在这片水域之中却觉得很自在,完全不觉得无聊。
  她能感受到水流在自己身上冲刷而过时的波动,感受到阳光从高高的天上照进水里带来的丝丝暖意。
  她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变换形状,于是她就让自己长出手来;她认为或许她可以自己游动,于是她就用新生出来的双手划水前行。
  后来,容姝甚至把自己变成了美人鱼,肆无忌惮地旋转、跳跃、冲刺,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世界猛烈地抖动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成了一块一块说不出颜色的怪异图斑。
  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声音,嘈杂的、混乱的、模糊的随后这些声音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却越发模糊,直到完全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片空洞的白。
  没了视野景象,容姝只好用力去听,尝试着辨认不知何处飘来的各种声响。
  有鸟雀在振翅,翅膀拍打得十分有力。
  猫儿跃上枝头,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叶片却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完美的起跃鼓掌。
  轻轻的咔哒声富有节奏韵律,像是某种昆虫在挥舞着爪钳,是在猎食还是在应敌?
  容姝听得痴了,沉迷于这奇妙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样鲜活有趣。
  她好像又变成了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根茎不断向外延伸,所到之处都成了她的乐园,她的领地。
  她能知晓一切、感受一切、掌控一切,五感不再重要,只要有着这神奇的根茎,她就能沟通天地、通晓阴阳。
  自信心在一瞬间膨胀,心胸都变得无比开阔,从前让她纠结痛苦、辗转反侧的苦难成了一吹即逝的浮尘,她甚至觉得奇怪,只是那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呢?
  她是这样的强大、美丽,合该享有最美好的一切。
  然而这种顿悟转瞬即逝,四周传来的声音越发响亮嘈杂,吵得她头痛,世界也跟着晃动起来,上下颠倒倾覆,成了看不见尽头的废墟。
  容姝不喜欢这个正在快速坍塌的世界,一下子收回了所有根茎触。须,又变回了光团的形状,像先前在水中游动一样用尽气力向上冲,试图逃离这一切。
  她成功了
  虞千雁接完虞绮山的通讯,刚坐回床边没一会,便发现容姝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正在快速滚动,像是挣扎着想醒来,赶紧按下床头警铃,提前通知医生。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容姝就骤然睁开双眼,眼神只迷茫了片刻便开始疑惑地打量四周,看过周遭一圈之后才缓缓对上虞千雁关切的双眸。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容姝嗓子很干,像是在她昏睡时有人往她喉咙里塞了一整片沙漠,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虞千雁适时将床头升起,端来温水喂她喝。
  容姝也不客气,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并且隐约感知到自己身体好像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于是就着虞千雁的手,飞快地大口吞咽着,险些把自己呛到。
  喝完水,她清了清嗓子,可一开口,声音仍是哑得出奇,听得她自己都眉头紧皱。
  虞千雁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容姝的声音仍旧清脆动听得像百灵鸟鸣,面色如常不说,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观察到这一点后,容姝稍稍放下心,问她: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再不醒过来,恐怕肌肉都要躺退化了。虞千雁打趣道,眼下是浅浅一层青黑。
  容姝愣了一下,三天你都一直在这守着?
  当然,二次分化也不是完全安全的,身体机能重塑的每一刻都有溃散的风险,离不得人。好在现下你醒了,也就说明二次分化顺利结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虞千雁的体质是双s等级,几天不睡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容姝也知道这一点,可心里还是狠狠揪了一下。不疼,就是有些麻麻的酸胀感,和一些不知所措。
  她咬住下唇,逃避般移开视线,转头问起这几天的情况。
  这话题的转移算不上突兀,却也不大自然,好在虞千雁没在意这些,细致地将三天里发生的事都告诉容姝。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容姝睡过去之后,虞千雁想了想,觉得最好还是先跟虞绮山通个气儿,便给她打了通讯过去。
  没想到虞绮山对此的态度谨慎远大于惊喜,立即安排了人手八百里加急把虞千雁和容姝送去了虞家私立医院,找的医生也是最可靠、最信得过的,对外宣称容姝是体弱静养,谢绝了一切探视,就连李嬷嬷也被瞒了过去。
  至于贺老板那头,连贺老板带伙计,店里上上下下全被虞绮山交涉了个遍,威逼利诱的手段全上齐了,确保绝不会把容姝二次分化的消息泄露出去。
  虞千雁对此颇为不解,但看虞绮山如此慎重对待的模样,总觉得其中有她和原身都不曾了解的隐秘,便只做配合,没有多问。
  反正容姝还昏着,虞千雁也放心不下,索性没回虞家,待在医院陪容姝,省得多事。
  虞绮山听完乐坏了,甚至破天荒夸了虞千雁几句乖女,说她长大了、懂事了,还说李嬷嬷那边的课她会去协调,不用虞千雁担心。
  因着虞绮山的态度,虞千雁在跟容姝说这些事时,也不免叮嘱她对外别说漏了嘴。
  容姝也对虞绮山的反应不大明白,可她经历过前世一遭,尤其是和熊维安他们联手将虞家一锅端了,知道的要比虞千雁稍多些,故而心下有了一二猜测,并未提出质疑。
  见容姝只是沉吟,没有半点不满,虞千雁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心说容姝果然聪慧过人,善解人意。
  莫要说是其他人,便是虞千雁自己,若是过得跟容姝一样的日子,天资平平、生母早亡、后母继妹欺凌,还要被家人出卖算计、为了荣华富贵推进火坑,好不容易一朝翻身,却不能显摆一番出口恶气,怕也会心中忿忿不平。
  容姝果然人美心善,再好不过了。
  于是当容姝回过神,便被虞千雁欣赏感动的眼神盯得很是莫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