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德书院重明德内修,你却毫无修养。莫不是这里的学子,是专门为煽动学子,抹黑别人来的吧?”
  “你胡说。谁不是明德学子?”那人听他如此说,脸上一红,连声道。
  “既如此,说出你的名姓,我们此刻就找夫子当堂核对!”
  ……
  这人竟然真的不是书院的学子。瞬间便气弱了两分。
  围观的众人都不是傻的。立马擎住他要扭送他去夫子那里处置。
  “倒是个机灵的孩子,既悄然转移了注意力,还抓了人。”一旁的陈立望着远处的人,点点头道。
  随后赶忙跟江冷道:“属下一会儿就派人查清楚,谁在搞鬼。”
  “揪出来直接杀了。不必汇报。”江冷没有多说。
  只陈立刚准备应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江冷有些玩味道:“京中都在骂怀王残暴不仁,嗜杀专权。”
  “到这位嘴里,倒成了力挽狂澜的功臣。”
  “看来昨日之事不虚,是个真心的。”
  “您是指?”陈立没听懂他后面说的是什么。
  江冷便手指了指邵清,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这……”陈立认真看了看道:“臣没见过他。若是见过,他这样清姿夺魄的一张脸,臣定然记得。”
  陈立的话让江冷一顿。
  他的目光直停留在邵清身上,定定地打量了一番后道:“清姿夺魄,你这四个字用得不坏。”
  “他当得起。”
  “不过,昨天刚听过他的声音,今天就忘了吗?”
  江冷棱角分明的脸微抬了抬。淡声道。“他就是五殿下,邵清。”
  “昨夜在宁和殿中的宴上,因为帮本王说话,而被太子掌掴。”
  陈立面色一讪。心想谁跟您一样过目不忘。
  更不必说连见都没见过,就能够认出人来。
  不对……,
  陈立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王爷从不会在意这种小人小事。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江冷直直朝着人走去了。
  第3章 端详
  我……,我什么都愿意为公子做。”
  怀王殿下江冷从小天纵奇才,又年少有志。但并未将精力放在风月上过。
  江家江南起家。
  江南富庶,又多美人。他的众多兄弟因着他这些年的征伐运作,地位也水涨船高,都获益不少。
  这些年里,很多都纳了姬妾美眷。
  唯独他,洁身自好,从未有过拾翠寻香的风流韵事。
  就连怀王的父亲威南侯曾经都亲自劝他成家。
  被他一句“儿臣大业未竟,肩鸿任钜。该当砥砺自我,哪有被家业儿女拖累脚步的道理?”给驳回去了。
  那时他只是威南侯其中的一个儿子。
  就连他父亲,也只是因着他为皇上镇压叛乱之功得了幸宠,被允了丁点兵权。
  那个时候他却说自己大业未竟……
  因着儿子志向过于远大,吓得他父亲再不敢提让他成家。
  后来,不过短短三年,他便屡建奇功,加上在朝中的徐徐谋划,果真被皇上大手一挥,封了怀王。
  直到前段日子找了机会,入主京城。
  怀王殿下这短短二十六年的人生过得波澜壮阔。
  只是如今,好似也不是大业已竟的时候。
  却没想到,会对这位小小的五殿下产生兴趣。
  ……
  江冷不知道手下人心中已然千回百转。
  他已经走到邵清面前。颀长的身影极为容易就将身量清瘦的邵清遮盖住。
  江冷定定望着他,道:“怀王入京,这城中人皆惶惶。不少人传他图谋不轨,是个反臣。”
  “倒是罕见公子这番,为他辩言。”
  “众口铄金,也能积毁销骨。怀王也不容易。”邵清叹了口气,想到那个蓄意传播风声的学子,颇有些感慨道。
  江冷那冷锐的目光闪了闪,面上微怔。他是这个意思吗?
  随后颇有些兴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同情怀王的。”
  “依公子这么说,他并非包藏祸心?”
  “可像他这样的人,会只甘愿当个忠君之臣吗?”
  江冷一边说着,犀利的目光犹如鹰隼,带着寒光,定在邵清身上。
  似乎要将邵清整个人解剖开来,从内到外看个清透。
  许是这人的话太过锋利,眼神又太过凌厉。
  邵清蹙起眉,下意识望了眼前人一眼。
  这人虽是寻常衣衫,姿态却大方洒脱,想必非富即贵。
  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气宇轩昂,气度矜傲凌然,怕不是寻常人家。
  邵清想到这里,不由警惕道:“公子问这有何意?方才不过是我胡言乱语。”
  太子不是良善人。他昨日已然越矩。
  今天的话再被有心人认出来捅到太子面前,只怕又有麻烦。
  江冷面色不改,信口胡诌道:“在下青州人士,名叫范迟,是个生意人。”
  “我看京中如今不少生意凋敝,倒有些赚钱机会。”
  “若是怀王殿下并非传闻所言,那这京中大有可为。便打算在此安定下来。”
  “因此想要探听些消息。”
  ”我观公子方才的观点新颖,和旁人不同,想是内秀明理,洞若观火之人。”
  “因此前来问询缘由。若有唐突,公子莫怪。”
  “不知公子贵府如何称呼?”
  邵清闻言松了口气。
  本朝商人地位不高。如若是生意人,便不会是哪位认识他的权贵。
  既如此,邵清便不怕了。
  他想了想沉吟道:“我叫晏平,并不是什么贵府出身,公子不必客气。”
  “方才不过我一家之言,怕是有所偏颇。”
  “公子若是为生意想要知晓这京中势态动向,还是妥帖些的好。”
  “不如找出今夕朝廷发布的布告认真比较。”
  “高下立判。”
  邵清没有再告诉这人自己的见解。而是让他自己看。
  实际上他也不认识怀王。
  初识怀王,是在他挂职的吏部,看到了诸多大臣对江冷的履历评语。
  对怀王的印象也是从朝中各部派发的布告上。
  他父皇在时太过懒政,又专宠奸佞,让喜欢的权贵横行朝堂,折子都是身边宠信的权贵帮着批红的。
  上行下效,各部自然也是乌烟瘴气,搞得百姓怨声载道。
  怀王却是截然相反。他从威南侯世子开始,每到一个地方平乱,便关注民生,救济百姓。
  对豪绅权贵纵然残忍冷酷,可对百姓却是实打实的救世主。
  而今甫一入京,第一时间就接管了朝堂,整饬了群臣。
  很快就在街头布告上颁发了一系列的措施新规。
  成熟又严明。
  随后彻查往日大案,又掀翻了不少冤假错案,以雷霆手段砍了不少人的脑袋。
  只短短几日便站稳了脚跟。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狼子野心和暴虐的名声传了出来。
  只是,若是邵清来看。
  此人有狼子野心是不假。可做的事却都是实事。
  可而今力排众议,公示下发的政策都是迫切需要解决的民生之策。
  所杀之人,都是曾经为祸一方,饱受诟病的权贵。
  不从争权夺势上看,确有实实在在的安民之心。
  比太子那群狗苟蝇营之辈要好太多了。
  “处理政务只是手段。”
  “公子没回答我的话。就不怕他当真是包藏祸心吗?”江冷听了他的话,走近一步,穷追不舍道。“万一哪天,他谋反了,动起兵戈……”
  “所有人都在这么想,都在害怕这个不是吗?”江冷的声音压了压,低沉的声音因着隐约的急迫有些发颤。幽暗的神色难明,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这人,倒是想得挺多。”邵清听出了他的执着,不解地歪了歪头。
  颇有些奇怪地望着人。
  细看之下,发现这人的五官颇为俊朗。
  不是京城这般崇尚的温润清秀,而是深邃而流畅,别有一番风姿特秀。
  不过英俊也抵不住邵清直言。
  他道:“你一个生意人,只需开门做买卖。头上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想,与你我无关。”
  “他怎么样,才跟你我关系甚大。”
  “如今他处处□□,力挽狂澜。”
  “据我所知,朝廷近日已然出台了不少惠民安民之策。皆是他的功劳。”
  “这说明,他是真的有将这芸芸众生,平头百姓放在眼里。”
  “这不好吗?”
  “那么,既然咱们过得好了。一个已然有名无实的位置,给他坐又有什么关系?”
  邵清刚说完便被身后的长风轻轻拽了拽衣服。
  邵清便噤了声。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若是被人听到传到太子耳中,只怕太子会气急败坏砍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