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风想了想,道:“关系暂且说不上。”
  “但是日后遇到这位范迟公子的事,咱们一定要看重。”
  “万一他哪天进了咱们五皇子府,成为了五皇子妃。咱们的月钱还指着他给咱们发呢。”
  ……
  邵清打发了长风,回过神便发现这位的马车,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车里摆着特制的小几,小几上摆着好几样香甜软糯的糕点和一壶热茶。
  纵然马车疾驶,热茶也没有洒出来。
  这人等他上来,顺势将一块枣泥馅的糕放进邵清的嘴里。
  深深望着他,轻道:“殿下还没回我。”
  “可满意?”
  “当……当然。”邵清一边嚼着他递来的糕点,顾不上说话。只囫囵说了两个字,连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好。你慢点说话。小心噎着。”江冷看他如此讨喜的模样松了松眉眼的清肃,连声音都不自觉舒缓了几分。
  邵清猛点头,连忙将糕点咽下,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水顺下去。
  随即好奇问他道:“你是如何说服李峻亭大人帮你的?”
  “我以为他该是那种不苟言笑之人。怎会帮我这样的忙?”
  “我与他说,只要按照我说的,将那刁奴要过来。”
  “待他出了城,便能用这个刁奴跟我换笔银子。李峻亭大人这个时候是急用钱的时候。”
  ”爱民如子,为了银子,他自然愿意帮我这个无关痛痒的小忙。”
  “多少银子?”邵清问道。
  “那是我为北地百姓的一份绵薄之力,纵然李峻亭不帮我,我也会给他。殿下还要问吗?”江冷淡然道。
  “多谢,那我不问了。”邵清捂了捂嘴。知道江冷没想找他要这笔钱,便没再提。
  主要是害怕自己付不起。
  “那我那刁奴……”
  “我已然派了人去接洽。等到了手就杀了。”江冷利索道。
  “好。”邵清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人。微雨是东宫的走狗,又察觉出了些隐秘,自然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左右不是自己杀的,太子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已经是最为稳妥的做法了。
  或许是因着提了不好的事,江冷没一会儿便主动道:“福伯是我家管家的父亲,曾随我父亲一起从过军,又替我家府上管理过家财。”
  “他治家严明,又略通武艺。将你放在他的府上,是为将你府上好好拾掇一番。总不能让人家奴给欺负了。”
  “不过,毕竟他是下人,你是主子,倒要承蒙你多照顾。”
  “果然是你的人。”邵清便嘿嘿一笑,跟着人咧着白牙道:“该是我谢你才是。”
  “该谢我什么?”
  “谢你我只在你跟前提了一句,你就将他放在心上了。”
  “我便知道,你心里有我。”
  邵清实话实说,漂亮的眼睛里倒影着江冷的影子。
  像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里边装满了对他的赤诚。
  江冷愣了愣,心中微微一窒。
  深幽不见底的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静寂了一瞬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道:“你不害怕我骗你吗?”
  第16章 唇
  他飞快俯身下去,将自己水润的唇亲在了那人紧抿的唇角上。
  “骗我?”邵清沉吟一声。
  随着他的沉吟,江冷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卷翘的眼睫微微颤动。
  像是受了惊,欲要起飞的蝴蝶。
  只他刚一眨眼,便看到邵清的脸慢慢朝他靠近。
  忽闪着的大眼睛里认真盯着他,眼瞳中洋溢着热切的期冀。
  “会将我骗回府,让我每日摸鱼划水,不干活也能看到这世间海清河晏吗?”
  江冷:“……”
  “你就这么浅薄的愿望吗?”江冷垂目,敛下了心神,静静道。
  “你喜欢摸什么鱼?”
  邵清:“……”
  我倒不是想摸真的鱼划真的水……
  邵清一时没有回答上话。
  江冷便眼眸微闪,轻声道:“我可以让怀王送我一个千山岛的宅邸。那里的湖不小,应该够你划水。”
  邵清:“……”
  千山岛是皇家的避暑群岛,离京近,还风景独特,气候凉爽。
  不过却是实打实的皇家重地,专为宁熙帝避暑用的。
  宁熙帝在上面大兴土木,建造了些豪宅,只赏赐了几位自己的宠臣。
  贵重到连邵清这个皇子都没能有这个荣幸去过。
  不过,怀王进京、宁熙帝被俘。这些自然就落到了怀王的手中。
  但是怀王素来赏罚分明,从不奢靡。
  这人却能从怀王的手中弄下一个千山岛的宅邸。
  还愿意给自己备下。
  “如此好意,那可真是多谢你了。”
  “无妨,只要你喜欢就好。”
  邵清重重地点点头,觉得兄长真是个好人。
  ……
  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邵清的府门附近。
  邵清该下车了。
  只是江冷却还在扶着他的胳膊,最后提醒他道:“如今你没有自保能力。为防太子加害于你,福伯会帮你将府中的人事重新调整一番。”
  “人手方面,你无需怀疑。”
  “但凡他能够用的,定然都是我准允的可靠之人。”
  “你尽可以放心。”
  “好,多谢。”邵清乖乖点头,应承道。
  “若有事情想要找我。或者怀王……,亦可以吩咐他去。”
  “他知道该怎么绕过别人的耳目找到我。”
  “好的。我记住了。”邵清乖巧地点头。
  “今日吏部的风波不会牵连到你。你明日便去御史台报道。”
  “好。”
  “御史台中定有不驯的言官同僚。”
  “你去了之后,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或者怀王就好。”
  “莫要胆怯,一切都有我。只要我在,便无人能动你。你也可以大展身手。”
  “若是需要帮手,亦可以询问福伯。”
  “他会告诉你哪些是忠于怀王的人。怀王的人定会对你同样马首是瞻。”
  “好。”邵清一一应下。
  只是,即便如此,江冷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拿开。
  邵清怔了怔。他等了一会儿,可那人和平日一样,将眉微微敛下。
  分外俊朗的脸上,薄唇紧抿。
  一副风清月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兄长?”邵清叫了一声。委婉提醒他。
  “怎么?”江冷眼睛不眨。面色不改,平静问道。
  邵清便扬了扬眉。他微微低下腰,倒着望人那近在咫尺的俊颜,似在探寻什么。
  只是,这人的脸上波澜不惊,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邵清沉吟了一番道,“我可是还忘记了什么?”
  江冷不语,只执着不动。
  邵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那犹如两枚葡萄,泛着水意的眼眸转了转,便开始冥思苦想。
  “能给我个提示吗?”
  江冷未语,继续执着。
  邵清叹了口气。说也不说,动却也不动。
  这人实在是有些闷骚。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想到了。
  “上次你与我说,这件事如果你替我办好了,便让我好好谢你。”
  “你在等我谢你?”
  江冷仍旧不语。只眼睛微微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微微一颤仿若心旌摇曳。
  有点可爱。
  邵清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他“哎呀”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胳膊,半跌坐在马车头前,笑看着人。
  只觉得这人像是一个刚被人娶回家的小媳妇。又是腼腆却又想越矩。
  邵清觉得自己的形容真是贴切又好笑。
  “那你想让我如何谢你?”知道了缘由,邵清便不急了。
  他轻吟着,甜脆的声音显得无辜又有几分诱惑。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只这人的嘴角抿得更严实了。
  跟个不在凡尘之中,已然入定的老僧一样。
  邵清盯着那人紧抿到已然有些僵硬的唇角。
  突然开怀道:你若是不说,我便自己谢你了?“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那人因着抓得太久,能够隐隐透过衣服,传递到自己胳膊上的,属于他的体温。
  有些热。热得别人也心潮澎湃。
  邵清便自己起了身。
  他一手撑着马车壁,身子缓缓朝着人挪去。
  待到阴影将对方的大半面孔遮住,他飞快俯身下去,将自己水润的唇亲在了那人紧抿的唇角上。
  宛如蜻蜓点水,又似润物无声。
  ……
  一下子,纵然那坚毅清明的眸子在此刻都有一丝的涣散。
  江冷呼吸骤然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