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沉默让人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江冷的声音又沉了沉。
  “看来是在下多管闲事了。殿下放心,日后不会再问了。”
  “我没有,哥哥怎能这样说?”邵清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既如此,殿下为何不言语?”
  邵清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人甚是奇怪。
  说了你又不高兴,不说了你又怪人家不说,实在不好伺候。
  邵清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我错了。”
  “哥哥罚我吧。”
  马车又沉寂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的沉寂颇为耐人寻味。
  因为就在邵清以为自己还没哄好的时候,他听见那人突然道:“怎么罚?”
  “那自然是听哥哥的呀。”有了哄好的希望,邵清立刻顺竿爬。
  “哥哥想要怎么罚我?邵清自然听从。”邵清顺遂道。
  心里却是心想,不过说说罢了。
  这人那么疼自己,又怎么舍得罚自己?
  左右让自己混过去算了。
  “果真?”
  “自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不成?”此刻邵清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马车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吸气。不过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只似乎它的主人也知道如此就暴露了心绪。
  于是那意外没控制住的吸气声,立马收敛了。
  只却因此显得更加突兀。
  邵清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人实在是自律到了可爱的地步。
  他以为自己在逗弄个老实人,于是安恬又亲热地挽着哥哥的手,等待着哥哥的“惩罚”。
  甚至还抠了抠人家的手掌心,搅了搅人家宽大的衣袖。
  周围静谧异常。
  似乎那人在吸气之后便被石化了一般。连着清浅的呼吸声都不再曾有。
  就在邵清无所事事,等这人大度地原谅自己的时候。
  他听见那人沙哑着声音,轻道。“请殿下吻我。”
  邵清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的瞳孔震了震。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那人重复了一遍。“请殿下吻我。”
  ………
  邵清傻了。
  他不知所措得像个小白兔,呆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就连正挽着的人的手都成了烫手的山芋,想要迫切地松开扔出去。
  只是,江冷似乎早就察觉到他会有如此的反应。
  早就先他一步,反将他的手牢牢攥住。
  邵清松不开。像此时此刻,他这个人。
  不过,这似乎也提醒了邵清。眼前的……,是这人……
  这人的手掌热热的,和他的手严丝合缝地握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邵清得错觉,此刻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要将他化开。
  邵清感觉得到,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邵清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车厢中变得更暗了。
  那人说了第二遍之后便再未启声说什么。
  仿佛方才那僭越冒昧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邵清的理智在这份诡异的静谧中渐渐回笼。他终于缓过了神来。
  只呼吸还是不稳,带着急促,惊慌,和忐忑。
  他便散乱着呼吸,一点点地摸索着,逐渐攀上了那人的身体。
  直到被人稳稳接住。
  邵清颤了颤。
  那人鼓励式的动作给了他勇气。
  他终是咬着唇,伸出了另一只手。一寸一寸地摸向这人英挺的面庞。
  然后一点一点,笨拙地找到了那人的唇。
  和曾经做过的一样,小心地将自己的唇也凑了上去。
  只,刚想要蜻蜓点水般地逃开。却被人狠狠地禁锢着身子,垫着宽大的手,按在了车壁上。
  放肆汹涌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
  邵清被动地接受着。
  好闻的松雪气息和这人灼热的温度争先抢后地侵占着邵清的感官。让他不由得全身发颤。
  没一会儿,邵清便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宛如包裹在温柔的水中一般,他头脑昏沉。
  这才迷迷糊糊地听到那人幽怨的声音。“小骗子。说什么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三天了,你可有一日想要寻过我?想过我?案卷好读吗?”
  邵清:“……”
  被亲到已经脱力的邵清后知后觉……
  或许,可能。今日惹哥哥生气的缘由,也不仅仅是没有好好吃饭吧……
  第23章 不屑(捉虫)
  江冷和邵清底下的一只手,一直在拉着的?
  晚风轻吟,月影摇曳。
  马车停在五皇子府门口好一会儿,邵清也没能下来。
  长风一头雾水地带着左崇文等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才看到自家的主子被他的“好友”扶着,慢腾腾地走了回来。
  自家的主子还有些脚步散乱,像是喝醉了一样。
  “中途遇到了些事,耽搁了一下。”邵清有些难为情地敷衍道。心里有些担心被人看到现在自己那不正常的唇色。
  好在天黑,灯也不算太亮。
  长风不疑有他。左崇文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却没说话。
  邵清装作没看到左崇文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朝人道:“你怎没有回府,反倒是到了我的府上?”
  左崇文的眼神这才从江冷的脸上挪开。
  他愣了愣之后才道:“今日你吩咐我检查宣州粮库出入明细的时候,我发现了些许的疏漏。”
  “这件事似乎白天忘了跟你说。怕影响了你的决断,故特来告知你。”
  “既如此,我们进书房谈。”邵清点了点头,立马道。
  一提到公事,他还是严肃的。
  只他刚往前走一步,便听到身后的人道:“你们明日不是休沐吗?今日谈正事又有何用?”
  “虽是休沐,也不能阻拦我去衙门吧。”邵清不以为意。带着左崇文就想走。
  左崇文却是顿住了。在黑暗下,那张端方的脸上显出一丝忐忑。
  他连忙道:“现在想想也并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告知你一声就算了,详细的事宜,咱们可以日后再聊。”
  “今日你毕竟有客。”
  邵清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便诚恳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好……”左崇文顿了顿。
  他又望了眼江冷,倒没有多说什么。
  准备起身告辞。
  一旁的江冷似乎察觉到了他不想走。
  突然道了一声:“这位既是你的同僚,你我今日也是秉烛夜游,没什么正事,不如加他一个算了。”
  “哪里有晚上赶客的道理?”
  “晏平,你觉得如何?”
  邵清觉得自己并没有赶客的意思。但是江冷如此说,自己便有这个嫌疑了。
  况且他觉得就算自己问了,左崇文也并不会想在自己府上耽搁,便跟左崇文道:“不知道左大人您?”
  “既然如此,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邵清:“……”
  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就这么差吗?
  三人于是便去了邵清的会客堂。
  福伯早已经知道了消息,给他们准备了热茶与点心。
  三个人随便聊了聊。邵清将他们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邵清的错觉,在他告诉左崇文,自己的好友叫“范迟”的时候……
  他觉得左崇文变得更拘束了。
  不过这抹异色很快就过去了。等他们聊到下棋的时候,左崇文就正常了许多。
  没一会儿,去库房找棋盘的福伯回来了。却是没有找到邵清要的那个墨玉棋盘。
  邵清只能带着人亲自去找。
  会客堂中只剩下左崇文、江冷和一应下人。
  左崇文正想办法将周遭的下人遣开。
  还没有想到,便听见江冷随意拿手扣了扣桌面。
  五皇子府上的下人们便一声不出,尽皆安静地退了出去。
  甚至替他们将门也关上了。
  左崇文震惊之余恍了恍神。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立刻起身,恭敬道。“怀王殿下。”
  江冷清冷的面上比邵清在时多了些凌然锐意,他启口道。“你们父子倒是乖觉。”
  “本王未见过你,你却认得本王。”
  “看来没少在本王身上下功夫。”
  左崇文便回道。“家父害怕微臣独自一人在京中不够稳重。”
  “故早在王爷来京之时,便将您的画像送了一张过来。”
  “免得哪一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说平阳侯谨小慎微,果真如此。”江冷淡淡点评一句。
  只却不多说了。
  倒是让左崇文小心翼翼站在旁边,一时之间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