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不仁。”江冷完全能够因为这个理由将自己废掉。
  然后扶持一个,比如邵清这样的傀儡,继续摄政。
  “他们都听到了?”太子绝望地喃了一声。
  随即朝着常凯咬牙道:“常国公,连你也背叛本宫。”
  “既听到了,为何不出声提醒本宫?”
  常国公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太子首要做的,竟然是将他拎出来肆意责问?
  这是嫌他的人死得不够多吗?
  他怎知自己没有想要出声提醒他?
  他们一来,就被一群粗鲁的军士们塞住了嘴放在了这里。
  抹布的腐烂味儿,到现在还在自己的嘴里。
  太子此时此刻不找问题,不想着脱罪,不考虑如何保全他们这些愿意日后救他的人……
  反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埋怨他……
  实在是让人心寒。
  寒心的常国公翻了个白眼,望着天懒得理他。
  心中却是打起了算盘。
  今日虽然废了太子……,可五殿下……
  他的外孙却表现得可圈可点。
  到了现在,见识这么大的阵仗,也未曾在脸上看到慌乱之色。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慌神。
  难道自己错了吗?从一开始自己就押错了宝?
  这个认知让常国公有些忐忑惊喜又有些后悔。
  既觉得自己并未走至绝境……,又觉得,邵清虽然是他的外孙,可这些年实在生疏,若是邵清不认自己……
  罗平威没有容常国公想太多。
  只挥挥手,便让兵士强横地将太子带走了。连带着他带来的,早已经捆在角落的手下们。
  至于这些见证的大臣……
  罗平威带来听墙角的,不仅他们,还有好几个记录官。
  他们将太子方才跟邵清的对话尽皆记录了下来。
  此刻誊抄了不少,让他们挨个签字画押。
  没有人为太子说一句话。
  铁证如山,纵然他们想说,也没有办法。
  怀王想要他的命,这已经是最温和的办法了。他们能怎么办?
  第27章 发麻(捉虫)
  被亲到头皮发麻。
  随着歇斯底里的太子被带走, 剩下的人也各自散了。
  不过,不少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臣从今日这一出已然一叶知秋。
  大半夜被薅来, 就算被抹布塞了嘴也半点脾气都没有。和邵清好一顿寒暄。
  走的时候也尤为客气,忙让邵清千万别送。仿佛真的是被请来做客的一样。
  不得不说,到底是经历过宦海沉浮还活到现在的。
  这些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实在是太强了。
  今日不过方显出个端倪,就已经开始顺杆往上爬了。
  可以预想,过了今日五皇子的地位便再不是以前可比拟的。
  这当中,常国公却有些不同。
  他故意慢吞吞留在了最后。待到邵清和颜悦色地跟曾子成拜别之后, 这才轻咳了一声,骄矜道:“五殿下今日进退有度。”
  “泰山压顶而不崩。老夫甚感欣慰。”
  托大的话一出来,前面刚走出去的官员骤然顿了脚步。
  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不约而同纷纷仰头,状似欣赏这乌漆麻黑,阴云覆盖的天空。
  等在那里吃瓜。
  邵清勾了勾唇角,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听着方才那令人作呕的话, 仍旧客气地跟常国公行了礼,随后道:“常国公还是莫要欣慰了。邵清可当不起。”
  “太子如今被押往大理寺,您又是忠君之臣。”
  “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有空欣慰外人。此等不忠不义, 若是我那皇兄知道了,只怕又要骂人白眼狼了。”
  “影响了常国公的忠心, 可不好。”
  寥寥几句话讽刺十足。
  常国公的脸色青了红,红了紫。
  若不是此时天已经很晚了,只怕更加丢人。
  只是,饶是如此,那些吃瓜的老狐狸们也没想放过他。
  还没走开的曾子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着他的开头, 大家都接二连三地不再装了, 幸灾乐祸的笑声此起彼伏。
  常国公气得七窍生烟, 再也不理邵清,甩着袖子大步离开了。
  ………
  待到人彻底散了,邵清跟罗平威行了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将军今日前来解围。”
  罗平威哪里敢怠慢,连忙道。“殿下莫要折煞末将。”
  “末将只是听命前来,真正为此绸缪的,可不是末将。”
  “末将不敢居功。”
  毕竟若是旁人的功也就算了,抢了也就抢了。
  可今日的差事是怀王殿下亲指的。
  陈立找上他的时候,还再三跟他强调:“五殿下身份尊贵,前来办差,莫要唐突了人。”
  他原本还有些不屑。区区皇子,有什么身份尊贵的?
  怀王殿下都带着他们打到京城了,再是皇子,凤凰也该落地变成杂毛鸡了。
  自己堂堂怀王麾下第一爱将,还得给他面子不成?
  只……,待到来到了皇子府,发现那辆看似低调,作为怀王亲信却一点都不陌生的马车……
  又发现了赶车的人是范迟……
  罗萍民用脚想都知道了五皇子非比寻常在什么地方。
  这才意识到陈立与他说的“五皇子身份尊贵……”是什么意思。
  也没跟他说是这么个尊贵法啊。
  幸好自己没有真的冲撞了这位。否则王爷不高兴,将他派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边,只怕这辈子都无望了。
  …………
  送完了罗平威已然月上中天,到了后半夜了。
  左崇文也随之告辞了。今日的事情太过震撼又离奇。
  他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和自己的父亲好好探讨探讨。这关系到左家的未来,不容他耽搁。
  方才还喧闹聒噪的会客堂如今只剩下了邵清和江冷两个人。
  邵清这才一改沉稳的神色,连蹦带跳地进了内室。
  看到人江冷仍旧坐在那里。
  男人完美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流畅无比。浓重的剑眉微敛,恬淡平和地捧茶品茗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嘿嘿一笑。
  “不过将他带走了你就如此高兴。”
  “明日怀王定他的罪,你可该如何?”
  “我便将哥哥揣在心窝里左想右想,日日感激。心道怎么就运气这么好,得了哥哥这样的宝……”邵清如画的眉眼笑得弯了弯,嘴角含笑,面光流彩,带着股不谙世事的风情。
  纯洁又魅惑。像是刚修炼成人形,未经凡尘沾染的妖精。
  江冷因着邵清的话口角不禁一软。
  一边给他倒了杯热茶,揣着他被夜风吹凉的手,问道:“那怀王呢。”
  “哦,谢谢他。”邵清不以为意道。
  和上面那一串,这几个字显得尤为敷衍。
  江冷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却没多说什么。
  他回握着邵清的手,温和道:“明日一早,太子之罪,满朝皆知。”
  “殿下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语,殿下可想好了怎么做?”
  “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但问己心便好,这事儿需要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商量吗?”邵清听见他一句两句都是朝局之事,有些不太高兴。
  “你便丝毫不在意吗?”
  “在意啊。”邵清看他非要围着这个话题不放,只能道:“摄政王要得皇位,必然血染江山。”
  “如今处置了太子。”
  “我亦是皇子,他会不会将我也杀了?”
  “不会。”正给他捂手的江冷头也不抬,想也不想道。
  “你又不是摄政王,你怎么知道?”邵清微哼了一声。
  江冷:“……”
  知道他在打趣试图扯开话题,江冷莞尔一笑,没有继续回答他。
  而是仍旧提醒他道。“此时,若是替代太子,这朝中之臣便有半数能入你麾下。”
  “知道了,知道了……”扯开话题不行,邵清撇了撇嘴。
  拉着人的手,边晃边敷衍。
  江冷听出了他的不耐烦,识趣住了嘴。
  一双幽邃的眼睛定定望着他,温声道。“你不愿意听我与你细细绸缪,日后该怎么做吗?”
  “我想啊,哥哥。”邵清眼巴巴地望着人,诚恳道。
  “我知道哥哥想教我我的是御人之术,在帮我摆脱如今困局。”
  “让我再不用像曾经那样,被人欺负羞辱了。”
  “可,这件事情能跑吗?”
  “若是今日不说,明日你再与我说。便来不及了吗?”邵清撅着嘴,柔软的掌心轻蹭着对方的手,颇有些急躁。
  “自然不是。”江冷端肃的脸上带着些幽远。虽接受得勉强,却还是静道。